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土根夫婦的事任峰也沒跟人說,畢竟是人家家務事,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心裡也頗多感慨,有心想幫他們一把卻不知怎麽做。慢慢這個事就那麽過去了。 就這樣,在繁忙的工作中,任峰感覺自己已經懂了好多東西,對這份工作已經駕輕就熟了,很多設計和想法也能夠與丁鵬相符,偶爾還可以提提與他不同的想法並說服他。任峰對這份工作有很強的成就感,越乾越有勁!
公司的業務量也更繁忙起來,丁鵬又去學校招了兩個畢業生,8月份就能入職了。到時候,任峰可是老員工了。
6月份要迎來一年一度的高考,任雯雯要參加高考。父母書讀得不多,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懂,任峰這個做大哥的要時常關心妹妹的學習情況。好在任雯雯不負眾望,高考考完對答案一估分,基本可以肯定上國內任何一所大學都沒問題。最終,任雯雯以烘爐第二名的成績考上了國內最好的大學之一――首都大學物理系。
家鄉那邊隆重地為任雯雯宣傳,讓她一時成了當地的名人。任峰自然也是非常高興。
意外的是,任峰的一個高中同學汪穎到了他們村做村官,為任雯雯這事特地去了他家裡。本來他們雖然高中一個班,但實際上交往不深。過年的時候同學聚會,汪穎由於高三複讀了一年還沒畢業,說過畢業後可能回家做村官,隻是真的做了村官,卻沒想到是任峰他們村。由於任雯雯這個事,汪穎才知道任峰是任雯雯的哥哥,正在她管轄范圍內。汪穎也跟任峰打了個電話,說的話比他們高中三年加起來還要多。
這一段插曲讓任峰對未來的生活都產生了更正面的想法,感覺前途一片光明。
到了8月份,來了兩個新人,任峰正式升級為老員工。本來以為會比原來輕松點,但實際上比原來更忙,因為要負責的東西更多了,除了原來的部分還要指點新人。但這些都是值得的,任峰對自己個人對公司都充滿了各種憧憬。比如成為丁鵬的合夥人,也成為小老板一個,因為這是丁鵬以前對他展望公司前景時候的一種非正式口頭承諾;比如在城裡買個房子娶個老婆,幾個月時間也攢了點錢,比他以往任何時候拿到手裡的都多,難免有這方面的想法。
可惜這種美好的憧憬並沒有能夠化為現實,因為一件事任峰又失業了。
事情就跟趙土根夫婦那件事有關。本來這麽長時間,任峰差不多都忘了這回事了。10月底的時候,趙土根夫婦換了幾個工地到了一個城郊的工地。趙成才不知怎麽又找到了這裡,這次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搶了他老娘的錢就跑。任峰正好也在,看不過去就要追上去,想抓住他好好給他說道說道。孫鳳蘭扯住了他,還是舍不得兒子:“算了,任工,讓他去吧,就當我沒生這個兒子。”
本來要是這樣也就沒事了,壞就壞在趙成才回頭看到這一幕,喊了一聲:“原來是你!!真是冤家路窄啊!你等著被收拾吧!”說完就走了。
任峰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因為他早忘了大巴打鬥的那幾個小賊,但是那幾個倒霉蛋可一直惦記著任峰這個仇人。趙成才就是其中一個。
第二天,幾個頭髮花花綠綠、衣服奇奇怪怪的家夥在趙成才帶領下來到這個工地。他們一來就衝任峰來,形成一個扇形的包圍圈。工人們一看這架勢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都停下手裡的活。
趙成才指著任峰:“就是這家夥壞了我們的事,害得我們大過年的在坐牢!”任峰這才想起過年回家時候大巴上的事。
說著,這些人衝上前就對任峰下手,嘴裡喊著“揍死這小子!”,要將任峰打倒教訓一頓。
