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任峰通過丁鵬的朋友先賣了一部分較大的香樟樹,賣得的錢基本可以維持半年的周轉。其他的香樟就是儲備,相當於自己的銀行,時間越長,這些樹的價值越高,而且升值比銀行的利息高多了。 除了最初的這些香樟,任峰又種了十來畝種子,這是以後的儲備,也是自己真正的“原創”資產。但這些樹的成材至少得等兩三年,產生效益都要五年左右,暫時還指靠不上。任峰把所有資金投入建了一個近一千個平方的大棚,主要是培植相對速成的花卉小灌木類產品。其他空著的地方暫時種了些時令蔬菜,要等種子發芽成苗後逐步移植過來,最終形成不同梯度的樟樹林。
任峰的綠峰生態有限公司現有員工3人:任峰和他父母(兼職)。主要的工作也是種花種樹,任峰有理論技術,他父母有操作經驗,看上去也像那麽回事。
到七月份的時候,就陸續有產品可以出售了。憑借丁鵬的人脈關系,任峰還不是太擔心銷路。基本上整個苗場已經走入了一個平穩發展的軌道。父母的態度也越來越緩和,有時候也幫忙出主意,怎麽樣擴大生產,以後如何發展之類的。對任峰來說,這一切都似乎很圓滿,這也得益於他事先充分的考慮了各種困難,都預先有了解決的方法,所以一切都顯得水到渠成。隻是他自己的身體似乎出了點狀況。
他一直都抽出固定的時間來練大爺爺傳下來的那套拳,已經將拳法練出了自己的氣勢,時而如穩重的大山,時而如飄忽的山風,時而如寒夜的星空,時而如初升的太陽……他已經能夠非常容易地進入一種專注的狀態,心無旁騖。隻是最近這種狀態又不太好保持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病了,關節、筋骨常常傳來陣陣疼痛。
一開始他還懷疑是不是動作過大傷到了,但上醫院,卻查不出什麽問題,疼痛的部位很健康。任峰隻好練拳的時候盡量放慢節奏,努力讓疼痛感降到最低。他不願停下來,因為這套拳真的讓他改變了很多,讓他從一個猴急毛躁懵裡懵懂的狀態變為現在沉穩冷靜井井有條的狀態。
以前做什麽事情都好像心不甘情不願,這裡摸摸那裡弄弄,一混就是大半天,正事還沒動,心裡總還覺著不急,等到必須要完成的時候才心急火燎地胡亂忙一氣,弄完後自己都覺得不滿意。現在想要做什麽事情,基本都是馬上行動,迅速進入狀態,專注地將事情做好,每一個細節都認真如一,完成後有心想事成的成就感。
他知道這套拳有很神奇的方面,雖然從大爺爺的注解中沒有找到相關的內容。他隻能相信,等練得更加深入了,會最終發現其中原理。畢竟,大爺爺受身體和時代背景影響,其實達到的高度比較有限,任峰自己也已經達到了。
另外,任峰還發現自己的飯量在不知不覺中增加了很多,胃口是不可思議的好。但是身材增長卻非常有限,肌肉比以前更勻稱,力量也比原來大了很多。最不可思議的是,在黃土的侵襲和山風的摧殘下,皮膚非但沒有變得滄桑和粗糙,反而愈發光潤和年輕。
他有理由相信這拳練下去不會有壞處。
果然,他的症狀由剛開始的逐漸從一處到全身,慢慢加重,到個把月後開始慢慢減輕。“也許是適應了的緣故吧,人類的賤就在於對那些讓自己難受的東西總能慢慢習慣。”任峰心想。
兩個多月後,他的“傷”就完全好了,自然而然的沒有用任何醫治措施。他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要輕松,
每天的睡覺時間只需四五個小時就足夠了。 他這些時間看了不少的資料,大部分是關於生物學方面的,因為他的事業需要這些知識。以前讀書的時候很多怎麽也讀不進去的枯燥的學術著作,現在可以看得津津有味,一點也不犯困。
讀得書多了,他還真覺得待在這山溝溝沒什麽出息,空間確實太小了,沒多少發揮的余地。反倒是任峰父母這時候態度已經基本不反對他的創業了。因為苗場的收入相比在外打工來說已經相當可觀,而且還在增長中。家裡的新房之前因為把錢投入到任峰的苗場裡所以擱置起來了,現在父母又開始籌備建起來。
任峰在這些書中非常感興趣的是一套關於循環生態園的書,越讀越覺得對胃口。他把自己的理解和暢想寫了信跟該書的作者沈易教授發了過去,不久就得到了沈教授的回信,對他大加讚揚。這讓任峰非常激動,這是一種找到知己的感覺。後來他們通過信件互相探討循環生態園的建設問題,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沈教授是個學者,很多東西有研究有遠景規劃,但現實中卻並沒有能夠實現。而任峰的綠峰生態還在起步階段,遠遠達不到實踐的規模要求。任峰現在迫切地希望擴大規模。
他現在主要還是資金方面太短缺,另外,本村范圍內空間也限制了他的發展,與苗場相鄰的能利用的土地資源隻有原村委會主任承包的農田和水庫,從他那裡想取得承包權幾乎不可能。其他的要麽是國家已經封林的區域,要麽是其他自然村的土地,被村莊和農田所分割,不利於整體規劃管理。
任峰決定還是找汪穎了解狀況,看有沒有其他的空間可以利用。
“行啊,任大地主,那片荒地到你手裡整成聚寶盆了!現在還想再整塊地?”汪穎調侃道。
“這不也是領導大力扶持的結果嘛!你看你管轄范圍內還有沒有空地?”
“好地兒呢,肯定是沒了,整個十三鋪村除了你們任家莊,其他十二個莊也都有山地,但也是各家各戶自留地,我們村委也不好出面將它們收起來承包給你,你要是能像自己莊裡一樣去操作,我個人是很支持的!”
“那太分散了,每個莊相隔兩三裡山路,管理起來太麻煩,我又沒分身術。”其實任峰沒說這些地太同質化,做苗場這樣單一的產業其實不是他的本意。
“那就沒辦法了,除非誰突然不願意承包了,你可以轉接過來。”汪穎露出無奈地表情,她知道這個可能性幾乎為零:“其實你們各個莊對自己莊原先的責任田還是很保守的,都是自己人才承包,你不是他們莊的就是想承包都不給你。”
任峰當然知道這些,雖然法律上這些都是國家的,但是每個莊都把這些當做自己莊的祖產,是自己的勢力范圍,就像國家領土一樣,神聖不可侵犯。也可以把這看成一種“地方保護主義”吧,隻是這個“地方”實在太小。
“難道就沒一處公家的空地嗎?”任峰自己也不太抱希望了。
汪穎手一攤:“恐怕就是這樣了……等等”汪穎突然眼睛一亮:“還有兩塊地,你不說我還忘了,原來十三鋪有一個集體茶場和一個林場,隻是交通閉塞,運輸不方便,再加上經營問題,已經荒廢好多年了,這兩處不算在封山育林區內。你要有興趣的話,我想希望非常大!”
一說起來,任峰也想起來了,小學的時候學校還組織去采過茶,那時候覺得那地方路途好遙遠。隻是那裡連馬路也沒有,隻有人步行的山路,運輸確實不方便,如果要修路的話,費用太高了。
“我先現場考察考察!要是可行的話再找領導幫忙!”任峰想先看看,這個事可比自己的苗場麻煩多了。
“等你的好消息!你要是把這個也盤活了,我這村官可就算沒白當了!你可真是我的貴人!”汪穎笑道。
任峰隻能嘿嘿一笑,這事可不能草率了,得容他先做好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