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峰收拾好東西準備第二天就去報到,這天晚上特意請周亮吃飯,感謝他幫了這個忙!周亮本來說等他拿了工資再說,知道任峰暫時生活費有了著落,也就沒有再推辭,隻是堅持隻要了兩個菜:酸菜魚和手撕包菜。還美其名曰:有魚有肉有葷有素有湯有炒!任峰也知道自己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心意到了就可以了。周亮這次破例跟任峰一人來了一瓶啤酒,以前他可是隻喝點紅酒的。 兩人喝著酒將大學裡的一些難忘的往事從新憶起,都很感慨。
“峰哥,其實我覺得你真應該好好讀書的,你要是把時間都用在學習上應該比我強,你的一些思路很特別,非常有創造性和想象力!”周亮第一次當面這樣評價任峰。
“跟你比?!那我可比不上!不過,以前真是浪費了不少時間,這也是我應該感謝你的地方,這段時間從你身上學習了很多做事的方法。”任峰舉起酒杯:“來,乾!”
周亮舉杯碰了一下,皺著門頭慢慢喝掉這杯酒:“峰哥,祝你工作順利!”
“嗯!祝我們一個成為大企業家,一個成為大科學家!耶~”
……
任峰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行李趕到了丁鵬告訴他的地址。開始了他新的工作生涯。
說實話,這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白天基本都是各個工地轉,有時跟著丁鵬一起出去洽談業務,查驗貨源,晚上基本就是畫圖,偶爾還要跟老板出去應酬。幾乎沒什麽星期六星期天,工地上可不管雙休日,工期能抓緊一天是一天,免得遇到不可抗因素破壞了計劃。對任峰來說,幸運的是遇到了丁鵬,認真卻不刻薄,對待任峰就像徒弟,不藏私也不貶損,給了他非常大的幫助和教導。而且,對這種忙碌,任峰已經能夠適應,並沒有覺得有多麽勞累和煩悶,事情安排得相當有條理。唯一有點不足的是,任峰的拳法練習時間縮短了。
這期間,有個小意外就是之前任峰去面試以為沒機會的那家公司還真的給他消息,讓他去上班,任峰隻好抱歉地告訴對方已經找到了工作。其實任峰覺得那個公司的張總也很不錯,隻是做人總得有個取舍,魚與熊掌不能兼得。
另一個意外是在練拳時間縮短的情況下,任峰的拳法有了明顯提高。不是說任峰跟人對打怎麽厲害,他也沒機會再跟人交手,而是不知不覺中有了一種明悟。這種東西有點說不清道不明,就是突然有一天感覺好像對周圍的環境看得更細膩了更清晰了,就像近視的人一直沒戴眼鏡突然戴上時那樣,感覺世界更鮮活更清晰更豔麗。另外,對自己身體的感覺也不一樣,一些肌肉群,幾乎很少用的,以前不會也不能控制的,現在無意中發現居然能控制它動作,比如像耳朵的小幅度轉動,臉部肌肉的顫動,胸肌的抖動。任峰有時候一個人暗地裡控制這些小動作,心裡充滿了一種奇特的樂趣,就像一個小孩子得到了一個新玩具一樣。同時伴隨的是身體的敏感,以前有些不在乎的碰撞摩擦也會帶來明顯的痛感,看到美女時反應較往常強烈好多倍。好在是這些時間一直都有計劃有條理地在各種忙碌,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些事情上了,要像以前那樣經常無所事事,還不知得出什麽狀況。
這樣幹了兩個多月,丁鵬就將正在施工的兩處工地完全交給任峰自己處理,讓他每天晚上做個匯報,他自己則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接業務和設計方面,原來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好多業務別人找上門來都沒敢接,
實在是太可惜了。 這兩處工地一處是新建的小區,另一處是一處別墅院落改造。別墅應該是換了主人,其實建好也不久,樹的枝還沒長開,一些小灌木叢還有稀稀落落的禿點,明顯是沒成活,而且還沒來得及補種。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新業主要將原有的綠化格局全部替換掉,一點都不留。有錢人的想法任峰並不了解,原有的綠化景觀應該也是找人專業人士設計過的,這點任峰幹了這麽長時間能夠稍微看出點樣子,是不是很合理很有品味任峰還說不上,隻是進到別墅感覺不那麽自在,是不是綠化的原因造成的也不知道。新的布局不是丁老板設計的,而是業主自己提出來的,丁鵬按照業主的說法補圖,具體的施工圖是任峰畫的,丁鵬審核修改過。這個業務應該說是非常難得的好,利潤高,而且更難得的是原有的一些花草樹木業主一概不留任由丁鵬自己處置,也不折價。恰好公司有小區的那個項目同時進行,這些都讓丁鵬整到小區的綠化設計裡,正好可以省一筆采購種苗的錢。唯一就是要求也比較高,工期緊,質量要求也非常高,要保證一次成活。所以,這邊雖然不需要整體設計,實際各個細節施工設計花費精力比小區那邊更多。而任峰也將大部分時間和精力放在了這邊,小區那邊讓一個跟了丁鵬2年多的一對工人夫婦暫時管事。
