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章安城還有一個人此時也有動作了,那就是必勝賭館老板葉向青,葉記產業的老板葉偉明的大兒子。
章安縣姓肇,但是葉家才是土生土長的地頭蛇。肇家是依靠著上面有人發家,葉家則是從草根起家。肇以哲和葉偉明都是聰明人,肇以哲不會吃掉葉偉明僅有的幾處產業,葉偉明野心也不大,他也不會輕易得罪肇以哲,守住自己的這份產業就是他的最高目標。肇家和葉家一直相安無事,共同發財,但是也老死不相往來,只是一種不可言喻的默契在聯系著這兩家。
葉向青對肇子梅其實傾慕已久,但礙於兩家情況,從來沒主動跟父親說起過這件事。而事實上,葉偉明早有攀附肇家之意,但總沒有個緣由,也沒有往姻緣這方面考慮。
有一天晚上,葉偉明邀請張漢龍一起小聚,葉向青作陪。張漢龍跟葉偉明也是老熟人,雙方非常隨意,他跟肇以哲的關系則顯得官方正式多了,會很拘謹。
張漢龍問起葉偉明:“侄兒今年多大了。”
“25了。”葉偉明歎了一口氣:“年紀不小了。”
張漢龍責怪說:“那我怎麽沒喝到他的喜酒?”
葉偉明指了指葉向青:“你問問他,這麽大年紀還沒結婚,還沒玩夠。”
張漢龍一本正經地教育著葉向青:“玩歸玩,婚是要結的,孩子是要生的,你父親還等著你傳宗接代,享受天倫之樂呢。”
葉向青連忙稱是。
張漢龍又問了一句:“你有沒有中意的人?”
沒等葉向青回答,葉偉明就說了:“他只要看到年輕漂亮的女人都喜歡,玩完就扔了,一點都不負責任。”
葉向青不樂意了:“您別亂說,我現在也已經玩膩了,想結婚了。”
葉偉明還是不信,問道:“那你想跟誰結婚?你說出來,我跟你張叔肯定會幫忙的。”
葉向青低頭不語,張漢龍踢了他一腳:“你這小子也有不敢說的東西?”
葉向青低聲說:“肇家大小姐肇子梅。”
這名字一說出來,張漢龍和葉偉明兩個人的反應完全不同。
張漢龍是驚訝加開心,他率先發話:“好事啊,這不僅是你們葉家和肇家的好事,也是我們章安城的大喜事啊。你們葉家跟肇家可以強強聯手,再者肇家那大小姐確實美若天仙,真是完美啊。這個媒我去說。”
葉偉明則是連忙拒絕:“我們跟肇家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想高攀他們。管她美若天仙,又管她有多麽完美。我隻想我們葉家安安穩穩。”
張漢龍勸道:“葉兄啊,你這榆木腦袋要換換想法了。你們能和平共處二十年,但能保證後面都相安無事?俗話說一山難容二虎,你們已經創造了奇跡,但以後呢?依我看,你們強強聯手才是上策。”
葉偉明還是想不通:“我葉家足夠幾輩子吃喝不愁,我不想讓向青跟她結婚,在他們家裡人面前低三下四。如果找個其他人家,我這公公做起來多威風。老張啊,駙馬爺不好做,公主的公公難當啊。你懂不?”
張漢龍說:“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肇以哲不是皇上,肇子梅也不是公主。你們兩家差距哪有那麽大。你依然可以威風凜凜當公公,人家千金照舊要給向青伺候。”
葉向青也忍不住說了句:“就是!想想仙女跟我吃飯睡覺洗腳,多美的事情啊。”
葉偉明衝著葉向青呸了一聲:“你做夢做得挺好啊,
他們看得上你嗎?別自找沒趣了。” 張漢龍接話說:“你這就不必擔心了,我去做媒,肇以哲多少會給些面子。再者,肇子梅雖然美若天仙,但是年紀擺在這裡,也到了不得不嫁的時候。而且,我侄兒長相也好,能力也好,財富也好,在章安城也是算得上數一數二的高富帥了。”
葉向青呵呵笑了起來,葉偉明瞟了下他,思忖一會說:“那就試試吧,千萬別一開始就說我葉家大兒子看上他們女兒了。”
張漢龍哈哈大笑:“我是張縣令,又不是死白蟹,這點禮數我會不懂嗎?”
