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送任峰到家後就回去了,想留他喝杯茶都沒接受,隻說陽哥交待的事就是他的事,陽哥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為朋友做事無需客氣,他還要回去聽陽哥的差,就不留了。任峰聽他這樣說也就沒勉強。 到家後,任峰燒了壺開水,喝了一大杯水就直接躺下了。雖然腦袋清醒,但身體對酒精還是有反應,劇烈運動只會加強這種反應。躺下休息,默默運功,盡量護住大腦,讓身體其他部位慢慢消化酒力是他目前的最好做法。
躺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這一覺是任峰這麽多天來睡得最長的一覺。自打得到大爺爺的手稿後,他每天都堅持早起練功,特別是在大學同學周亮的幫助下,逐步學會有計劃地安排每一天,睡眠時間一再壓縮,每天都不超過5個小時。這次一覺卻直接睡了18個小時,直到第二天快10點了才起來。
一出房門,正在忙碌的母親放下手中活兒就去廚房,一邊還說:“終於睡醒了?晚飯、早飯叫了你兩次都沒醒,一個勁傻呵呵笑。這會兒餓了吧,等著,我馬上就把飯菜熱好!”
任峰好一陣尷尬,睡覺還傻呵呵笑,這都怎麽回事嘛?還不知母親會怎麽看他?
“媽,我自己來吧!”任峰隻好用做事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峰兒啊,我知道你忙,也別太累著自己,該歇著的時候得歇會兒!”母親並不知道任峰會有這種尷尬,隻是感覺兒子像回到了幼兒時無憂無慮的狀態,就像小時候在自己的臂彎裡睡著了,帶著甜甜的微笑,因而當時沒有特意把他叫醒。現在,兒子長大了,也懂事了,這一年多來不停地忙碌,也許是累著了,難得好好休息一回。
任峰尷尬的主要原因,是做了夢,更確切地說是做了春夢。夢的內容是荒誕而離奇的,他看到了廣闊瑰麗的農莊,看到了奇異壯麗的工廠,看到了輝煌華麗的地下空間,看到了悠遠美麗的星際宇宙,也見識了各色各樣的人,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夢境飄渺變幻,如萬花筒般,讓人沉迷,其中妙處不足與外人道。
醒來後的現實與夢境相比顯得那麽不真實,讓人歎息感傷。好在任峰放得下,能夠認清幻象與現實,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怎樣去做。
吃過母親熱好的飯菜,任峰先給薑亞東打了個電話,準備去要錢。
接電話的是薑亞東的老婆林秀珍:“喂,你好!哪位?”
“嫂子,你好!我是任峰,亞東的初中同學。”任峰也認識林秀珍,她是他們同一個學校低兩屆的師妹,去年過年前的那次聚會作為家屬也來參加了。不過,師妹變嫂子這種事他以前可沒想過,現在叫著都有些別扭。
“亞東昨天喝醉了,還在睡覺沒起來。你找他有什麽事?”電話那頭問道。
任峰第一反應是借錢這個事還是不要跟她說的好,一般來說女人對這個事比較謹慎些,不那麽容易松口,再說她跟任峰實在說不上什麽交情,沒理由答應他。不過再一想,薑亞東家裡能做主的好像不是她,跟她說說應該也無所謂。於是就回答道:“昨天喝酒的時候,亞東答應借我一點錢,我打個電話問問,看他在不在家,在家的話我過來拿。”
“哦,這樣啊。”林秀珍還真做不了薑亞東的主:“那你來吧,他一時半會兒應該還不會出門。”
“謝了,嫂子!對了,你家具體地址是多少,我還沒來過?”
林秀珍把家裡門牌號告訴了任峰。
掛了電話,任峰出門坐車又去了薑橋鎮,這次直接找到了薑亞東家裡。
到薑亞東家時快1點鍾了,他剛起床不久,正吃午飯。林秀珍剛哄2歲多的女兒睡著,開門將任峰迎進屋:“還沒吃飯吧,正好跟亞東一起吃點!”
“不了,嫂子,我剛吃了才過來的。”任峰連忙答道,順便將手裡一個新買的毛絨熊給她:“給孩子玩的。”
“吃了再加點唄!”林秀珍接過毛絨熊勸道。
“真不餓!嫂子,不用客氣的!”任峰還有些不習慣這些禮節。
薑亞東坐在那裡只顧吃自己的,臉色有些憔悴,看來昨天喝的夠嗆。
任峰隻好自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等他吃完。
林秀珍將玩具熊送到小孩臥室,又洗了幾個蘋果裝在一個果盤裡端出來,放在任峰面前:“吃點水果吧!”
