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臨近島時,騎乘的飛禽開始於副島上空盤旋,苦尋降落之地。下方被海霧籠罩的副島上突然傳來陣陣嘶鳴,聲音無序,十分的雜亂。方向難辨,仿佛充斥在每一個角落。
淒厲之歌如雨不歇,像是恰好對應先前眾人看觀滄海得風平浪靜,卻是心頭一顫,知風雨欲來……
天穹之下,縱目而望那片廣闊無際的海,此時不再是一面寶藍色的大鏡,更像是一個稍不留神就會萬劫不複的可怕深淵。
氣氛開始變得緘默,除卻那隻血鷹,剩下的飛禽振翅頻率明顯都要放緩了許多。似乎因此眾人的呼吸也跟著變慢了。
片刻過後,隊伍右側盤坐於飛鶴上的軒靈殿一位年輕強者率先做出反應,未曾見到拔劍動作,一抹寒光直接映清他那冷峻的面龐。即使未曾看見他的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爆發出強大殺氣。
幾乎是在那抹寒光出現的同時,在他面前原本的白霧直接被染出一片殷紅,濃重的血腥氣味在這一刻警醒了眾人。
“白鴉。”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如同他的聲音看不出半分情緒。
為首的星塵境弟子步星宇回頭望來,看著那個身著樸素青衣的男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的眼神像是發現獵物一般,開口說道:“本以為只是軒靈殿一個小人物,原來是牧清流,'先天靈體',一直不曾入世,甚至有懷疑真假之說,真是沒想到,居然在此遇見。”
聽聞此言,眾人也是紛紛將目光凝聚在了那名叫牧清流的軒靈殿弟子身上。
牧清流的樣貌算不得多麽出眾,甚至可以用十分普通來形容。平時為人也是十分低調,同軒靈殿其他弟子一樣,絲毫看不出半分特別,若非先前的動手,恐怕一直掩於眾人之間也不會有人察覺。
“藏拙而已。”,軒靈殿的牧清流依舊惜字如金般說道。
“真是可惜!那麽好的體質居然隻修劍,倘若來我星塵境,淬體有成,將來定能傲然塵世!不過也好,一會比一場如何?”星塵境的步星宇開口道,明顯是言有所指。
體術與修劍看似並不衝突。但在各大聖地的專屬領域之上,卻非要分出高下。
武道修行共分四域,七境,指的是四種修煉方式,七種大小境。
域其一:體脈、通凡。指的是天生體脈者和凡體術修淬煉者。
域其二:修輔亦有三。則是指煉體、靈識、源氣三者結合的不同結果,分主修和輔練
一者,武靈通修輔源,多為“先知”。以靈捕形、以武禦道、以源運勢。大成之時,通天道、推生死、轉安危。牧清流便屬於這種。
二者,武源修體輔靈,多為“駁逆”。皆是天生體脈補靈不足。體源之橫極,武境之天道。走的是鍛煉體質,修納源氣,靈識輔練之路,步星塵則是屬於這種。
三者,靈源修術輔武,多為“妖持”(多為妖族所控煉)。靈境無荒,源境天成。武體多為凡修,只因拋卻神脈,化人形,故善支配。這類修者天生靈識強大,本源之氣如同天賜,充盈不竭,武體之是輔煉。
域其三:禦器多為靈源廣之,另成人輔。靈裕源肆武止於境,不得天眷、不曾通凡、修術不得武輔、靈源不比妖持,卻懂得聚萬靈之源精,操縱天示地勢,煉集源法道紋。使用源器、理紋、陣法等,以靈識、源氣駕馭,適用於武修靈識源氣皆不足者,鈺隕閣便是如此,
域其四:為隱晦墮魔。
仿古魔邪,生得異體。滋惡念而續體,噬他靈補己形,吞源化力鳩佔鵲巢。駁逆七道體! …………
步星宇心中已然打定了注意!要與之戰上一場!“先天靈體”可是堪比“浮陽體”般稀有的特殊體質者!戰勝他,能在同代之人取勝,自然是所有修行者令天下修者羨慕的。
此時不止是他步星宇,幾乎所有人都有此念。
“我覺得你更應該關心他們。”牧清流繼續開口道。
“他們……”
眾人心中不由得閃過一個不安之念:先前那隻白鴉……
軒靈殿修主靈劍,靈覺之強自然不用說,尤其是身為'先天靈體'的牧清流,他早就發現了不對勁。此刻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被牧清流殺死的那隻白鴉,便是鴉群前來試探他們虛實的,很顯然結果並不如意,這似乎也是白鴉群沒有輕舉妄動原因。