可惜今天的任峰比過年前反應速度,身體素質都強多了,而且是在比較空曠的場地,哪裡還怕幾個小混混!來者不善,任峰也沒什麽客氣好講,一頓拳打腳踢,幾個混混很快就招架不住,在地上亂滾一氣,花花草草損壞不少。然後就有人就地撿了石塊、磚頭、木棍開始無差別亂擊。任峰一下就陷入被動,空手對付這樣的亂戰,比較吃虧,雖然沒被打到,但光騰挪閃躲去了,也不是辦法。正好有人掄著木棍砸過來,任峰往旁邊一閃,順手就將木棍抓住,順勢一拉一轉一送,就奪了過來。也不管什麽招式不招式,對著這幫混混一頓亂抽。特別是對趙成才,任峰也起了火,心想沒見過做兒子這麽不成器的,對父母毫不感恩不說還搶劫打罵,在社會上也是一坨屎,大巴上的事就是明證。於是下手就重了些,一棍子下去,趙成才一條手臂就不能動了。趙成才慘叫一聲就翻到在地,大呼小叫就地打滾。一幫混混看討不了好也沒轍拉起這小子要撤,工人們剛才見這個架勢沒敢動現在想圍過來痛打落水狗。隻是趙土根孫鳳蘭夫婦心裡很矛盾,畢竟是親兒子,雖然不孝,但被別人打成這樣又心疼起來,心裡對任峰也有些不滿。他們想帶兒子去醫院看看,大夥也不好再圍著這群人。
可惜趙成才絲毫不領情,一把將他老娘推開:“你們就知道幫著外人欺負我,別假惺惺了!”又看向任峰惡狠狠道:“車上的仇跟今天的仇都記著,你等著瞧!”幾個混混拉著他,有勸他“好漢不吃眼前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有向任峰講狠“等著瞧,不廢了你不信了”的,一群人灰溜溜逃走了。
架是打贏了,打爽了,可是後續麻煩可是一大堆。首先就是花花草草被破壞了不少,其次是任峰跟趙土根夫婦有了隔閡,雖然他們夫婦沒有直接抱怨,反而向他道歉說兒子沒用還連累了他,但很明顯跟他疏遠了。
這件事影響不小,任峰必須向丁鵬匯報,又惹來一頓罵:“你逞什麽英雄?這種事你回避一下也就過去了,象征性讓他們出口氣就算了。這下倒好,你倒是威風了,以後我們可就難辦了!”
任峰還從沒見過丁鵬發這麽大火,一直以來,自己的這個老板都是挺有度量的,即使在工作上有什麽爭議都不會有什麽很激烈的話。任峰心裡也很委屈,對付這種人有什麽好怕的?心裡這麽想,嘴裡忍不住就說出來:“幾個混混而已,害怕他們不成?”
“你啊,還是太嫩!我們出門在外,就是要和氣生財,最怕這些打打鬧鬧!俗話說‘閻王易躲,小鬼難纏’,這種小混混都是沒事找事的主,就是叫警察抓了他們也隻能拘留幾天,過不了幾天還得放出來。我們又不是黑社會,拿他們真是沒辦法!”丁鵬也很無奈。
果不其然,這幫混混跟任峰卯上了。知道打不過他,也不跟他打了,就是時不時來工地搞破壞,你趕就跑,跑了過不久又來,有時候還晚上偷偷過來搞破壞,搞得任峰這邊煩不勝煩。任峰是技術員,不是黑社會打手,也不好追上去打,再說,打了也未必有用。而丁鵬還不讓任峰報警,他說本身打架這個事對外影響不好,鬧大了,以後接工程,別的業主隻聽說你們施工隊伍打架,可不會細問具體事由,就是感覺你們公司不靠譜。而且對這些混混,警察抓了也不是多大的罪,批評教育了還得放,他們根本不當回事,倒是我們自己還要跟警察搞好關系,付出額外的成本。他的意思是忍一忍,多花錢,等這個工程完工了,那幫混混也就不會來了。這段時間任峰要親自看守工地,不讓他們破壞得太厲害,其他工人下了工都沒在這裡,怕萬一被這群混混傷到。
任峰覺得丁鵬還是有些太膽小了,可能跟他沒什麽背景有關,他真的可以說是白手起家的。另外,任峰心裡隱隱覺得這種做法未必真能逃避這群混混,畢竟任峰、趙土根夫婦都還在公司裡,以後保不準趙成才他們還會找上門來。其實任峰這麽長時間學習了很多東西,書本的、實踐的都有,比他大學四年都多得多。也學會了思考,有了一些覺得還不成熟的幻想,本來想到年底時好好總結總結,但現在可能要提前實施了。畢竟這個事,是任峰引起的,丁鵬對任峰除了是老板之外可以說得上是良師益友,給他造成這麽大的麻煩任峰也覺得很過意不去。公司新招的兩個人也已經進入正軌,勉強也可以獨當一面了,任峰離開公司對公司的影響肯定有,但沒那麽嚴重,畢竟真正的核心還是丁鵬。而自己也攢了幾萬塊錢,沒當初那麽窘迫了。更關鍵的是任峰對這個行業有了些自己的小算盤。所以,他決定幫丁鵬把這個事情徹底搞定,唯一麻煩的是,暫時要委屈趙土根夫婦。
