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的最簡單模式就是用兩隻巡邏隊像鉗子一樣前後堵截住敵人大概的位置,雖然灰狐小隊成功地伏擊消滅了一個巡邏隊,但一定還有其他的人正在找尋他們。
然而小隊必須繼續向南邊的目標區域前進,找到並摧毀敵人的1L265E是首要任務。
選擇是從東邊繞過盤山公路還是從西邊,連維樂娃也沒有主意。
雖然行動前的情報采集已經在地圖上發現那東邊有一座敵人的前線行動基地,選擇走東面敵人的集結和反應能力更快,但或許違背敵人常識邏輯也會可能是一招絕處逢生的險棋。
“你有什麽意見?”維樂娃喃喃問,但高舸齊聽出了她的思緒並不在這裡,詢問他這個副隊長的意見也是隨口一提。
高舸齊說左說右也給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也隨口說出站不住腳的提議。
“走東邊吧,雖然遭遇敵人的概率大了一點,但去西邊就不能經過任何一處危險區域,敵人絕對已經準備了伏擊。”
維樂娃點了點頭,慢慢地倒退著走出觀察哨。
雖然維樂娃聽從了高舸齊不按常理的出牌方式,但在向西行軍的過程中,她的嘴裡那看不見也聽不著的敵人,還在緊咬著隊伍的尾巴。
這讓高舸齊想起了《聊齋》裡陰魂不散尾隨的狼。但灰狐小隊不同於那則小說裡的屠夫,相比於狼,他們沒有屠刀,如果被追蹤對徹底咬上,敵人將會出動更多兵力進行圍堵,或是將像魚趕進漁網一樣的孤立地形,然後呼叫間接火力把他們炸得粉身碎骨,即使面對十二人滿編的巡邏隊的正面戰鬥也沒有贏面。
盡管在分站專業偵查能力培訓中被嚴格要求執行各種繁瑣的戰術條例,但高舸齊心裡始終沒有一個概念。在方圓二十三公裡的荒野之中,敵人的追蹤是怎麽精準的找上門的?
就憑地上淺淺的足跡,不小心遮斷的灌木枝,還是在地圖上推理出獵物的行軍路線?
行軍過程中偵查小隊停止點的設置更加頻繁,每停止一次就所有人就打開戰術耳機偵聽和觀察周圍的動靜。
這是第五段腳程,灰狐小隊已經走出了五公裡,大家剛準備更換各自負重的時候,維樂娃舉起了拳頭。
“是無人機,注意隱蔽。”
高舸齊已經沒有閑心思考敵人是如何發現他們的蹤跡了,他緩緩拿起望遠鏡對準了樹梢間那不起眼的黑點,有一段時間高舸齊癡迷過這種小玩意,一眼就看出那不過是一台民用消費級別的無人機罷了。
“這種無人機巡航能力只有7公裡,滯空時間也只有十來分鍾,敵人使用這種東西無非是想偵查可能出現伏擊的位置。”維樂娃頓了頓:“也說明,敵人的追蹤隊伍很近了。”
所有人不自主地把頭轉向來時的方向,那裡是一片被針葉遮蔽的“綠幕”,只有風吹過樹梢。
待到無人機飛走,維樂娃放下了背囊,從裡頭拿出了一個吃剩下的半塊高熱量餅乾。
“敵人很有可能有一條山地型嗅覺獵犬,我現在設置一個嗅覺陷阱,在獵犬被干擾後,我們繞一圈回到這個地方,在腳印會干擾敵人的判斷。”維樂娃上塗滿了催淚瓦斯粉末。
為了確保敵人觸發陷阱被偵查小隊收到,維樂娃還必過的通道設置了一顆RGD-5手雷製作了簡易絆線詭雷,只要手雷一爆炸就證明誘餌起效了。
匿蹤技術的演練雖然沒一個人過得了阿歷克賽的法眼,但有了維樂娃手把手指導,
一個“迷魂陣”正式完成。 先由維樂娃沿著原定路線走出兩百米製造出一個隊伍還在前進的假象,然後所有人使用“跳步”技術,在登山靴上套起匿蹤鞋墊,不留痕跡的偏離了原定路線,來到了可以觀察整片樹林的山坡之上。
“快中招吧,求求你們了。”石凱像拜菩薩一樣對著山坡下的林子作揖。
“你不想活了?這裡到處都是敵人的觀察哨!”高舸齊捏住石凱的耳朵讓他安分了下來披上了偽裝網。
對陷阱位置的監視持續了十來分鍾,終於敵人觸發了隱藏的絆線,一聲微弱的爆炸聲從山腳下回蕩開來,高舸齊那顆一直撞擊肋骨的心也穩穩地停了下來。
慢慢縮回山頂落下的巨石背後,高舸齊開始和維樂娃“商量”接下來的行軍安排。
“如果敵人判斷失誤,他們搜索的范圍就會被引導的更靠西邊,但是他們反應過來後,就會重新攤開搜索范圍,然後重新在我們北面的路徑上布置巡邏隊。”
“那現在怎麽辦?”高舸齊指著地圖上那些等高線平緩的通行點,這完全死局。
維樂娃沒有回答,微微從巨石後探出身,指了指對面距離停止點兩公裡的那如巨蛇一樣盤起的山區公路,三顆綠色的小點正從西向東行駛。
“調虎離山?”高舸齊輕輕地作鼓掌狀。
“所以我們動作要快,我們要在天黑前到達西邊的通過點,今晚請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們需要連夜行軍與敵人拉開距離。”
維樂娃找來隊伍裡存放無線電誘餌的背囊,把一支帶著柱狀天線的無線電誘餌放置在了沒有巨石阻擋的空地上。
“無線電誘餌會在五個小時候發出超短波信號,敵人搜索西邊的林區無果一定會返回,這個東西能給我們拖延一些時間。 ”
一切都如維樂娃所預計的那樣,灰狐小隊用變戲法般的戰術欺騙把敵人引誘至了東邊,一路上他們沒有發現任何敵人活動的跡象。
高緯度地區的白天總是來得非常慢,高舸齊經常在“西瓦羅斯”套用自己二十多年來形成的經驗習慣,有時候就在六七點鍾不知不覺地吃下晚餐,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本來就不餓。
2132時間,灰狐小隊抵達了通過點,在這裡修整了半個小時等待著夜幕為他們披上一件遮蔽身體的掩護。
到了該更換負重的時間,把較重的負重輪班製的負責背負,本來就是為了平均分配隊伍體力,而那裝著定向地雷和無線電誘餌的四十公斤背就像個夜壺一樣,沒人敢主動請纓。
由於隊伍在停止點噪音管制,輪上的石凱還半開玩笑半狡猾地推脫,滑稽地就像演啞劇一樣。
高舸齊輕輕一笑,點了點頭同意了跟石凱更換背囊,這個傻貨,根本就忘了無線電誘餌和定向地雷都各消耗了一個,此時四十公斤的負重只有不到三十公斤。
隊伍再次開拔,高舸齊全身輕松地邁開步子。
忽然,隊伍的西南方向傳來一陣爆炸聲,所有人下意識地蹲伏在灌木中。
緩過神來,高舸齊才發現那是放置無線電誘餌的山坡,他從來沒有對爆炸聲感到這麽安心過。
夜幕之下,遠方敵人的炮兵陣地如擊鼓一般,每每輕微響震一次,一發炮彈就準確地落在山體通體黑色的剪影上,一朵朵火光像是慶祝的煙花一樣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