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降臨。
殘月如勾倒掛星空。
深秋寂寥,高風寒冷,嘶喊的狂風在空中悲鳴。
太白獨在山巔,閉目養神,端然盤坐蒲團,體內血氣沸騰,體內有可恐的氣息在彌漫,若是有人看見,定然驚呼出聲。
在太白修煉之際,身軀如同一個火爐一般,泛著亮光,散發著熾熱的氣息,如同一輪大日,分明有一道看不見的紅色能量在經絡蛇走龍遊。
恍然間,太白竟然盤坐的身軀緩緩懸空,渾身金色毫光綻放。
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盡吸體內。
一夜時光如流水,轉眼即逝。
當魚肚白出現在天邊,晨曦到來。
太白睜開雙眼,站起身,他神態淡然,右手轉動左手無名指的金色戒指,高空躍下山洞。
被夜明珠照耀如白晝的巨大山洞內,太白卻見梅敦武身穿寬大的黃色長袍站在議事廳中心,乾瘦的身軀在寬大的長袍顯得極為不倫不類,他坐在長椅上,身旁是被五花大綁的三公主。
梅敦武看見太白走進來,頓時委屈大呼,“寨主,昨夜子時,此女竟然妄想逃,她趁著斷刀夜間去茅房的間歇,竟然差點逃走,寨主,你知道的,我子時有個習慣必須要出恭,若非被我眼尖發現異響,此女必然逃脫了,寨主,我跟你說,這天底下漂亮的女人,沒有一個是值得相信的。”
“寨主心地善良才不曾將他殺掉,不曾想她沒有感恩戴德就罷了,竟然還想一走了之,果真漂亮女人沒一個是好人。”
太白不言不語走近。
三公主自然一夜未眠,臉色漲紅,在粗大的繩索捆綁下,整個身體只能保持一個繃直的狀態,她恨恨地看向梅敦武,雙目委屈中帶著怒焰。
“三公主,實在失禮,他們沒輕沒重。”
太白緩緩蹲下,輕柔將繩索解開。
惱羞成怒的三公主一掌揮出,含恨對梅敦武出手,竟有風雷聲呼嘯,太白心中微微驚訝,想不到龍幽幽竟然也會一絲武學。
不過此掌看上去凌厲,卻毫無內力支撐,外強中乾,不值一提。
梅敦武見狀假裝躲不過,胸口硬生生被擊了一掌,在龍幽幽複雜無比的驚詫目光中,梅敦武先是發出悶哼一聲,臉色發青,然後在梅敦武自身的強大力量下,原地騰空倒飛五米開外。
在三公主龍幽幽屈辱的目光下,梅敦武從懷中掏出一個血袋,然後當著三公主的面將其撕下,然後倒入嘴中,神色痛苦地將口中的紅色液體噴出,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三公主。
龍幽幽神色震撼看向自己的右掌,又癡呆看了一眼梅敦武,整個人都傻了。
太白淡然一笑,梅敦武還是這般調皮可愛。
梅敦武神色痛苦在地,捂著胸口,沉聲道,“想不到姑娘竟然是個高手,在下甘拜下風,告辭。”
在龍幽幽凌亂的目光中,梅敦武捂著胸口快步離去,她內心難以接受,世間竟然有如此厚顏無恥卑鄙下流之人。
羞辱自己也就罷了,竟然如此不加掩飾,血袋掏出得如此明顯。
太白心中明朗,一旁低聲道,“若是需要出恭,你可去那個側門。”
料想昨夜,龍幽幽必然是內急,但是以她的素養,如何能就地解決,且被軟禁在陌生的山洞,自然六神無主,想要找一個地方解決。
以龍幽幽處境,若是真的逃離,才是真的尋死。
她在外的處境,絕對是九死一生。
龍幽幽屈辱看了一眼太白,憤然僵硬地走向太白所指的方向,她即使與母親大半生等同於放逐西極國,卻也不曾受過如此委屈,奇恥大辱絕對十倍奉還。
無聲中,梅敦武鬼鬼祟祟地來到太白身邊,湊過頭看向龍幽幽所走的方向,目有所思。
“寨主,龍幽幽這是去幹嘛?”
太白長吐一口氣,不得不微笑道,“她去出恭。”
梅敦武眼神震驚,驚詫道,“像世間如此奇美的妹子,氣質超脫,身姿曼妙,也需要上廁所嗎?”
