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谷大道上,大路雖是石子路,卻很平整,這裡大多被鋪設過了,此地乃是久遠至今的匪徒們辛苦勞作而成,起因是剛開始的,斷龍谷路過於崎嶇,雖然佔據天時地利,卻很難通行,煞費苦心的匪徒們為了更好地進行營生,竟然鋪設了一條漫長大石子路。
此路可謂匪徒們嘔心瀝血之作,獸車通行,尊享王者服務。
大清早,太白便與梅敦武及三公主龍幽幽一同坐在獸車中,兩個特意被梅敦武特意留下的後加入的小弟在前方駕馭獸車。
獸車是三公主遺留中的三頭虎豹獸,它們一路馳騁,速度極為迅捷。
“寨主,我總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梅敦武坐在馬車內,神色擔憂地看著太白。
畢竟斷龍谷通道過長,不僅僅是他們這一撥匪徒。
且這次梅敦武任務很重,帶了價值不菲的重寶在馬車夾層,因為黃金白銀數量過於量大,反而沒有攜帶,如今梅敦武金盆洗手,心中很是忐忑。
太白沒有理會梅敦武,此人最善於人後唯唯諾諾,人前重拳出擊,不可接話,否則難以讓他住嘴。
“太白寨主如此高強實力,若是又小賊如此早來搶奪,隨手覆滅便是了。”三公主一旁輕笑道。
三公主心性強忍,一夜間恢復過來,與太白交談中,笑面如花,昨夜之悲戚一散而空,這令太白越加警惕。
“切勿亂說,在下從不殺生,就算看見地上有花花草草我都不忍心踐踏,如何敢去殺人,三公主,在下內心一片純良,看到人殺雞都要逃跑,你若是再這般取笑在下,在下恐怕要羞愧得要無地自容了。”太白拱手,語氣十分慚愧。
梅敦武翻了個白眼,顯然對於太白所言,不敢多表態。
信你才有鬼,當日你親眼目睹讓手下殺了我上百隨從,恐怕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吧,真是虛偽,三公主咯咯直笑,同樣恭維道,“太白寨主果真讓人捉摸不透,我一度以為太白是嗜殺之人,想不到竟然是我誤會了你,如此看來,我對你的了解太過淺薄了。”
太白內心想著,就你如此陰毒功法傳人,還能看人淺薄,再次拱手,謙虛道,“哪裡,哪裡,我隻願世間人人美好,如此一樣,我自淡泊世間,漂浮與鄉野間,哪裡能跟三公主能比,別人都說三公主乃是西極國聖女,生的仙子一般,這幾日相處,真是讓人神往。”
梅敦武一旁聽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兩人假裝惺惺相惜,實則都恨不得殺死對方,偏偏寨主太白還誇獎三公主是仙女,梅敦武簡直內心難以忍受,額頭青筋要爆出來。
要上廁所的女人,只能算美人,如何能稱得上仙子。
真正的仙子,應該是辟谷淡泊,哪裡如此這般?
三公主卻極為受用般,作勢要倒入太白懷中,口中嚶嚶直笑,羞澀道,“太白寨主好生會說話,若是我早日認識你,我想定然會愛上你吧。”
太白不由躲開,慚愧道,“別愛我,沒結果。而且我只是三公主口中的余孽,我不敢高攀。”
三公主頓時臉上委屈,大大大雙目含有淚水,珍珠一般的眼淚要落下,她悲傷道,“恐怕是太白寨主看不上我吧,我一個被放逐的公主,何以能入的你眼。”
梅敦武這刻終於要忍受不了,正要打斷兩人。
突然,外面轟隆大響。
梅敦武不由大怒對著簾子外大小弟道,“外面何以如此吵鬧?”
獸車受驚,
在地嘶叫不再動彈。 梅敦武不由探開簾子,兩個原本駕馭獸車的小弟竟然脖子被射中利箭,一箭封喉,死的不能再死。
前方,有亂石堆堵住了道路。
同樣的劇本,再次發生了。
梅敦武不由臉色難看地看向太白,低聲道,“寨主,我們前方有同行來了。”
太白不由淡笑,平淡道,“你下去看看。”
三公主本想下去,卻被太白阻止。
前方,有數十人攔住了道路,個個都是彪形大漢,清一色的黑色輕甲,手中握著重器,其中為首者是一個滿面胡子的大漢,他手持大彎刀,身高可到兩米,在一群一米七座右的小弟前,真如怒目金剛一般的存在,他圓目瞪起,漠然看著。
低矮瘦弱的梅敦武下了馬車,看著眼前的陣勢,眼睛一亮,不由嘴角露出不易發覺的詭異笑容,當即就雙腿有點顫抖地站在原地。
“各位大爺,我們也是無意路過此地,還請放過。”梅敦武神色悲慘,雙腿發顫,大聲呼叫。
胡子大漢臉上現出猙獰,暴喝道,“哭什麽哭,奶奶個熊,我說要劫財了嗎?你如此一哭,豈不是要打亂你大王我的節奏嗎?當我可欺嗎?”
梅敦武內心很是凌亂,此人當真是匪領嗎?
