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峰見過曹正陽之後,明顯感覺壓力又大了一層。 礦山修複這個事他沒做過,這還不要緊,總會有專家,也可以學習。背後的政策風險他其實也得擔著,別說曹正陽把風險都挑過去了,他任峰就毫無乾系,其實他們已經成了綁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
還有就是,他發現攤子鋪得太開了。本來就種種苗木,事情單一,可以集中精力專門在這方面使勁。但現在種植、養殖等項目越整越多,早已超出了他原先的設想。一門都沒弄通弄透,同時搞這麽多,稍出點差池,可能會影響全局,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而且這裡面好些項目其實都不是任峰事先預計的,有的是遇事而為,有的則完全是形勢所逼,不得不為。他感覺自己的命運仍然被無窮的變數所左右,自己的努力和奮鬥往往被外界所干擾、破壞,不能如願。人終究擺不脫世間環境的影響!
在心裡壓力特別大的時候,任峰又會像最初那樣去山頂處一個人練拳。只有這個時候,他可以專注於自身不受任何外緣干擾,然後獲得極大的寧靜。其實他一直沒有停止練習這拳法,而且是很有規律地練,只不過現在的進步已經不是那麽明顯,也沒有特別的身體反應。
這次也不例外,感覺好像到了一個瓶頸,無法再突破了。也許這已經是這種拳法最高成就了吧,任峰無奈只有這樣想。不過現在這樣,其實對自己來說已經是不錯了。好久不生病了,哪怕是稍稍不舒服的亞健康狀態都不會有,上火長痘之類也沒了,甚至多年的香港腳也不知不覺就好了。
其實對個人來說還有什麽比一個健康的身體更重要呢?只有這個才是一切夢想的基礎,只有保證健康才能全力以赴!
在練習了幾遍拳法之後,任峰終於放松了下緊繃的弦,心裡通透了好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該來的總歸要來,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理。
想通後,回到家就跟周亮通了個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學校,準備去學校見見他。之前他們都一直有聯系,循環生態園其中有很重要的一個環節需要周亮的專業支持。周亮是碩博連讀,主攻基因工程,對微生物方面有很深的研究,而在任峰的規劃中,微生物技術的應用是成功實施的關鍵。
周亮說年初六就到學校了,也就是說他們通話的第二天他就回學校去,真是個學習狂!
任峰決定當天晚上出發,第二天回母校跟周亮見一見,這個時候,學校的事不忙,周亮私人的時間夠,正好談事!
見任峰又匆匆忙忙收東西,母親不高興了。這大過年的,沒見兒子在家待過幾個小時,就陪家裡人吃了年夜飯就到處忙活去了,好不容易雯雯回家,一家人還是沒多少聚在一起的時間。
哪怕像別人家孩子一樣回家邀幾個人賭博,自己在旁邊端茶倒水也好啊,母親心想。
父親是個老實人,沒什麽特別的興趣愛好,沒事的時候串串門看看別人打牌,聊聊天,在家也就看會兒電視。再說,老夫老妻的,待一起也沒什麽好說的。
雯雯算是乖巧的,常常幫著生火做飯,洗菜包餃子之類的。但這個年紀的女孩在家也待不住,一不留神就不見人影了,也不知到哪瘋去了。
母親就覺著這家裡太清靜了,沒人氣兒,心裡悶得慌。她又沒學會打牌搓麻將,更沒其他的什麽娛樂活動,出門都不知道可以做什麽,只能天天待家裡。平常反正家家戶戶都這樣,
也無所謂,這大過年的,相比之下,跟別人家比自己這家裡就太不熱鬧了。 她覺得,該給兒子找個媳婦了,到時候不管怎麽樣,家裡不會這麽冷清。要是有了個孫兒,那就歡樂多了。