這對夫婦男的叫趙土根,女的叫孫鳳蘭,都四十多歲,勤勤勉勉,做事實在。他們早在丁鵬還在設計院的時候就跟他認識了。丁鵬到一個他設計的項目工地現場時,遇到當時負責施工的包工頭一頓牢騷,說這不合理那不科學之類的,弄得丁鵬很鬱悶。仔細一核對,也不能說包工頭就是故意找茬,確實設計的時候對現場的條件沒有考慮得周全,特別是施工隊伍的素質沒有考慮進去,施工圖出得簡單和粗暴了點。而現場唯一看得懂圖紙的包工頭指派任務時也是完全按圖實施,但是下面的工人就抓瞎了,雖然都是農民工,但不是說是農民一定就都種過花草樹木,也不看地質實際情況就按照包工頭說的乾。結果被監理拒簽,要求返工。所以,包工頭一肚子的火,然後就衝丁鵬發了。丁鵬這人最難得的就是實事求是,在工地待了好幾天,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該補的圖該出的變更馬上到位,將問題在現場就徹底解決好。這期間,丁鵬就發現了趙土根夫婦,就隻有這兩人對種植花草樹木很內行,針對現場條件做出了最合理的調整,隻是這對夫婦都是悶葫蘆,隻做事不做聲,工友們也沒人把他們當回事,包工頭也不特別看重他們。丁鵬留了心,跟他們混熟了,也從他們那裡了解了些下面工人的想法和分包業務的市場情況。可以說,丁鵬出來單乾跟他們有一定的關系,而順理成章的,丁鵬準備開公司的時候就將他們網羅到自己手下。
讓這樣的人暫時照看一處工地基本上不會出什麽差錯,而且任峰也會抽空過去轉轉,及時了解現場狀況。本身這邊目前基本上就是安置別墅區轉移過來的草木,也沒什麽大事。可是這一天,任峰在別墅區工地放了工趕到這邊小區,卻發現出事了。平時這時候,兩口子應該正忙著做晚飯,趕得巧的話還留任峰一起吃。可今天只見到趙土根蹲在臨時工棚外面低著頭抽悶煙,他老婆在裡面“嚶嚶”的哭。任峰心想:難道這兩口子吵架了?不大對啊,以前都沒見這兩口紅過臉。任峰猶豫了下該不該先回避,正好趙土根抬頭看到了他,隻好硬著頭皮過去,心想,人家家務事不好管,勸勸架總還可以。
“趙叔,這是怎麽了?”
“唉~”趙土根長歎一口氣,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
工棚裡的孫鳳蘭聽到聲音忍住哭,擦了淚出來,眼睛紅紅的:“任工……”一句話沒說完又忍不住哭了。
“嬸,出什麽事了?”任峰望望孫鳳蘭又望望趙土根,心裡也是忐忑難安。
“嗨,一點家務事,讓任工見笑了。”還是趙土根先回過神來,又對他老婆道:“先去做飯,讓任工吃了再走,我先跟任工匯報下工作。”說著拉任峰要去小區內看今天移栽過來的幾處苗木。
看著孫鳳蘭用袖子抹了把淚去做飯,任峰忙說:“嬸,今天我不在這裡吃了,晚上還有事兒。”
孫鳳蘭一聽又哭了。任峰頭都大了,拉住趙土根:“你對嬸怎麽了?”
趙土根一看沒辦法,隻得跟任峰說了發生的事:“我對她做什麽?還不是給那個不成器的冤孽給氣的!”
聽他們夫婦你一言我一語的一講,任峰才大致高清了是怎麽回事。
原來這對夫婦有個兒子叫趙成才,由於他們夫婦常年在外打工,自小由爺爺奶奶帶著。他們在外面打工的錢除了養活一家人,還攢了不少,為的是這個兒子成才,將來不再走他們的老路,在外辛勞。小的時候還好,趙成才也算聰明,有點調皮搗蛋爺爺奶奶管一管還應付得過來。每年過年回去團聚時間也短,夫婦兩對兒子也有一種愧疚心理, 有什麽要求都由著他。等那小子慢慢長大,他爺爺奶奶卻是一年比一年老,慢慢就約束不了,再說,兩個老人也疼孩子,有點什麽事能混過去也就沒當回事。結果,這孩子越來越乖逆,到了初二開始長身體,精力旺盛,經常是打架曠課無所不為。老師讓叫家長就說爸爸媽媽在外地打工回不來,老師也沒轍,就把他當空氣也不管了。夫婦兩傷心苦悶也沒辦法,也就熄了讓兒子成才的心,指望著等他好歹混個初中畢業證,出來跟著他們打工,老兩口再累幾年給他娶個媳婦也就完成任務了。去年,趙成才畢業被他們拉過來打工。乾不了多久受不得累,這也不成那也不就,跟他們要了錢就出去上網泡吧,晚上不見人,白天睡大覺。說他兩句就跟他們吵,到後來就不見人了,也不知去了哪裡,過年都沒回家。打他電話有時接有時不接,接了也沒什麽好話。夫婦兩也是暗地愁死,卻沒什麽辦法。
今天趙成才不知怎麽找到了這裡,夫婦兩本來還很高興,以為兒子終於肯回來做事了。結果,這小子一來就要錢,問他要去幹什麽也不說,還不高興:“你管那麽多?”夫婦兩不給,他就自己去翻。趙土根忍不住就要去教育他兩下,孫鳳蘭心軟就扯住了。這小子拿了錢就走,趙土根追出去要打,結果反被兒子一把推在地上,還被罵“沒用的老東西!”兩口子真是又氣又苦又無奈。“怎麽生了這麽個孽畜哦~”孫鳳蘭傷透了心。
任峰也沒生養孩子的經驗,隻能說些“小孩子還不懂事”之類的話安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