“大王,那我重新來可以嗎?”梅敦武小心翼翼道。
胡子大漢點點頭,凶狠地看著梅敦武。
梅敦武正欲說話,胡子大漢打斷他“你給我閉嘴,把錢交出來,女人也交出來,不然我的大刀可不眨眼。”
梅敦武立馬配合癱軟在地,神色恐懼,顫抖身軀,牙齒都發顫了,驚慌道,“不要啊,大王,我全部招,我全部招。”
“我們從西極國來,馬車裡面有價值千金的重寶數不勝數,裡麵包含各種珍稀寶畫,絕世名玉,更有奇珍異玩,數不勝數,若是大人不嫌棄,小弟願意全部獻上。”
獸車內的三公主頓時很是凌亂,此人如此膽小如鼠,竟然能入太白雙眼?
簡直丟盡男人臉皮,別人都是屈打成招,這下還沒屈打,便一一說個清楚,簡直貪生怕死到了極致。
太白卻神色平靜,無悲無喜坐立。
但是眼尖的三公主發現了太白右手已經悄悄地握起了拳頭。
外面胡子大漢與後面的匪徒大笑。
“簡直丟臉,竟然這般作態,殺了可惜啊。”
“太極品了,這是誰家的仆人,若是傳出去,恐怕笑掉大牙。”
胡子大漢大笑道,“小廝,你別慌亂,告訴大王,你身後馬車裡面還有什麽?”
梅敦武支支吾吾想說卻不敢說,在地上不知如何作答。
胡子大漢大怒,大彎刀舉起指著梅敦武,怒道,“小子,我問你你卻不如實作答,當我可欺嗎,如此惺惺作態,分明不把我放在眼裡,再不說大王我可要發飆了。”
梅敦武這才恐懼道,“報告大王,車裡面有一個絕色女子,她生的端莊曼妙,話聲輕柔婉轉,神態嬌媚,加之明眸皓齒,膚色白膩,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讓人神往,小子言語匱乏,真的......”
梅敦武抬頭一看,卻見一群強盜都流下了哈喇子,雙眼發著亮光。
胡子大漢大喜,大叫道,“小廝你很有前途,若是你所說為真,大王一定將你繞過。”
梅敦武感激點頭,地上顫抖。
胡子大漢徒步走向獸車,雙手搓著,不經意間,口水滴落在衣服上,他緩緩走到獸車前,口中淫笑道,“小美人兒,我來了。”
胡子大漢急不可耐下,一把將簾子給拉開了。
下一刻,胡子大漢仿佛見到了世界最恐怖的景象,雙目瞳孔擴張,整個人無力倒在地上,強壯而龐大大身軀在地上發抖,雙膝跪地,整個人的頭顱埋在地上。
梅敦武得意起身。
數十個強盜小弟渾身發顫,他們一向尊為天人的老大竟然跪地了。
那個號稱雄霸天下的老大,竟然嚇得跪地了。
是何人?
在眾人驚嚇眼中,太白一襲白衣走了出來,剛毅的臉龐極為平靜。
他下了獸車,靠近了胡子大漢,卻見胡子大漢猛然跪地後退,口中恐懼道,“饒命啊饒命啊,我今日不知是您在此路過,否則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阻攔您。”
太白欲將其扶起,但是胡子大漢龐大身軀如同扎根地上,根本難以拉動,太白不由大怒,“你起不起?”
胡子大漢倔強道,“不起,起了我就不是好漢。”
太白大聲道,“那你抬起頭。”
眾人驚呆了,都不敢動彈。
獸車內的三公主將簾子拉開了,露出了絕美臉龐。
然而,胡子大漢看到佳人,整個身體顫抖,連忙眼神看向地面。
“我讓你抬起頭。”
胡子大漢面容尷尬抬頭看向太白,嘴角拉扯道, “大哥還是如此這般俊逸帥氣,想當日一別,如此一見,竟然風采依舊,且越加沉穩。”
胡子大漢的小弟一個個差點倒地,這還是那個他們認識的大哥嗎?
還是那個頂天立地、鐵骨錚錚的大哥嗎?
他們一直聽從大王,相信自己是天降神兵,絕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否則切腹自殺。
此乃最深厚的信念。
太白不言語。
胡子大漢猛然轉頭看向小弟,眼神寒冷道,“你們還不快跪下,當我大哥可欺嗎?”
小弟們紛紛跪下,行動之迅捷,讓人目瞪口呆。
太白不由仔細看著胡子大漢,他撥開了大胡子,看到了隱約的側臉,終於想起了這是何人?
“是你,曾經我搶奪於你,不過你為何做了強盜。”
一群小弟絕倒,這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竟然是洗劫過老大的男人,難怪老大如此害怕。
胡子大漢顫抖道,“當日大哥饒我狗命,當我回去西極國後,家人一乾人等都死於天宗門,無奈下,落草為寇,成了這裡的強盜,也算隨了大哥的路。”
獸車上的龍幽幽嘴角抽搐,真是天降橫禍啊,這裡竟然遇到了天宗門未殺完的余孽。
太白嘖嘖看著大胡子,感慨道,“竟有如此的緣分。”
大胡子驚嚇道,“緣從何來?”
梅敦武一旁會意,發問,語氣剛硬,“你會駕馭獸車嗎?”
大胡子沒轉過彎來,點點頭。
太白一拍手,笑道,“這便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