任峰連忙站起來道:“嫂子,太客氣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薑亞東吃完飯,從冰箱拿了一罐猛牛功能飲料一邊喝一邊打著飽嗝:“阿峰,我還真是服了你了,還真他媽守信,說今天來就今天來。不過你也看到了,昨天咱們一起喝酒,你走了後,我們一直喝到晚上,醉得一塌糊塗,這才剛醒,沒時間去準備啊!錢,我都放了債,一下也收不回,總得給別人留點時間不是。要不這樣,我手頭現金還有一萬多,先借你一萬,其他的部分我先收回了帳再給你電話聯系?”
任峰心裡十分鄙視這種行為,昨天賭博的時候他擺在桌面上的錢都不止這個數,這時候就裝蒜,想賴掉賭約。至於什麽收了帳後再聯系明顯就是鬼話,誰信誰傻X!其實要是曹正陽那筆錢能到位,任峰也不缺薑亞東這20萬,但昨天可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冒著生命危險賭酒才得到的承諾,就算為了爭口氣,也要來拿啊。現在這薑亞東明顯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也不說不承認這回事,但就是不給。任峰也沒什麽好辦法,錢在人家身上,沒字沒據的,總不好去搶。
沉默了一會,任峰緩緩開口道:“同學一場,你話都這樣說了,我再強求也沒意思。本來借錢也是逼不得已,還不是為了掙錢,你可能是覺著同學間不好算利息,收益沒放高利貸那麽高,不劃算。今天我也不讓你吃虧,銀行貸款差不多7厘,我給你3分的息,雖然不是我們本地最高的,但已經是法律保護范圍內最高的了。你要是認可,這就立個字據,至於你願意給多少,你看著辦,過了今天,我不會再來要!”
這個條件夠霸氣,薑亞東自己放貸到不了那麽高的息,因為沒把握收回來,衛紅林那裡倒是有比這還高的,但人家養那麽多小弟就要錢的,要抽走一大半的息,真給金主的也沒那麽多。任峰這麽霸氣並不是空口放炮,而是對自己的事業有很清醒的認識,他這些時間可是做足了功課,對農場建好後的最低收益早就心裡有底。
薑亞東也沒想到任峰會自己提出這樣的條件,在他心裡,十三鋪那邊是最窮最爛的地方,任峰在那裡再怎麽折騰能混個溫飽就不錯了,搞什麽生態農場純屬秀才造反,翻不了天的。本來借他1萬也就想堵了他的念想,沒指望能收利息,既然他開了口,也就順水推舟了:“行吧,就這樣辦!”心想,到時候你還不了更要低我一頭!
林秀珍一直都在旁邊聽著,這時插了個嘴:“亞東,都是同學,這利息還是算了吧?”
“你個婦道人家知道個啥?這是給阿峰面子知道不?”薑亞東一聽就不耐煩地衝他老婆發火。
林秀珍噤若寒蟬,眼睛發紅,眼看就要哭出來。
任峰好不尷尬,連忙勸她:“沒事,嫂子,就按我們當地規矩來,大家都不吃虧!”
林秀珍轉過身,低頭回房去了,看她動作,似乎在擦淚。
“多管閑事!”薑亞東小聲嘀咕,也不知是說他老婆還是說任峰。
任峰也不再廢話,唰唰唰就寫了個借據,把數額空著遞給薑亞東:“你看,這樣寫有沒有問題?”
薑亞東仔細看了又看,說道:“果然是大學生,這寫的果然滴水不漏!”說著去房間拿了錢出來,扔給任峰:“一萬,你點下!”
任峰點了數:“沒錯,正好一萬!”說完在借據上填上數額,簽名按上手印交給薑亞東:“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那我先走了。”
出了薑亞東家,任峰想著還是跟衛紅林打個電話,不管昨天酒桌上他的話算不算數,先問下再說,能多借點錢總有用處。結果還好,衛紅林直接叫他去他辦公地點――衛莊村委會。到那裡後,衛紅林還算客氣,說本來他們都是5分息還要房產抵押,但既然是東哥朋友,又有陽哥的面子,就不要抵押了,給2分息就好。隻是從他那裡拿的是張存兌匯票,還要3個月才能兌現,不過,任峰心想還有曹正陽的200萬,暫時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