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列昨日飲了不少酒,一覺睡到中午才醒,等劉列走出房間前往正堂給自己的義父錫良請安時,卻發現府裡眾人個個面色沉重,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西藏傳來消息,四天前英軍侵入西藏,藏軍正在江孜抗擊英軍,因西藏與四川的電報尚未開通線路,隻得派人前來請四川出兵救援,信使今早才趕到,此刻總督大人正在召集眾將商量應變對策。
劉列悄悄的跑到總督府議事廳門外,只聽見裡面爭吵不已。
首先說話的是成都知府王銘,王銘打著官腔說道:“我是成都知府,不是西藏的人,憑什麽讓我從成都的賦稅中撥出銀子來給西藏購買軍糧,再說朝廷也沒有下旨讓四川支援西藏,錫大人的做法我不讚同。”
此話剛說出口就遭到了新軍將領們的唾罵,大家平時早就看王銘不順眼,如今他又說出這樣的話,簡直成為了眾矢之的,為首的新軍將領正是正在整編中的新軍三十三協的協統鍾毅,他少年有成,又是皇親國戚,才二十多歲就當上了協統,在整個四川恐怕也隻把錫良放在眼裡,心高氣傲得很,只見鍾毅指著王銘鼻子罵道:“你個豬頭三知道什麽,西藏是四川的門戶,如果西藏有失,那麽四川還能獨善其身麽?朝廷旨意雖然沒有下來,但是我們此刻不做好準備,耽誤了大事,你能負得了責?”
緊接著發言便是綠營提督楊玉泉,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將領,只聽見楊玉泉說道:“此刻西藏正在水深火熱之中,隨時可能被英國人吞並,那些說混帳話就把嘴閉上,不要再說了,此刻最主要的是對西藏的用兵問題。”
見眾人爭吵不已,錫良隻得發話說道:“大家都不要講了,我已經將情況電報給京城了,至於說京城的旨意如何,就不是你我幾人能左右的,一切全看老佛爺的旨意,我們現在要做的,當務之急,莫過於三件事。
一、派專人前往西藏了解情況,密切注意局勢發展,並通報回來以備參考。
二、新軍和綠營全部取消休假,收攏,整軍備戰。
三、備齊開拔所需之糧草、軍械等物資。
錫良說完,此事已成定局,在場的官員就算有疑惑也隻得聽命,都只能異口同聲的說道:“總督大人英明,卑職等欽佩不已。”拍著錫良的馬屁。
錫良繼續說道:“我剛才說的入藏和籌集糧草這兩件事,哪位大人願意去做呢?”眾人聽聞皆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後,只有布政使包飛語上前說道:“籌集糧草、督辦軍械之事,本就是卑職分內之事,請總督大人交給卑職去辦。”錫良聽聞大喜,對著包飛語說道:“那就有勞藩台大人,此事就拜托你了。”隨後又對著眾人逼問入藏之事,眾人皆沉默不言,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是一個苦差事,西藏環境艱苦,大家都安逸慣了,誰願意去受這個罪。見沒人應下,錫良也無奈,這件事情又是十分重要的,去的人必須是親信,而且才能卓著,不然還不如不去,一時間逼問幾遍後,竟還是沒有人願意去,錫良此刻下不來台了,面色鐵青的望著眾人。
劉列在門外偷看到這一幕,此時在心中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後來也的確因為這個決定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走向,只見劉列推門而入大聲說道:“啟稟製台大人,草民劉列願往。”一時間打破屋子裡死寂的氣氛。
錫良萬萬也沒有想到此時此刻居然是這個昨天自己剛收為義子,看似平凡的劉列挺身而出,一時間竟然反應不過來,
沒有應答。 劉列見錫良沒有應答,便再次說道:“草民劉列願往。”
錫良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這是軍機大事,不可兒戲,你想清楚了沒有。”
只見劉列回答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堂堂七尺男兒生於世上,值此國家危難之際,就當挺身而出,報效國家。”
錫良見狀已知劉列此舉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頓時對劉列好感倍增,繼續問道:“此行西藏,艱險重重,你需要些什麽,盡管跟本官提,只要能滿足的我會盡量滿足你。”
劉列答道:“我需要製台大人調撥一千擔糧草和一批槍支彈藥給我,由我押赴入藏,因為西藏目前最緊缺的就是這些東西,這也算是我們四川對西藏的一點支持,其它的全憑製台大人做主。”
在錫良發問時,不少人還想著劉列會趁機要給自己謀個一官半職的,但是劉列的回答卻讓眾人出乎意料,當然也包括錫良在內,錫良本打算著隨便給劉列一官半職,但是聽聞劉列此言,對劉列高看了一眼,瞬間改了主意,決定對這個義子好生培養,將來自己卸任後還得靠劉列撐起一片天,護住自己的一家老小。
隨即當場宣布:“本官將向朝廷保舉你為正五品成都府同知,全權代表我入藏,另從新軍中撥出一營步兵歸你節製, 隨你入藏,你所需之軍械、糧草由藩台包大人為你籌措,明日替你踐行入藏,希望你不辱使命!”
劉列聽聞大驚不已,這同知可是五品官,怎麽說給就給了,但是劉列自己也知道如果沒有官身,自己進入西藏做起事來將會困難重重,索性不再遲疑,聽命謝恩。
處理好入藏安排後,錫良又開始向新軍和綠營詢問起了兵員及武器情況,四川的新軍也處於剛剛創立之初,並不是滿編滿員的,目前三十三協只有一標兵力,不到六千余人,武器裝備也十分落後,雖然人手能分到一支步槍,但是除了少數是漢陽造以外、其余的都是成都兵工廠自產的步槍,性能極差,火炮也只有滬造山炮七門,機槍不過區區五挺馬克辛機槍,機槍子彈且不足千發,步槍子彈平攤在每名士兵手上也不到三十發。
綠營兵就更差勁了,號稱兩萬人,實際上不到一萬六千人,吃空餉的都有四千人左右,武器裝備更是慘不忍睹,好多士兵連機槍長什麽樣都沒見過,步槍不到五千支,還全是成都土造的,其中還有一部分完全打不響,如同燒火棍一般,至於火炮,那就是一個笑話,炮彈落地除了砸出一個坑以外,再也沒有其它作用。
此時此刻,錫良聽完兩人的簡報,頭痛不已,他知道四川軍隊的問題大,但是也沒有想到會這麽糟,此時已經沒有其它辦法了,隻得硬著頭皮備戰,如實上報朝廷,待以後再做打算,臨近中午,錫良便讓眾人退下,各自辦差去了,隻留下了劉列,他要跟劉列細細談一下入藏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