任峰在往後這段時間偷偷跟蹤這幾個混混,發現了這些家夥的底細。他們幾個說起來都初中畢業一兩年,才十六七歲,整天就在網吧混,沒錢了就去偷,偶爾也下手搶。聽他們說應該在當地還有個頭兒,但估計他們幾個也就受人控制,還不夠格直接跟他們那個頭混。
工程快完工的一個晚上,這幾個混混又無聊過來騷擾。任峰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露面趕走他們,待他們走近後才突然出現,趁他們慌亂,一把將趙成才抓住,像小雞一樣提起來扔到剛挖還沒種樹的樹坑裡。其他幾個混混嚇懵了也不敢向前,任峰也不管他們,直接掄起鐵鍬就往坑裡鏟土。趙成才嚇得魂飛魄散,鬼叫著要爬出來,被任峰一腳又給踹了下去。沒一會就填了大半個身子,任峰也沒敢真埋了他,留著胸口讓他呼吸,可別窒息死了。
趙成才大哭:“大哥,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混混中有稍微鎮靜點的壯著膽喊:“你想乾~什麽?殺了人你~你~你也要坐牢的!”
任峰冷笑:“媽的,你們幾個垃圾害老子工作沒了,老子就好好陪你們玩玩!”
有人看今天這架勢不妙,想扔下同伴溜掉。任峰指著趙成才大喊一聲:“誰想逃誰就跟他一個樣!”這些人又不敢動,誰先動誰可能被抓到,白白便宜了其他人。一群混混面面相覷,進退不得。
“救救我啊!”趙成才完全崩潰了。
“一群垃圾!毛都沒長齊就學人家出來混!父母白養了你們十幾年,還不如當初射在牆上!”轉身給了趙成才一大耳光:“尤其是你,父母辛辛苦苦在外打工,受盡白眼掙點錢給你讀書,你不思進取也就算了,還不知感恩,對自己父母動手,殺了你都便宜你了!”
“我再也不敢了啊,大哥,放了我吧!”趙成才殺豬一樣嚎叫, 鼻血橫流。
“今天打你服不服?”
“服了服了!以後都聽您的。”
“反正老子工作也沒了,這次就算了,以後看你們一次就打一次,直打到你們隻認識老子為止!”任峰不得不說狠話,怕以後這幫家夥再找丁鵬的麻煩:“我欠這兒的老板一個人情,今天把話撂這兒,以後你們要是惹了他,不管你們跑到哪裡,我一定來找你們讓你們後悔一輩子!”看了這群顫顫兢兢的混混一眼,大喊道:“聽清楚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我們再也不敢了!”膽大的幾個連忙回答。
“把他刨出來一起滾!”任峰大吼一聲。
這幫混混忙過來重手重腳地刨土,連拉帶拽將趙成才拖出來跑掉,免不了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任峰並不想混黑社會,這件事這樣做也是不得已,除非他認識道上的人,讓他們出面來做。而一旦那樣做,他就真的跟黑社會扯不清說不明了。
這個工程一做完,已經是十一月底了,任峰直接向丁鵬辭職。辭職報告寫了很長,是發自內心的感謝丁鵬的栽培,也知道小混混這件事讓丁鵬很為難,告訴他自己已經擺平了這件事,具體過程沒說,但現在已經不適合再在公司做。丁鵬覺得很惋惜,畢竟任峰現在已經可以幫他分擔不少事情,但是出了這檔子事,他也很無奈,隻有祝他好運了。
“丁總,我想回家種樹苗,以後要是有機會合作,您一定要幫我一把!”任峰臨走前對丁鵬提了最後一個請求。
“好說好說!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