以前,覺得兒子要做城裡人了,婚配的事情讓他自己做主,經濟上家裡能幫忙的盡力支持。可是任峰就一直沒什麽動靜,自己心裡著急又不好催,隻想著先把新房建好再說。接著兒子回來種地,開始做出了點事業,其實各方面條件在村裡算不錯了,但想著他一個大學生眼光高,鄉下妹子未必看得上,也就不方便張羅。還是盼他自己能找個人回來。
之後,任峰帶方曉回來,她本是滿心歡喜的,這孩子模樣周正,像個持家的,雖然看上去就是個土娃子,不像汪穎那樣洋氣,但本身就是農村,只要兒子喜歡,也沒什麽不好。可惜,這個女娃是來做研究的,不是兒子的女朋友,還在讀書,而且家庭很複雜,家裡還盼著招上門女婿。她就一個兒子,可不願他做了別人上門女婿。再說,這倆孩子也就是工作關系,沒其他方面的意思。
看著兒子天天東奔西跑的忙碌,就絲毫沒見他對男女關系有那麽一點想法,做娘的心裡很是著急。原先還擔心家裡舊房子拖兒子後腿,現在見他攤子鋪那麽大,村裡都說這小子有本事,可在做娘的心裡更關心媳婦問題。八成是一般農村女娃他看不上吧,母親心裡一團混亂。
她還是決定找媒人幫兒子物色物色,就是條件要稍高點,至少也得大專吧!
她堵住急著出門的兒子:“這回又要去哪裡?”
“去學校見下同學!好久沒見了!”任峰並不知道母親心裡的想法。
“先別忙,跟你說個事!”母親一臉嚴肅。
任峰很少見母親這樣,有些詫異,但也沒往深處想:“什麽事?”
“你也老大不小了,虛單已經29,轉眼就三十歲了。跟你同年的二狗他們兒女今年都要進學堂了,你也該找個女孩成家立室了。我看你成天忙這忙那的,也沒這個心,我尋思著找隔壁村胡嬸幫你張羅張羅,要是有合適的姑娘,你也去見一見,興許有看得上的女孩子!”母親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並不是征求任峰意見,不過是知會一聲。
任峰一愣,這個事他確實沒怎麽考慮,這兩年全部心思都放在搞事業上,加上練了九龍化人拳,對這方面沒有特別的念想。不過這麽年紀的健康小夥子, 一點衝動也沒有也不現實,只是任峰已經很自然地就能控制了。
對女人,曾經是有過不少的幻想,但自從開始專注於做一件事之後,對這方面的東西更加理智和克制。緣分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能碰上志同道合的異性那本身就是一種幸福。心裡將見過的適齡女性過了一遍,以前的同學好像都沒什麽感覺,而且都沒什麽聯系。最近經常見面的就汪穎和方曉,汪穎很漂亮很時髦也很性感,但任峰在她面前還是有些壓力,總擔心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陷進她的陷阱裡面;方曉很樸實很拚命,跟任峰也有很多共同語言,她的身世很讓人心疼,但這些也恰恰阻礙了他們有另外方面的發展,任峰更多把她當兄弟或死黨。
要說現在確實是要考慮這個問題了,不光是為了成個家,這本身也是一種社會責任。但是,想到這十裡八鄉有名的媒人胡嬸做媒,到時候出什麽狀況還真不好說。傳說她那張嘴能把整天遊手好閑的懶漢吹成勞動模范,把驕橫野蠻的悍女吹成賢惠文靜的嬌娘,什麽樣的先天殘疾後天缺陷都能被她說成個人優點。話說回來,這一片也就她能做得了媒,除了她還真沒什麽更合適的。
任峰不覺得能通過這個方式找到合適的女孩,但也不想為這個事跟母親鬧矛盾,心想到時候應付一下就是了,於是對母親說:“那您張羅吧,有消息了我去就是!”
“那你見了同學後早點回家!”母親交代。
“知道了!”任峰歡快答道,心裡卻想,也沒那麽快就有安排相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