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倒是閃得挺快,身法練得不錯!!”
鄧陵通捋了捋胡須,見景藍用了墨家遊龍身法躲避,且是使的遊龍身法最後一層魚躍龍門,當下自己又斟飲了一杯。
嘖嘖嘴,臉上的眼角和鬢角間顯露的淺淺細線似是刀割了臉,增加了幾分威嚴,又攜著幾分蒼老。
遊龍身法乃是墨家最高輕功身法,當年還是鄧陵通的爺爺,也就是楚墨首領鄧陵子所創。
遊龍身法最後一層是鄧陵子當觀其鯉魚躍水,驚歎於鯉魚幼小的身軀卻能在一瞬間借助水的力量彈出二丈高許,後來便依此創出了這招魚躍龍門,練至大成可刹那間飛出十多步遠,也是在與人近距離時躲閃暗器的首選。
看著景藍躥溜得沒影了,鄧陵通起身在書架上一番操作,“咣當”一聲,書架後面出現了一個漆黑幽深的洞口,鄧陵通提起兩壇酒一個閃躍就消失在了洞口內。
出壽春城朝正西方向走個十二三裡便到了蒼山嶺,這一帶山峰連綿不絕,越往深處走山越高、樹木越茂密,有的樹身甚至需要七八個人環抱。
裡面深處有一座山谷名叫萬惡谷,這裡是猛獸的家園,大蟲、豹子、毒物時常出沒,所以這裡幾乎沒有人跡存在。
偶爾有一些藝高人膽大的采藥者,聽說這裡面有奇藥,能治百病,冒險去采來換錢,但
最後都是有進無回,雖有名藥,久而久之,人們畏懼它的惡名,也無人敢拿命去賭了。
萬惡谷,夜幕下依稀有燈火閃爍,幾棟木屋不知何時在這素有惡名的山林深谷裡矗立,屋內人影幢幢,給這片山林平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此時居正中的一間木屋內,三人依次跪坐,雙目微微闔著,靜待著一個人的到來。
實在是今天墨諜稟報之事太重要,需要他及商議如何應對。
遠處,黑影閃爍,樹梢微晃。
可惜,今晚的夜空較以往格外的黑,目力較好之人也不能察覺。
片刻後,鄧陵通駕馭遊龍身法極速馳來,入得屋內,三人才方知要等的首領大人已站在他們面前,心裡驚歎首領的武功又有精進,他們是望塵莫及!
一邊又慶幸於他們這一脈墨家有如此首領,武藝高覺絕且睿智英明,是帶領墨家走向輝煌的絕佳人選。
結果也證明了他們當初的選擇沒錯,曾經的最後一任巨子孟勝重義信,為守信率領當時楚墨的精英替華陽君守城,誓死抵擋王軍,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一百三十多人呐,最後全留在了那裡。
可歌可泣,精神長存!
但之後由於楚墨精英喪失了大半,兼當時舉動又得罪了楚國王室,後來的日子過得甚是艱難。是此楚墨首領鄧陵子決定將楚墨慢慢地由明轉暗,消失在世人面前,得以發展喘息之機。
經過三代人的努力,楚墨勢力已經恢復到了鼎盛時期,更有望再進一步。
一切的一切,最大的功勞離不開眼前這人鄧陵通—英明外表下又有一顆不老的童心。
“謝夫子(炎靈)(楚睿姬)見過首領”三人起身行禮道。
“哈哈”老夫子,炎靈,楚妹子好些日子不見了,尤其是楚妹子,讓我甚為想念啊!鄧陵通把酒往桌上一放,一邊開懷大笑說道一邊上前傾身扶起三人。
“好你個鄧陵通,一見面就惦記我夫人,是不是討打啊”謝夫子急忙上前撥開鄧陵通擋在楚睿姬身前,一副惡狠狠的樣子。
“哈哈”
……
炎靈看著謝夫子每次被首領一調侃就怒急得樣子,
實在是忍俊不禁,大聲笑了出來。 四人是差不多大年紀,要說楚睿姬雖已年過四十,但膚如凝脂,聲音如黃鸝鳴啼,美貌似二八年華至今依然楚楚動人。不怪老夫子
而鄧陵通本來是他們當中年齡最小的一個,由於平常邋邋遢遢,不愛修飾,故顯得看上去比他們都年紀大。
謝夫子對楚睿姬是用情至深,今生風風雨雨攜手同行並進,謝夫子氣急也是理所當然的。
謝夫子也知道鄧陵通的性格,時常拿這事打笑他,故沒有真的生氣,也只是潛意識下的反應。
且這幾年各在異地主事,日久不見,一番嬉鬧下來,彼此亦都是雀躍了許多。
好了,言歸正傳,這次墨諜傳回的事你們想必也是知道了,都說說你們怎麽想的。