回過頭來,張漢龍又吩咐了葉向青幾句:“你最近給我安耽一些,別給我惹麻煩。”
葉向青開心的保證下來。
肇以哲雖然讓肇子梅接受產業,但是卻一點也沒有閑下來。一則他還是關注著順記產業,不可能一下子完全脫手,對於肇子梅的一些想法和決定,肇以哲還是會經常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二則他準備出去自己尋找老主子的後人。這兩件事情還是讓他忙得暈頭轉向,當然了,對於肇子梅的婚事,他還是非常擔憂的。
張漢龍光臨肇府並沒有引起肇以哲的多大興趣,無非就是喝喝茶聊聊天。不過,張漢龍這次是單刀直入,還沒進門就遠遠跟肇以哲打招呼:“肇老板,我給您帶來大喜事了?”
肇以哲臉上很平靜,問道:“何喜之有?發財了還是升官了?我怎麽自己不知道?”
張漢龍一臉興奮的說:“無關發財升官,但是比之更喜。”
肇以哲有些不耐煩了:“請張縣令有事直說吧。”
張漢龍說:“我今天過來提親的。”
肇以哲一陣冷笑:“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提親的人多了,可我家二女兒說了,大女兒沒嫁,她也不想嫁,我怎麽說都沒用。”
張漢龍趕忙說:“這次是有人來提親你家大小姐的。”
肇以哲說:“開什麽玩笑,章安回浦能提親的都已經提親的,你這次不會是外地的吧?我可舍不得我女兒嫁到外面去。她現在還打理著順記呢。”
張漢龍說:“不嫁外地,人在章安。”
肇以哲腦子裡搜索了一圈,也想不出會是誰有資格過來提親,而且拜托這位父母官來提親。
張漢龍接著說:“是葉家大公子葉向青。”
肇以哲想都沒想,一口回絕:“我不答應!”
張漢龍有些失望,但也算在預料之內,就問:“這是為何?”
肇以哲冷笑說:“你作為父母官,還不知道我們兩家的情況?你這也太不稱職了吧。我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但也不想聯姻。我可不想我肇家辛苦這麽久賺起來的產業給葉家糟蹋。”
張漢龍說:“肇老板你言重了, 做生意講究和為貴,你們之間從來沒有恩怨,又何必這樣老死不相往來?”
肇老板也沒剛才那麽激動了,想了想說:“我們確實沒有恩怨,但是將我女兒許配給他,總有一種難以言表的鬱悶。我們不是朋友,也不是冤家,但是離冤家的距離要比做朋友的距離近得多了。不過你說的對,雖然我不想把女兒嫁給他,但也不想跟他們成為仇人,這還是要麻煩你代為解釋。”
張漢龍繼續奉勸說:“肇老板,你還是再考慮考慮,你家女兒這個年紀,能嫁給葉家也算不錯的一個去處了。總不能留在家裡當老姑娘吧。”
聽了一席話,肇以哲有些憤怒:“我家女兒就是不嫁人了,也不會嫁給葉家。我女兒年紀雖大,但是葉家大兒子也不是好東西,整天吃喝嫖賭,我可不想把我家一朵鮮花插在葉家這堆牛糞上。”
張漢龍感覺很尷尬,也有些憤怒,只是不好發作,就對肇以哲告辭了:“既然你這麽說,我也不好說什麽了,希望你好好考慮,我過段時間再來拜訪。”
望著張漢龍的背影,肇以哲還是有些後悔和糾結的。雖然自己很不情願將女兒嫁到葉家,但是女兒畢竟年紀大了,不嫁就沒人要了。眼望整個章安和回浦,從門當戶對來說,我就他們像樣。今天是有些不冷靜了,不僅斷了女兒婚姻之路,而且得罪了父母官,盡管他一向不怎麽把張漢龍放在眼裡,但是面子都是要給足的。他內心深處其實又很想張漢龍再說下去,幫他撕下那最後的偽裝,可惜張漢龍走了,他只能等待張漢龍的再一次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