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案高山,直衝雲天,就如一把把豎直的利劍,將天分別,峽谷處於十萬山脈山腰間,貫穿上千米,如同一條巨龍被攔腰斬斷的中間豁口。
被稱為斷龍谷。
斷龍谷所在中土世界的潛龍帝國西北要塞怒焰城邊疆。
坐靠潛龍帝國西北邊疆處,相鄰西極國,常年有瘴氣飄過,無人看管地帶,此地滋生不了不少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專門搶奪兩地同行的車隊。
潛龍帝國與西極國長年交好,自然有官員為此曾派下大量軍隊到此圍剿,卻因斷龍谷地靠山林,且叢林異獸叢生,強盜入了山林便如無人之境,這個問題根本無法根治。
久而久之,此地成了兩國人民聞風喪膽的險惡之地,若非鋌而走險之人,根本不會從此路過。
......
斷龍谷,一群黑衣人浩蕩足有上百人騎著異獸掠過,這些異獸面如野虎,身如巨型獵豹,身上有神秘金色花紋,乃是極為珍貴的虎豹獸,這是異虎與異豹生下來的異種,體型巨大,成長潛力極大,普通的貴族豪門也只是有一輛頭,然而此時卻出現了上百頭。
四頭雄壯的虎豹獸拉著一輛金邊鑄造的豪華獸車,車身通體由神秘黑色金屬打造,陽光下泛著幽光,一看便知不是普通材質,在獸車簾子前坐著一個灰衣白胡子的老者,他虎態龍鍾,雙目炯炯有神。
他們置身斷龍谷如入無人之境,縱獸穿行。
坐在虎豹獸車上的老者紅光滿面,眼神警惕,渾身的血氣澎湃,有如汪洋一般,呼吸間便有可怕的韻律,斷龍谷此地極為神秘,凡是到此的獸類會變得極為不穩,然而,在老者呼吸的節奏帶動下,所有騎行獸類竟然毫無恐懼。
光憑此看來,這個老者絕對是一個可怕的高手,而坐在馬車中的人絕對也是非富即貴。
轟轟
虎豹獸猛然受驚大叫。
斷龍谷中間段,一塊塊一米多高的巨石從山腰滑落而下,硬生生截斷了穿行的路,亂石穿空,碎屑飄飛,硬生生隔斷了老者一群的去路。
上百人停下。
老者面容冷然,眼中有殺意,他緩緩走下獸車,躬身與獸車簾子內的人低聲道,“主人,有人攔道,老朽這就去解決。”
屏障內寂靜無聲。
老者神色惶恐,彎腰跪拜,恭敬道,“主人,我們此行若是不想被太多人必須途徑斷龍谷,出現攔路虎乃是我意料之中,還請主人靜候。”
屏障內有指頭輕叩窗台聲。
老者惶恐起身,轉頭看向怪石堆,雙眸殺意不止,他挺直身軀,走向黑衣人前。
在眾人緊繃的狀態下,有一中年人緩緩從怪石後走出,他身穿黑色勁裝,身披黑色大披風,背後背著一把泛著白光的兩米大刀,黝黑的國字臉上,左臉有一道從眼角到下巴的刀疤,他一人走出,不懷好意地看著上百人。
“從西極而來,欲往潛龍帝國,各位如此穿行,是不是太不將我們這些刀口舔血的人放在眼裡了?”
中年人從背後取下兩米長刀,龍頭刀柄,寒芒閃現的刀身,中年人渾身血氣噴發,雙目冰冷看向上百人,長刀所向,正是虎豹車的簾子內那位。
老者勃然大怒,佝僂的身軀擋在長刀所向處,但是老者是何等人,自然能感覺此處遍布凶人,還不明敵人實力之前,為了主人安危,他不得不強忍怒氣道,“閣下,大家出門皆為求財,你開個價,放我們穿行,如何?”
中年人一聽,
本是繃著的肅殺的臉如同一朵綻開的菊花,雙目笑的都要眯起來了,長刀猛然收起來放在背後,高大的身軀微微低垂轉身亂石堆,大聲道,“寨主,這些人說了,讓我們開價。” 石屑紛飛中,又有三人走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勻稱的青年,他臉孔如刀削,極具陽剛,身穿一身黑袍,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搶人錢財的匪徒,他身旁一瘦一壯跟在身旁,緩緩走向中年人身旁,口中歎息道,“還以為碰到硬茬子,沒想到斷刀你一人出現便服軟了,真是讓人失落。”
上百人黑衣人不由嘴角抽搐,聽被中年人稱為寨主的青年的話語,內心怒火滔天,恨不得上前將其格殺,說話實在欺人太甚。
然而,老者卻如臨大敵,抬手讓身後的人不要輕舉妄動,他目光深深看向出現的青年,渾身緊繃。
隱隱間,一股危機感撲面而來。
明明眼前的青年看上去實力平平,卻讓老者感覺遇到一頭蟄伏的遠古異獸。
“你別緊張,我們在這條道上很有講究,劫財不劫色,劫色不劫財,總歸不會太過分。”青年旁邊的一個瘦子補充道,臉色真誠。
黑衣人們更氣了,這個鼠目猴腮的猥瑣男人說話同樣也要千刀萬剮。
老者看著眼前的青年,竟然無法看出青年的深淺,不敢大意,輕聲問道,“敢問寨主,我們若是要穿行此處,需要交付多少錢財?”