鄧陵通招呼大家都坐下來,依次把酒斟上,靜待著他們三人對此事的看法,雖然說自己是首領,但避免像以前巨子的一言而決,獨斷專權,就采取了較為寬松的一種方式,大家暢所欲言,少數服從多數,雖在面臨重大事情決斷上可能有所遲緩,但少了幾分倉促錯誤的風險。
“首領,這次秦國呂不韋變法,朝堂設六部且六部尚書位同九卿,其中更是把機關之術專門設一部工部,秦墨這下可是真正地崛起了”謝夫子率先開口說道。
“雖說尚書之位是李冰就任,但他也是秦墨中除了首領相裡衡之外的第二號人物,他上位秦墨一脈在秦國的發展可是更上一層樓了”
“齊墨一脈歷來都在齊國朝堂或貴族有不少勢力存在,眼下我們楚墨一派不受楚國王室所喜,要不是首領果斷跟景臻將軍交好,我們楚墨可謂是危矣”!楚睿姬說出了楚墨目前的現狀。
楚墨勢力在他們四人手中是恢復到當年的鼎盛時期,但這些勢力大都是存於暗下的,較於其他兩派,明面上的勢力發展他們差太遠了,畢竟有爭鬥時,先明後暗,方為妙棋。
暗中的手段終究是不登大雅之堂,是被貴人瞧不起的,再說遇事哪有那家先亮底牌的。
鄧陵通聽著謝夫子夫婦的話倍感讚同,但要問楚墨今後的出路在何方?亦是沒有人,不,是他們不敢說出來。
秦國的強大,這次的變法改革,深深的吸引了他們,畢竟秦墨一脈的現狀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楚墨不是秦墨,不會機關之術也沒有繼承墨家的辯論思想,唯有手中七尺劍,去更有機會發展的秦國,他們楚墨能做什麽!
帶兵禦六國?又不懂兵法。
難道又要步百年前孟勝巨子的後路,淪為貴族的守城之犬。
飛蛾撲火般的自取滅亡,換來的是血淋淋的教訓和兄弟姐妹們的累累白骨。
不行!
可其他六國又能好到哪裡去,一步步的看著同為一家,其余兩脈已乘車遠行,而他們還在原地停留,是恥辱,自己怎麽能對得起這一脈先祖,怎麽對得起跟隨相信他的兄弟姐妹。
“炎靈,你怎麽看?”鄧陵通目光轉移到一直沒說話的炎靈身上,適時問道。
“首領,秦國之強大,生存土壤皆列於六國之首,長遠來看,秦國當為首選,但怎麽個融入法,還需商榷?”炎靈抬頭看了眼鄧陵通,目光堅定的說道。
“這怎麽行,秦國已有他們相裡氏一脈,再說當年先祖們定下規矩,墨家三分各選七國發展、延續墨家奧義,互不干擾,我們怎好去違背……”
“這也談不上違背,當年先祖也是以防萬一, 考慮分散發展,也是為了避免墨家滅亡”楚睿姬見著老夫子又是急躁的語氣,恰當的接過話解釋了一下,待說完急用犀利的眼神盯著謝夫子,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時才收回了目光。
在謝夫子和楚睿姬說話的功夫,鄧陵通深深地看了一眼炎靈。
看來炎靈是明確去秦國發展,楚睿姬也是大概這個意思,老夫子,算了,當初見他脾氣躁急,故出個法子讓他去做做教書先生,磨磨性子,那想一晃二十年過去了,這性子還是如此。
這事不能急,還是先跟秦墨一脈接觸下,探探情況,怎麽說秦墨、楚墨、齊墨都是屬於墨家,往上都是同源同祖共敬墨子祖師爺,不能生分呐!
“我們這一脈要趕上其他兩脈,就要變通,不能辜負先輩的期望,這樣,炎靈,你去一趟蜀郡,先見見李冰”鄧陵通最後還是偏向於炎靈的看法,或許自己他心中也是這麽認為的吧!
見鄧陵通已做出了決定,謝夫子故也不再發話,“少數服從多數”這本來就是他們當初定下的規矩,亦需遵守。
相聚的時光是短暫的,多年的情誼如何用言語表達,唯有杜康。
楚睿姬看著他們三人見了酒就放開了瘋,燭光下的溫馨暖人,仿佛二十多年前的那天—四人初相見,自己和謝夫子、首領和炎靈,年輕氣盛,各有才華……
“鄧陵通,你個扣鬼”
……
“扣鬼,又請我們喝假酒,該罰”
該罰!
搖曳燭火,酒香悠長,明日何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