白鴉!一種小型的嗜血飛行鳥類,雖然單體實力不強!但它們成群結隊,數量多時可達數千隻。
因為一身白羽,所以常居於有霧的海島之上!或是北境的雪域,所以又被稱之為“雪鴉!”,天生的白色死神,獵殺者。而且它們的羽毛和鴆鳥一樣有劇毒,只需在獵物的身上割開一個小小的口子!便足以致命!所以一旦有獵物被他們盯上基本上都是在劫難逃。
“怪不得,先前來副島的那群人下場那麽慘……”隊伍裡有人開口道。顯然是聯想起了那些令人不愉的往事。
“不是!先前來副島的人,並未遇上白鴉。而且它們靈智極高,不應該會輕易招惹人類……”。秋千雨搖頭說道,顯然也是覺得有事要發生。她那一雙清澈空明的水眸也默默注視起了周圍,靈覺開始外釋,穿透霧靄,向著遠處漫去……
“的確有些反常……”
鈺隕閣為首的那名弟子也開口說道。他名叫'陸擇',也是鈺隕聖地年輕一代裡頗有名氣的一名弟子。
緊接著他便直接從'介持'中取出一張白色完成'紋構'的刻錄符紙,符紙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蝌蚪文,樣子看起來十分的繁奧。顯然並非凡品。
“紋”,並非是指尋常文字或是畫刻,總的來說它更像是一種觸發“道”的“引子”或是說“媒介!”所以也被稱之為“理紋”!
天地不變其序,萬物不易其則,是道有序,是物有則。紋之根本便是窮究諸天與萬物本質,知皆各自有序,共遵其則!從而取使之!
細之可分:源、道、器、靈、陣,五紋。
看似不過只是一張普通的白紙紋符,此時卻像是一把即將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被他牢牢夾在指間。
只見陸擇手腕翻轉,原本夾在指尖的符紙也跟著轉動,最終卷纏在手指之上。他以自身本源為'引',啟紋符之'理',解道紋之'道',從而為己所用!
“燃!”
陸擇口中輕念一字,纏繞在指尖上的紋符便跟著化成了灰燼,塵散於無形之中。隻留下那些晦澀難懂的蝌蚪紋仍停留在兩指上。
舉臂手指劃過雙目,雙指之上那些留存的“道紋”徑直攝入眼睛裡,金色的紋理正有型無質的在眼裡流轉。將他的瞳眸也染成了金黃之色。
原本陸擇面前那模糊不清的白霧此刻看起來,漸漸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同時自身的靈覺感知比起先前也要順暢許多。
“看到了什麽?”這一次是惜字如金的牧清流主動開口,不過依舊很簡短。
陸擇的瞳眸裡有金色符號流轉,靈覺強大的人自然能感知到,那金色眸光所及之方向,有些莫名的“感知靈力”在絲絲縷縷的流淌,雖已是常人目不可及之處,卻始終藕斷絲連,不曾與其分割。將那裡景象映入他的眼簾。
陸擇道:“正在抽絲剝繭,但網明顯還有些大,不過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雖未察覺到有什麽特殊異處,但大家還是小心為上,這群雪鴉來者不善!準備登島,最好不要與之糾纏。”
此時,白色海霧籠罩下的副島依舊一副安靜祥和景象,像是島上的生靈絲毫未察覺到他們這些來人。
然而,一處遍布腐屍的黑暗沼澤地內,卻揭示了事實的真相:
一道被黑色霧靄包裹著的龐大身影,正閑庭信步的踏在冒著屍氣的死亡沼澤之上,徑直向著沼澤深處走去。黑霧彌散,在所經之處留下一道長長的黑線拖影,與之海霧可謂是涇渭分明。
越是去往深處,源獸的腐屍便越來越強大。在這種有毒的特殊地勢當中,浸泡千年也不見得會完全腐朽,即便是屍?蟲也難以在此存活。但那道被黑色霧靄包裹的身影卻依舊在不停的向裡走著。
在死亡沼澤的最深處同樣有一道身影,不同於被黑色霧靄包裹得那位,他的身體並未遮掩,只是是將身體齊腰之下,浸泡在滿是腐屍髒水的黑沼內,依稀可以辯出人形。
蒼白枯瘦的身軀布滿褶皺,頭髮卻是不見半分白意。似乎在瘋狂汲取身體的養分,又像是由上到下的蛻變。若非那僵硬的手臂動作,定還以為是一具腐朽的古屍。
它的其中一隻手有六根手指,但此時也只剩下一層死皮包裹。在屍水的腐蝕之下,手上的皮膚早已經成了半透明的墨色,發黃了色的指骨都可以隱隱看見。
一雙無神的墨綠色眸子正在注視著面前得那朵扎根在腐爛屍體上的黑蓮,靜待綻放!