青年走到中年人身前,露出燦爛的微笑,他對著老者和顏悅色道,“老前輩您請安心,我們是出了名的慷慨,絕不會為難大家,待會若是老前輩覺得我提出的數字不滿意,大可一刀砍死我,或者被砍死。”
老者額頭青筋隱隱炸起,眼前這個青年,講話實在能把人氣死,最後一句話分明是威脅之意,偏偏他此刻必須顧全主人安危,否則早已含恨出手。
這一刻,青年身後的一瘦一壯兩個青年男子猛然單膝跪地,雙目崇敬看著青年。
瘦者賊目鼠眼,口中高呼,“寨主德高望重,巨人長德,慈眉善目,宅心仁厚,讓我等敬佩。”
壯者身形寬厚,口中大呼,“寨主顧全仁義,寧可苦自己也不苦眾人,當如僧家無量奧義含身,讓我感動不已,隻怪自己言語匱乏,不能道出寨主萬分之一真善美。”
青年有些靦腆將兩人扶起,隨即看向老者身後上百人與獸車,思考了一刻,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前輩,按照道理說,您給個一萬兩黃金,我們就應該放行。”
老者內心長呼一口氣,若是一萬兩,倒也能接受,畢竟此行尤為重要,若是順利回歸,就算折損一萬兩黃金,也不及主人回歸的重要性。
上百黑衣人頭皮要炸起,此人欺人太甚,他們畢竟也是殺生之人,怎能不知此處一般收個一萬兩白銀已是天價,眼前這個青年竟然獅子大開口,張口就是一萬兩黃金,足足翻了一百倍,簡直目無王法。
隨即他們想到此處乃是斷龍谷,且老者都不曾輕舉妄動,可想而知,眼前的青年絕非普通武者。
老者正欲說話,青年掐著手指開始算,臉上泛著單純的笑容,道,“老前輩,您看。”
青年指著身後瘦弱的青年的名貴異獸衣,又指了指中年人那柄兩米的寒光大刀,臉上有為難。
“考慮到兄弟們的生活起居,若是給少了,以後定然兄弟們會怪罪於我,您不能讓我為了這筆生意弄得以後我與兄弟分離吧,勉強給個二十萬黃金,等值的物品也可以折現,我等定親自送行。”
老者差點沒氣的一口鮮血噴出,什麽富貴家庭還需要二十萬黃金來過生活?
在這個世界的貨幣,一百銅幣等於一銀幣,一百銀幣等於一黃金,一個普通家庭的一年開支,一年也不過幾個銀幣,此人胡攪蠻纏,如此作價,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敲詐,他不由臉色變冷,殺意盎然看向青年,本能想威懾對方,單手一抬。
身後上百黑衣人齊齊兵刃抽出,頓時,殺氣彌漫,整個空間彌漫著可恐的氣息。
青年不由臉色一冷。
身後的中年人抽刀悍然跳出,身軀在瞬息間已然跳躍到高空,手中兩米長刀直劈老者頭頂,鋒利的長刀劃過長空,竟然發出了刺耳的空爆聲,只見中年人雙目圓睜,殺氣滔天,如同地獄修羅。
老者大驚失色,他本以為中年人只是普通的武者,卻不想他竟然身體含著神秘能量,揮刀間有可怕波動出現。
一個坐在虎豹獸上的黑衣人高高躍起,飛身一把長劍刺向高空跳斬的中年人。
然而,中年人長刀軌跡半空強行改道,一刀將黑衣人砍下一條手臂,頓時,黑衣人倒地抽搐,已然斷了一條手臂。
鮮血浸染一地。
眾人大駭,這些匪徒如此不講道理,說動手就動手,實在蠻橫。
下一秒,凌空變向的中年人長刀再次揮刀斬向老者,雙目赤紅。
老者猛然抬手,右手竟然如同玉版通亮,徒手接了中年人這具有萬鈞之力的一刀,瘦弱的身軀在刀下罡風如磐石一般,罡風吹的老者衣角獵獵作響。
上百黑衣人臉色駭然,神秘中年人跳斬之威已然讓人頭皮發麻,老者卻徒手接刀,竟然毫發無損,讓人驚駭。
然而,老者也內心驚駭至極,他不曾想到,眼前揮刀的中年人竟然也是與他同樣一般世界的人,身體在重擊下竟然氣血翻湧,他這一刻,才明白眼前的處境意味著什麽。
原本,他以為憑一己之力可鎮壓匪徒,卻不曾想,這些匪徒竟然也是修煉人。
難怪斷龍谷數十年即使是兩個帝國的軍隊清掃也無法根除,原本竟然有如此高手在!
