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知道帝藥的下落?”
白澤登時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皺紋都被撐開了。
老板抬起頭,看著白澤的眼睛,笑了笑:“它就在我的手裡。”
只聽見“桄榔”一聲,周圍喝著咖啡、打牌的妖怪們都紛紛側目早知道,在這個小小的咖啡館裡,敢和老板動手的妖怪,可真是第一次見!
白澤越過桌子,兩隻手扯住老板襯衫的衣領,神色間隱隱約約透露著瘋狂:“給我!”
“我還是那句話,等價交換。”
老板將白澤的手扳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慢悠悠地說道,眼神裡滿是得色。
“看來你已經預謀很久了,想要什麽?開個價吧。”
白澤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佝僂著身子,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老板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是一棵高大的槐樹,枝繁葉茂。
算算年頭,已經是有一百多年了,是一棵地地道道的老樹了。
當時他自己也有些癡迷風水,正好在一本《陽宅十書》中看到“中門有槐,富跚三世。”,便特意手植了一棵,但是一百多年了,也沒看它給自己招財進寶過。
不過老槐樹下有一群妖,也挺有意思。
將思緒收了回來,老板用指節敲了一下桌面,面無表情:“你剛剛不是說我窺視不到這世間的至美之物麽?那好,我就要你白澤的心,讓你也嘗嘗無情的苦。”
見到白澤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老板輕笑一聲:“還得加一個期限,以百年為期。當然,世界上沒有這麽好的事情,我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白澤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一百年而已,對它這樣的妖怪來說,的確算不得長。
“你可以把這樁買賣當成一個賭約。如果百年以後,你還和那隻小狐狸在一起,那我便將心還給你,如果沒有,它便永遠是我的了。”
老板修長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低垂著眼瞼,眼底滿是涼意。
他不信,不信人間有白頭,沒有了情的白澤,還能和一隻狐狸廝守不成?
若真的被他撐過了百年,白送他一株不死藥,又如何?
在這世間行走了幾千年,人類所謂的悲歡離合,他見過太多。
他曾經封去自己的一身妖力,劃作一名凡人。
那一年,他在汝州徒步時,遇到了一個破落乞丐。
雖然身著破爛,衣不蔽體,但是他卻能看到,這個乞丐眼裡閃著不一樣的光芒。
他沒有說話,只是暗暗留意了這個小乞兒。
他欣賞這個小家夥堅毅與果敢,同時更喜歡他的殘忍與猜忌。
知道這個小乞兒是缺少一個化龍的契機,他便廣施銀子,讓人去散播“明王出世,普度眾生”的消息。
在他的一步步策劃之下,小乞兒終於是從一個默默無聞的破落乞丐,一直坐上了世間最高的那張椅子。
原本準備功成身退,重新在人世間行走的他,卻在臨走的前一天晚上收到了小乞兒的一封請帖。
他能猜到,這是一步殺招,但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他不相信,所謂的人類,能比窮奇更無情?
那一夜,燈火闌珊的閣樓,在震天的炮聲之中倒塌下來,他現出真身,將樓中的沒死去的人撲殺了個乾淨。
“可以,你我之間,簽下妖契?”
過了許久,
白澤才猶豫地說道。 “不用,我窮奇雖然惡名在外,但是在我的生意裡,從來不會失信於人,但是如果你實在不相信我,簽也無妨。”
老板看到白澤松口了,微微一笑。
“簽吧!”
白澤伸出左手,變化出了一根尖銳的指甲,在自己的右手拇指上輕輕一劃,然後就用著血液,在桌上畫了起來。
血液在桌上排列出一個個繁雜的文字,若是有人在一旁看著定會覺得眼花繚亂。
這是屬於大妖之間的上古妖文,就算是在如今的妖怪之中,掌握的也是少之又少,而能夠用到這份契約的,絕對是一隻手數的過來。
“該你了。”
白澤幾乎是畫滿了半張桌子,才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對面的老板。
老板笑了笑,將左手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裡咬破,然後在桌上書寫起來。
白瓷的桌面在鮮血的映照之下,顯得格外的妖冶。
“好了,就這樣吧。”
老板剛剛書寫完,指頭上的傷口便立刻愈合了,而反觀對面的白澤,他的指頭還有泊泊鮮血朝外緩緩流淌。
高下立判。
一陣縹緲的紅光在桌子上閃過,布滿血痕的桌子瞬間光潔如初。
只是白澤沒有注意到的是,有一束紅霧,悄悄地鑽進了老板白色襯衫上的血痕裡。
窮奇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從沙發上起身,提高了音調,對著店裡的顧客說道:“今夜就到這裡吧,我有一筆新生意。”
所有在店裡喝著咖啡或者打著牌的妖怪們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朝著他道了聲謝,便徑直離開了這間小小的咖啡店。
“隨我來吧,其實帝藥,一直都放在你的眼前。”
老板將白澤一把拉起,別人看不出來,同樣是大妖的他,心中卻是了如明鏡。
按照白澤身體的這個樣子,別說二十年,二十天都不一定再能撐住。
“這麽說來,我這筆買賣還是做虧了。”
白澤不由地低聲歎了一口氣,若不是因為那場天劫,他失去了全知全能的能力,哪裡還要和眼前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凶獸做買賣。
“你也不要太喪氣了,那隻小狐狸的九條尾巴,我只要一條,收藏收藏罷了。”
老板推開咖啡館的前門,笑眯眯地說道。
白澤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一直在窮奇的威壓之下,此刻他已經有了一種燈枯油盡的感覺。
順手抄起放店門前的鏟子,老板對著門前的那棵大槐樹下面一鏟子便落了下去。
“你把帝藥就埋在這裡?”
白澤有些吃驚地說道。
按理來說,這種珍貴的東西,就算不貼身放著,也要藏在那些僅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之所,哪有這種直接隨便埋在咖啡館前面的?
“我懶得給這棵槐樹澆水施肥,那就讓帝藥養它咯,反正不用白不用,放在那裡也是浪費,更何況,你感覺會有哪個不長眼的妖怪,來和窮奇搶東西?”
老板一邊說著,一遍飛快地將地下的土給鏟開,在門前被往來的人潮夯實了的土,在他的手中卻如同豆腐一般,非常輕松地便將它們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