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天性,十多萬年來這種天性讓人類的殺戮從未間斷過,如果說滅絕一半大型獸類是為了食物,那滅絕其他人族裡的其他人屬生物,還有荒唐的自我毀滅衝動,就只能說明人類天性如此。人類把毀滅和殺戮鍛造成了戰爭這頭醜惡的怪物,戰爭的范疇隨著人類掌握的技術不斷野蠻生長,更快,更強,從陸地到海洋,在到天空……
甚至連虛無縹緲的電磁頻譜上各個頻率的電磁信道也成了人類的戰場,好像發明引以為豪的科學技術的目的就是為了毀滅。
高舸齊默默地總結了石凱的觀點,點了點頭以示同意,然後抬手就在他腦袋上一個暴栗。
“你擱這背作文呢?注意觀察。”
放下望遠鏡,高舸齊眺望休息了一下眼睛,遠處,鐵灰色的鉛雲順著湛藍的天穹鋪展到到了視線的盡頭。山剛下,大片荒廢的田地露出黑泥,遠遠望去一塊塊四四見方很是規整,
些微掃興的是,雖然這裡的高原地形地勢相對平坦,但在他們的正前方卻有一座坡勢較緩的山脈阻擋,那一眼可以望見天地交匯的景致只有山脈東西兩邊的隘口才能一點。
“就是這座山擋住我們攻勢了吧,八個作戰群,平推著就過來了。”石凱摸著挨了一記重錘的腦袋:“高哥,你脾氣那是真的暴躁。”
“你是不是憨?沒這座山,有你拿獎金的機會?”
四天前,灰狐小隊在進入第二道山脈組成的屏障後,正式踏入了哈圖瓦高原西南戰區,雖然敵人活動更加頻繁,但小隊還沒有遇到過一次追蹤圍剿。而“鐵氈”和“超級26號”滲透行軍的過程比灰狐還要順利,三支小隊在指定集合點成功匯合,然後在一處對敵人毫無用處的高地的小山坳,在下陷的天然地坑裡用枯枝敗葉製作了一個避風避寒的臨時庇護所。
簡單地對敵人縱深三十公裡進行地形偵查後,分站三位指揮官對1L265E潛在活動的區域的范圍做了個推演。
在距離南邊戰線二十多公裡有一處與戰線平行的公路,這裡正好超出了敵人電子戰設備能夠工作的范圍,而且此處遠離志高公司的炮火覆蓋,同時考慮1L265E輪式的卡車平台,所以三位主管一致判斷,1L265E很有可能總這條公路向南的岔口開進前線。
監視計劃也按此安排,公路上三條朝上南的岔口劃分成了三個片區,偵查巡邏隊將派遣三至兩人的監視小組對其進行短期監視,同時利用無線電測向機,作三角定位探查敵人電子戰系統的大致范圍,摸清其活動規律後便開展行動的下一個階段。
“拿不拿得到都不一定……我發覺你最近變了,越來越有主人翁意識了啊,警惕階級立場啊,高哥。”
高舸齊懶得跟他鬥嘴,他們在觀察哨裡待了大半天了,山下平坦的公路上一個鬼影子都看不到,山崗上也靜悄悄地,雖然監視任務必須執行嚴格的噪音管制,但高舸齊自己也閑的發悶,石凱又有一種在超低音量把話講清楚的天賦,他索性就松開了這個話癆的韁繩。
“乾成了,可是有兩萬塊,不要跟錢過不去,認真點。”高舸齊對這個小夥子印象很好,不是因為他表現多優秀,而跟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奶狗交談總能讓他遠離財米油鹽,像是年輕了幾年似的。
“兩萬塊是不錯啦,不過,我聽說你們高級別員工拿得更多。”
“說的我好像不該拿一樣,你要有導航員資格,
你自己找觀察哨,自己找路回巡邏基地,好不好?” 石凱在高舸齊的余光下作了個鬼臉,閉上了話匣子。
高舸齊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望遠鏡,山崗下的公路雖然都有軍車路過,但那個帶著天線疙瘩的玩意一次都沒有出現。
就在他以為今天的“釣魚”活動就要以零成績收尾的時候,遠處西邊林線遮蔽的公路盡頭駛來了一條車隊,領頭的是一輛BMP2輪式裝甲車,緊跟著五量輛有著麵包吐司一樣隆起的卡車。
車隊沒有拐彎進入向南的岔路,而是徑直朝東行駛。
“記錄時間。”高舸齊用手肘頂了頂石凱。
1L265E系統的各台電子戰設備可以組成信號鏈,所需不需要扎堆作戰,這麽整整齊齊的出現很有可能是補充油料或者是去後勤點檢修。