一旁青年雙目綻開可怕的光芒看向老者手臂,連忙大喝,“斷刀,停手。”
長空所在的斷刀猛然抽刀,赤紅雙眼仍未消退,身形悍然落地,殺氣逼人看著老者。
老者一口鮮血嘴角溢出,雙目駭然看向青年,他此刻再不敢之前還想一戰之心,光憑借青年手下一人之力便可重創自己,眼前的青年又是何等人?
青年雙目出現了隱現的殺機,他冰寒看著老者,問道,“你是天宗門的人?”
老者這一刻以為青年看到自己身手懼怕自己身後的宗門,身子挺直,擦拭嘴角血,寒聲道,“老朽正是天宗門天譽峰麾下弟子。”
青年身形走向馬車,他一步一步,卻有如萬鈞之勢壓身,上百頭強大的虎豹獸紛紛跪地輕聲哀叫,上百黑衣人內心驚恐不能動彈。
老者神色大變,在青年身後威脅道,“你要錢財都罷了,決不可靠近獸車一步,否則老朽就算拚了性命,也要......”
噗呲
青年抬手示意,老者身旁的瘦弱猥瑣男子一柄長刀在無聲息間插入了老者的心臟。
老者雙目睜大,臉上滿是痛苦,他無法想象,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人,是如此在瞬息靠近格殺自己的。
他臨死前最後的念頭,眼前的這個瘦弱男子,莫非也是修煉之人?
老者一死,上百個黑衣人瑟瑟發抖,他們知道老者的可怕之處,如今老者身死,他們便如螻蟻一般任人宰割,命運早已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微風吹拂,血色現蒼穹底部,此刻已然近黃昏。
上百跪地虎豹獸行走的青年雙目冷幽,他轉頭看向斷刀,示意了一眼眼前上百已沒有再戰之心的黑衣人,用自己的右手輕輕劃過了自己的脖子,殺機畢現。
斷刀會意,單手一揮,數十個藏匿在山腹的壯漢跳躍而下,群人身形如猛虎下山衝向被青年氣勢震懾不得動彈的黑衣人眾人,悍然屠殺。
慘叫不休。
青年在血液紛飛中,緩緩走到馬車前,他面容古井無波,輕輕掀開了金色的簾子。
一個絕代佳人面龐出現在青年的眼前。
青年平靜道。
“果然是潛龍帝國的三公主,龍幽幽,很遺憾告訴你,你被綁架了。”
此事若是傳出去,定然驚爆各個國度,實力恐怖的潛龍帝國的三公主,竟然有人大膽包天要綁架?說出去常人都不敢相信,卻真真實實發生了。
龍幽幽傾國傾城的臉孔並沒有驚慌,纖細的手指將額頭的劉海撩開,反而饒有意味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柔聲問道,“你認得我,那麽你不是普通的匪徒!你知道我是潛龍帝國的三公主,還敢綁架於我,可有想過後果。”
青年面色如常,拉著龍幽幽的玉手將其請下車,說出讓龍幽幽絕對驚悚的話語。
“十八年前,我見過你,那時還是在龍帝大壽的宮廷宴上。”
龍幽幽細細思索,腦海中閃過各個關鍵,她想到某種可能性,猛然驚駭,指著青年道,“你是太氏一族的余孽,你叫太白?”
青年對著龍幽幽伸出手做出請的姿態,“三公主不愧聰明人。”
龍幽幽頭皮發麻,看著眼前面容陽剛的男子,內心卻忍不住的驚悚。
這個青年,竟是十八年前帝國動蕩的太氏家族的遺子,那場足以震蕩人世間的帝國內亂,舉族被誅殺,一夜之間,整個太氏一族三千八百男女老少,殺了個乾淨後,被一把大火燒了個乾淨,秘辛中說過,唯獨不曾找到太氏遺子。
想不到余孽存留太白,竟然是以如此的猙獰姿態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潛龍帝國的皇室家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