“魔飲!千年未見,你的口味還是一點沒變。”懸於死沼上的身形於高位漠然開口道,此時的他已是褪去那層黑色霧靄。顯露出了身形。
黑色的長袍之下,依舊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幽暗的眸子,讓人過目不忘。露出的手臂包裹著黑色鱗甲,他只有四指,還有一條黑色巨尾藏於身後。
身體浸泡在屍水裡的那具枯屍聽到聲音後這才緩緩抬頭,似乎是才發現對方的存在一般,乾癟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排沾血的牙齒,他的嘴裡沒有舌頭,用腹語道:“魔噩,你認錯了,我是'魔引'……”
名為'噩'的黑袍者,似乎也被這話驚住了,方要開口質問,那枯屍卻直接打斷道:“我把'飲'給吃了,還有'癮',可惜'影'太會躲了。我暫時還找不到它。”
“你把鏡大人步下的棋子都給吃了?”魔噩怒質問道!
“嘿……呵呵,老實說我也不喜歡這鬼地方,但沒辦法,殺了癮,吃了他後,我就停不下來了!魔影我找不到,就只能來這了。”,魔引繼續用腹語說道,仿佛只有用這種有形之音傳遞,才能使得他能夠感到慰藉。
“引,那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魔噩冰冷的望著下面那具原本不知屬於誰的枯屍。
聽到魔噩的話,枯屍魔引直接重將身體從死澤下抽離,與之平行。翻湧起的濃臭屍水夾雜著一些不知名的腐爛碎肉,黑色的縷縷屍氣也隨著他的身體飄了上來,那綠油油的眸子的裡充滿淡漠,對著眼前的魔噩'開口'道:“我也很討厭這種感覺,但好不容易有機會重回祖地,卻被要求留一半本靈於那所暗無天日的'囚籠'之中。到了主地卻還要再被分走一半留給鏡大人?你又這個不用?”
魔噩開口道:“鏡大人,自然有她的安排!”,
“呵呵,確定不是因為這片天地有變,輪回道不可入?即使是那些大人也被限制,想要進入都需要分出一半本靈留於“囚籠”之中!怕我們太強難以轄製才這樣做的?”魔引直接道出原因。
魔噩用冰冷的目光開口道:“你放肆了!真的以為你的實力回到巔峰,就可以重新讓魔族佔據這片祖地了?'惡'的下場難道你忘記了?”
魔引用怪異的目光盯望著魔噩道:“呵呵,'惡'那個蠢貨,肉身被禁錮於囚籠之中,單是倚仗一半本靈也妄想血洗一派,落的那個下場也是活該!嘿嘿,只是可惜了他的那一半本靈……”
他用那沾血的牙齒,咬了咬乾癟的下唇。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繼續道:“魔飲的這個習慣我要改改,害的我居然把宿主的舌頭給吃了,不過也好,很快就可以換了。”
話雖這樣說著要改,他卻是毫不猶豫的又將下唇用牙齒咬掉吞進了肚子裡……
“那你好之為之!記住留下那個人的命!”魔噩說完便直接轉身離開,這一次他的速度很快,直接使用空間躍遷。離開了此地。只不過在轉身的一瞬間,明顯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綠油油的眸子正在死死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