半個月後,劉列已經能自己下地走動了,他身上的傷其實並沒有那麽嚴重,只是炸藥爆炸時被震傷了而已,沒有傷到筋骨,多是一些皮外傷。
在他養傷的這半個月以來由春香和菊香細心的照料,貌似還發胖了幾斤,臉上的傷也開始結痂了。
劉列今日在屋子裡實在悶得受不了,所以決定到院子裡走動一下,就這半月以來,除了上廁所,還沒有好好的看一下這總督府的後衙是什麽樣子的。劉列所住的是偏院,出了房間門有一個小花園,花園種著許多劉列叫不上名字來的花草,還有一個小魚塘,裡面養著不少金魚,旁邊還有幾間屋子,像是供府上丫鬟和小廝居住的。
此時在偏廳,錫良正看著手上的密信,這是錫良命陳千總派人前去打探劉列底細的匯報,讓錫良疑惑的是,手下的人明察暗訪去收集了半個月,卻查不到劉列的任何信息,仿佛這個人就是憑空出來的一樣。
再說陳千總和張管帶二人,因為抓捕行動失敗,雖然抓了米店的掌櫃,但是掌櫃卻不是革命黨,也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來,隻得把人秘密處決了,並且在成都城內像無頭蒼蠅一樣東搜西捕鬧得人心惶惶,錫良見此也不是個事情,乾脆做擺,放棄明面上的戒嚴和搜捕,把手下的外委全都撒出去打探了,並把陳千總和張管帶訓斥了一頓,罰俸半年,草草了事。
錫良心想,既然自己查不到劉列的底細,那就把這救命恩人請來問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破綻,別弄個革命黨在家裡,那可就丟人了,便命李師爺前去請劉列過來。
劉列這下還在池塘邊賞魚,旁邊除了春香和菊香陪侍,還有幾名小廝在後面伺候著,李師爺到前,打發開眾人,向劉列說明來意,便帶著劉列前去見錫良。
剛到偏廳門口,錫良便起身相迎,並問道:“劉公子,身體是否康健了許多?對府上可還滿意?”劉列回答道:“謝總督大人關心,一切都好。”這下錫良便問起了劉列的家世等等。劉列也是在現代混跡職場的老油條了,自己這幾天早就想好了辦法,編造了一個靠譜的說法,也還是順利的對付了過去。
錫良聽聞劉列說自己是孤兒,而且剛滿二十三,並未成婚後,便表示,自己膝下無子,只有一獨生女也遠在京城,便要收劉列為義子,劉列聽聞不知道如何是好,但自己孤身一人穿越而來,無依無靠,現在出了這總督府恐怕連生計都很困難,隻得先答應了錫良,錫良大喜,便讓李師爺擇良辰吉日在府內設宴,發帖子把整個成都城內六品以上的官員和名流商紳都請來參加宴席,好好慶祝一番。
正式的收子儀式定於了十日後,在這些天裡劉列除了每天賞賞花、釣釣魚外,同時也通過與李師爺和陳千總的交談把四川目前的形式打探了幾分。
四川目前現任總督兼巡撫錫良是一年前剛剛上任的,蒙古鑲藍旗人,奉命在四川推行新政,督練新軍,還算得上是一個比較有實乾精神的官員,劉列心想著自己給他當義子也不吃虧,在這時局動蕩的年代,自己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靠山,一想到明日就要舉行典禮了,劉列的心頭還是有一絲隱隱的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舉動到底是對還是錯,但也無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說罷便不再瞎想,專心釣起了魚來。
總督府內已經張燈結彩準備完畢,都等著明日總督大人的收子儀式了,這個錫良年過五十了,膝下卻沒有一個子嗣,
如今收得義子,可想而知對於總督府內的下人們是一件多麽重要的事情,並且平時錫良對下人們還算寬容,所以大家都很是上心。 次日早晨,在一群丫鬟的精心打理下,劉列身穿量身新做的禮服,立於大門前,開始迎接著前來恭賀的官員和商紳,細一看劉列今日顯得格外的精神,臉上的傷已經好了,比著富家子弟表現出來的俗氣,劉列到是精神抖擻,讓人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待客人齊至後,劉列在李師爺和陳千總的陪同下前往後衙正堂,此刻錫良端坐在堂上,身穿一身二品官服,顯得格外的威嚴。
收子的儀式還是比較簡單的,劉列只需要三跪九叩後再向錫良敬一杯茶,錫良喝下茶水後,便禮成。劉列按照儀式敬完茶後,便在錫良的陪同下,挨個向來賀各位來賓敬酒。
宴席的座次也是十分講究的,正堂裡面的兩桌全都是坐的四品以上的現任官和幾位當地商紳的領袖,堂外的院子裡左邊十來桌坐的全是四品以下的現任官,按照品級高低依次往下排列,而右邊坐的全是當地的商紳和後補官,個個都是富甲一方的大人物,至於說已經卸任的官員們,錫良此次卻沒有給他們發帖,恐怕有著自己的打算,最奇怪的是此次宴席居然還請了張九斤,還讓他坐在了正堂內。
張九斤還是一如既往的邋遢,與同桌坐的其他人,顯得只有那麽格格不入了,在場的基本上都知道這位混跡江湖的袍哥舵爺,所以也並不感到意外,只是眼裡都充滿了鄙視和不屑,而劉列對張垛爺可是十分的感興趣,左一杯右一杯的敬酒,一口一個老爺子,叫得好不親切,眾人都一臉疑惑,看不出來他的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酒過三巡,那自然是要看川劇的,只見在正堂對面的空地上搭了一個大戲台,戲台上川劇已經開演,變臉、四大本頭(琵琶記、金印記、紅梅記、投筆記)肯定是少不了的。
慶典一直持續到戍時才結束,而此時劉列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了,雖然在現代的時候也時常出去應酬,但是也頂不住今日的車輪戰,誰讓自己今日是主角,劉列也清楚的知道明天自己一覺醒來,自己的身份將徹底改變,可能自己的人生也不再由得自己做主了,但是心頭卻有那麽一絲不甘湧上心頭,畢竟他還擁有著二十一世紀的思想,自己的人生一定要自己做主,容不得他人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