在監視點守到快要天黑的時候,高舸齊才帶著石凱一路下山,兩人像鬼子進村偷雞摸狗一般連夜走了十多公裡後回到了巡邏基地。
連續監視了三天,雖然不斷縮小了1L265E活動的范圍,但給養有限,自熱口糧甚至被收繳起來集中供給起來,只有外出偵查的小隊才能吃到一袋沒有克扣的自熱口糧。
沒有人在聊那唾手可得的獎金,大家都蜷縮在睡袋裡就像寒冬中無家可歸的流浪一般造孽。
高舸齊做完監視報告後沒有倒頭大睡,他湊攏地圖安靜地聽著三位主管的策劃。
“目標大概率前往了油料補給點,根據前些天的偵查,那個油料補給點有一個排駐扎警戒。”阿歷克賽拿起鉛筆朝地圖上已標注的位置畫出一條進攻箭頭。
“天相和天氣預報都不會錯,今晚就會有降雪,大雪封路會遲滯敵人的機動,低能見度天氣也能掩護我們行動,我們可以直接奔襲敵人的油料補給點,雖然這樣可能會把補給點周圍的警戒部隊拖入戰鬥,但總比在釣魚找伏擊機會強。”
“老哥啊,這大冷天出門,那周圍又沒地方搭庇護所,不被凍成冰棍?”康納指了指地圖上的戰線標注:“而且即便是達成任務目標,咱們也要繼續潛伏,引導公司的先遣部隊進入,想想趙志明領的那幫廢物,即便沒有通訊壓製,有間接火力支援,他們最快也要兩天突破。”
“兩個隘口都被堵死了,他們只能從山脊線上對反斜面的敵人發動進攻。”康納的雙手比劃著一個人走下坡:“屎都給他們打出來。”
“作戰總群的間接火力充足,只是礙於敵人的干擾,反炮雷達無法掩炮兵陣地,射擊窗口有限,如果步炮協同良好,是有可能快速突破隘口的。”維樂娃把毛衣的高領捂在臉上:“但是必須在我們摧毀那對電子戰系統前,讓他們組織好攻勢抓住戰機。”
“媽的,又當爹又當娘,整得我們還兼職他們項目總群的指揮參謀了。”阿歷克賽扔掉鉛筆砸在地圖上。
“就是就是,必須讓加錢。”康納舔了舔嘴唇,把手比劃成一個電話話筒湊近嘴巴學著趙志明的公鴨嗓:”好的,奧布萊恩現實,沒問題。”
維樂娃咧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兩聲。
“你除了錢還惦記了些什麽?”
又有誰不是為了錢,剛才在一旁打蔫的石凱頓像突然打了一針雞血一樣,拉起康納的袖子。
“老大,也給我們爭取一點唄。”
“沒問題,你們那的一個古代軍事家有個叫望酸止渴的典故,我今天給你們許諾個望水止渴,只要幫我們趙老板打贏這場硬仗,絕對少不了你們的。”康納胸口拍的悶響:“小的們,如果趙少爺能突破敵人的防線,就能直接在共青城兵臨城下,到時候公司的盈利點就來了,公司有了新的盈利點,還愁加薪嗎?”
“乾就完事了,媽的。”一個個抱團取暖乞丐模樣的家夥們被調動情緒, 開始提前慶祝了。
盡管後半段高舸齊覺得康納是在吹牛皮,但如果真成功推進到共青城,那絕對是UPRI的一大戰果,依托輻射四周的鐵路和公路,集團後續的大部隊可以長途奔襲楊克斯整個西緣,切斷赤塔國際的補給線。
而且按照代理戰爭協議裡的失地收付條約,西瓦羅斯政府也會慷慨的將共青城“原有”的國有資產抵押給至高公司。
稍作修改原先的作戰計劃和標準作戰程序,分隊修整一個小時候後由高舸齊和維樂娃組成前導監視小組,如果發現敵人的電子戰系統還停留在油料補給點,任務就按既定計劃展開。
第一階段,由前導監視小組目視確定電子戰監聽系統關機,然後用衛星電話聯系上項目總群,溝通協調好總群的進攻時間,同時通知主力部隊像目標區域開始滲透。
第二階段,則將十八人的直接行動隊伍分為兩個九人分隊,Alpha負責快速抵近補給點,在內建立一個支撐點,再由Bate小組從另一頭髮動襲擊,交叉火力控制整個補給點。
隊伍會盡量依靠夜視儀和夜間敵人放松的戰術優勢,快準狠地肅清敵人的警戒力量,對於演練了無數次班組進攻戰術的眾人來說,簡單地就像踩死一隻螞蟻。
最後任務目標順利達成後,設置在三公裡好五公裡外的無線電誘餌將自動開機,誘導敵人增援遠離高舸齊他們的的撤離路線,即便敵人不中招,戰線那頭的先遣部隊也會讓他們無暇顧及這扎入肉骨的小長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