太白被梅敦武的邏輯驚得不行,目光有些玩味地看向梅敦武。
梅敦武內心震驚,臉色難以掩飾,口中驚呼,哭腔道,“若是如此的話,豈不是說我心中的女神,神道門的聖女也會去上廁所了,天呐,這簡直擊碎了我的最美好幻想,女神居然也會上廁所。”
神道門,乃是潛龍帝國境內的強盛宗門,聽聞有超脫高手,早已破先天之上,卻不知真假,但是神道門底蘊久遠,且與潛龍帝國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早先太白便讓梅敦武去調查,沒想到梅敦武竟然迷上了神道門的聖女,如今,因為如此離譜的理由,幻想破裂了。
太白不由安慰道,“敦子,無需難過,你要學會試著去接受。”
梅敦武帶著哭腔決然離去,口中道,“為何不能辟谷,偏偏要出恭,這讓我等如何作想。”
在太白震驚的目光中,梅敦武竟然真的逃離出去,仿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空氣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
許久,龍幽幽施施然走出,在短時間內,龍幽幽將心境調整,但是,經此事後,她內心反而心防被無情打破,看著筆直站立在大廳的太白,內心彷徨而迷亂,好似所有的籌碼,在這等事情下,變得極為微小。
“你來了。”太白轉身看向龍幽幽,將其請到一把長崎上。
龍幽幽也不做作,直接坐下,雙目複雜地看著太白。
太白長相硬朗,談吐斯文,雖算不上儒雅,卻也說不上粗坯,但是,聯想到昨日一揮手,上百隨行喪命,龍幽幽才能想起眼前的這個青年,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匪徒。
“你先待些時日,昨夜連夜做了安排,過幾天我便與你一同去往潛龍帝國。”太白輕聲道。
龍幽幽不由譏笑看向太白,在前面屈辱下,內心煩躁,冷聲道,“你隨我去潛龍帝國,你以什麽身份陪同?”
太白坐在凳子上,手指輕叩桌面,笑道,“救命恩人。”
龍幽幽臉色發冷,寒聲恨道,“你要我引狼入室嗎?賊人,你莫要看輕我。”
太白神色古井無波,道,“過了今日,你便會答應我了。”
龍幽幽不知道太白所言何意,內心無比糟亂,不知為何,面對眼前這個寨主,她很難保持一股淡然的心態,她冰冷道,“你就不怕我到了潛龍帝國,將你身份上報龍帝,然後將你處死嗎?”
太白起身,留給龍幽幽一個背影,低沉道,“你不敢。”
龍幽幽嘶聲道,“莫不成你認為我會帶你這個曾經被我父親滿門抄斬的太氏余孽將我父親毒害嗎?”
太白沒有答話,漫步走出山洞。
龍幽幽欲跟隨,斷刀鬼魅出現,他身姿雄壯,背負一柄兩米長刀,刀疤臉出現冰冷的臉,威脅道,“你若踏出這個門,我便殺了你。”
龍幽幽不由停頓,眼神冒著火光,對著太白背影道,“惡毒的賊人,我絕不會屈服於你。”
......
農田小屋。
太白坐在管家床榻前,看著管家蒼老得不成樣子的模樣,內心無比心疼,他將熬好的白粥吹冷,隨後將白粥一口一口喂食。
老人心有所感,惶恐吞食,老淚橫流。
“少爺,還要您親自來照顧老朽,老朽這條賤命如何能承受,派個下人來就好了。”
太白微笑道,“別人,我不放心。”
半響,一碗白粥老人吃了個乾淨。
“少爺,這次去潛龍帝國,九死一生,老朽不希望你這般去冒險。”管家擔憂道。
太白搖搖頭,輕聲道,“此次,仙派有人前往龍帝帝宮,乃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管家驚詫道,“仙派人員並不稀奇,老爺留給少爺的遺物便有如此機緣,我聽老爺說,老爺曾經得異人指點,才有後來的神秘力量,只是少爺您實力如今還不夠,若是貿然出手,恐怕很危險。”
太白搖頭,輕輕將老人被褥蓋好。
“少爺是想成為那個被選中的人?”
太白搖頭,輕輕附耳於老人耳邊,輕輕說出一些話語。
老人嚇得亡魂直冒,神魄顫動,他驚駭看著太白,口中支支吾吾道,“少爺,您這是要捅破天啊。”
太白輕輕為老人做手臂舒展按摩, 低聲道,“管家,此事你不用再管,我已經做了細致安排,過幾日我便出發去潛龍帝國,一切安排在今日進行,我準備了十年,如今,總算要直面了。”
老人咳嗽道,“少爺,您也是一個大氣魄的人,若是老爺泉下有知,定然含笑九泉。”
“少爺,之前老爺在外面也留有一些人脈,不過都是些山野的人士,並非官場人士,少爺若是正面對龍帝時,自然有人會來助力少爺。”
“少爺,若是您能遇過曾經點化老爺的高人,那該多好,別說一個潛龍帝國,便是十個潛龍帝國,也不過抬手間覆滅。”
太白默然照料,隨後起身走出。
無需多說,曾點化太白父親太上之人,必然是仙派人士。
凡世間,實力能達到先天之上,便已經是登峰造極,意為超脫常人,然而,對於仙派人士而言,不過螻蟻一般。
萬馬千軍,不如仙人一指。
千山萬水,不如仙人一步。
真正的仙派人士,高絕化境時,看山山倒,看水水乾,回眸間,世間已然滄海桑田。
然而,世間傳言,仙派人士生活在另外一個空間,而非人世間。
故而,世上難以尋到仙。
潛龍帝國,三足鼎立於中土世界,帝國尊者龍帝,尚且才能仙界來人尋有緣人,成功與否,還看機緣,凡塵之人與事,實在不值一提。
登仙路,尋仙難,修仙難,前途一片昏暗。
誰可知,世上究竟有無仙?
何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