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問離開魂殿後與他父親見了一面,但他還是沒有將真實情況告訴父親。
擁有金絲蠱魂這件事,他父親並沒有問,也沒有提,秦問也沒有說,也絕不會說的。
他父親這個人,若一件事沒有到明面上來,他是不會去冒然說穿的,更何況,秦問是他看著長大,擁有金絲蠱魂這件事,也實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至於魂殿上眾人口中的理事長一事,還是他父親那句話:‘即便是投票來選,無論投票的結局如何,最終還是要看族長的意思的。’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此時,已是夜晚,一輪明月早已倒掛星空。
蠱族城外的夜景總比城內要好,因為它安靜,人只有在安靜的夜裡,才會看清自己的內心。
秦問一身黑衣,獨自一人來到城外,他已運過氣了,在上午測試時受損的不僅僅是真元,就連那本就有些微弱的蠱魂也都受到了挫傷。
雖然白天他父親已給過他療傷的丹藥,但那僅僅只是能治療真元的丹藥,他此行為的是尋找能療養蠱魂藥物。
而他體內的蠱魂是金絲蠱,若跟族裡直接要養魂丹,那豈非就是自認擁有金絲蠱魂?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他前世早已對煉丹之法了如指掌,若能抓到一隻三轉蠱蟲,他就能煉出一顆養魂丹來,只是這茫茫大地,找要找一隻三轉蠱蟲絕非易事。
帶著各種思慮,他一路沿著城外的小路走去,忽然眼前出現一個人影,直立立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人也是穿著一身黑衣,手中緊緊把著一柄劍,忽然出現在這黑夜之中,還真把秦問嚇了一跳。
直到慢慢靠近後才將那人認了出來,此人正是上午測試時六長老提到的秦雲之子秦小鋒,但現在他已不再姓秦,他已被削去了秦姓,跟她母親姓趙,叫趙小鋒。
秦問向他走近。
秦問此時離趙小鋒不過四五步而已,任誰都能察覺出身後有人的,更何況這位劍術了得的少年,他又怎會察覺不出。
但他仍舊沒有回頭,似乎連動都未動一下,仿佛一具石像般的立在那裡,秦問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時,他忽然停住腳步。
夜色雖有幾分模糊,但借著月光還是能看清人的肢體動作的,可秦問卻沒有看清趙小鋒是如何動作的,發不過間之際,趙小鋒的劍就已橫在了離秦問的喉嚨僅僅兩指之處。
快,他的劍簡直快得驚人。
方才他手上的劍還未出鞘,此時卻已寒光閃閃的架在了秦問的喉嚨之處,快得令人措不及防。
只要趙小鋒手稍一用力,傾刻間便可奪取秦問性命,但他沒有這樣做,秦問也知道他不會這樣做的。
秦問雖是重生,但他卻對所有人,所有事記憶猶新,尤其是對眼前這位如石像般的少年的身世了解得很。
趙小鋒手中這柄劍,正是他父親的成名之劍,他的劍術,也正是他父親的成名之作。
他父親秦雲雖然姓秦,但並非在蠱族長大的,他父親十七歲時就已在中原有所名氣了,一度跟隨中原大武國皇帝征伐妖族,立了不少戰功,趙小鋒父親的妹妹也就此被皇家公子納了妾。
最後卻因一場政變而導致他父親也被卷入其中,也因這場政變,他父親厄運難逃,連他父親的妹妹也被連珠。
那時,趙小鋒已有四歲了,他父親不但劍術了得,人也情深義重,對妻子家眷更是願舍性命而求全。
無奈之下的秦雲,
帶著趙小鋒和其母親逃離大武國,一直南下,投奔了河西的離原宗。 離原宗是天下第一大神秘派,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他們從不收無藝之人,他們都是由來自各個門派,來自各個強族的高手組成,據說就連中原第一大修仙門派長青門中,位列第二的長老也都因忍受不了掌門的壓迫而加入了離原宗。
歲月總是不饒人,在離原宗待了十年的秦雲,再一次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蠱族秦氏的理事長秦雄,也就是秦問的爺爺,之後便辭去了離原宗而跟隨秦問爺爺來到蠱族。
而秦雲來蠱族的目的,為的也是不想讓趙小鋒成為和他一樣的流浪劍客,希望在蠱族中成為一位蠱師,只有成為蠱師,才有機會與天下人一同追逐長生,登上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長生境。
可秦雲一家真是命運波折,在三年前秦問的爺爺與世長辭之後,趙小鋒仍舊沒有生出蠱魂,那時趙小鋒已有十四歲了,秦雲失去了理事長的幫助,眼看自己孩子的將來就要從此暗淡。
他不忍看著自己孩子就此失去希望,於是動了偷念,為趙小鋒盜來丹藥,最終還是被人發現了,因此,秦雲被殺,秦小鋒被削去秦姓逐出秦氏——改名趙小鋒。
幸運的是,在秦雲死之前,他的所有學術與劍法都已傳授給了趙小鋒。
而如今的趙小鋒,也已靠著自己的能力得到了想要擁有的丹藥,也生出了後天蠱魂。
………………
秦問明顯能感覺得到,此時橫在他脖子上的這柄青玄劍,若非注入了魂力,是絕不會達到如此驚人的速度的,具體是什麽蠱魂,秦問此時還不能確定。
“趙小鋒…你怎會在此處?”秦問邊道邊輕輕仰著脖子慢慢去拿開他的劍。
不料,趙小鋒似乎並沒有要將劍收起的意思,但他還是回答了秦問的話:“我在此殺人。”
“殺誰?”
“殺你!”
秦問忽然笑了,但他一笑即收,輕輕歎了口氣才緩緩道:“你不會殺我的,你也絕殺不了我的。”
趙小鋒冷冷道:“是麽……?”
話剛出口,他的劍也隨之很快消失在了秦問眼前,只聽如削水果般的響了一聲後,趙小鋒的身後已躺著一人了,直到過了片刻,那躺在地上的人的喉嚨處才開始有血冒出。
秦問又笑了一聲道:“不錯不錯,我實在沒想到你的劍已快到一種程度了。”
趙小鋒劍上連一點血跡也沒有,就仿佛他的劍從未殺過那人一般,在月色之下依舊寒光閃閃。
他還是沒有要將劍收入劍鞘裡的意思,緊緊握著劍柄,冷冷的向秦問道:“我殺人你笑什麽?我的劍雖離開了你的喉嚨之處,但我一樣能殺得了你。”
恰在這時,又有一人從趙小鋒身後襲來,那人的攻擊速度和身影移動的輕巧,絕非等閑能比,就連趙小鋒這樣的劍客,也都似乎察覺不到那人的動作。
趙小鋒還在望著秦問,他隻覺秦問的手動了一下,又聽他身後哆的一聲,就又有一人掉落下來躺在了他的身後。
他回頭一顧,果然是有個人喉嚨上如同被人用針穿了一個孔般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流星針……?”趙小鋒不可思議的轉過臉來望著秦問。
秦問嗤的假笑一聲道:“我說過,你殺不了我的,你若真的與我比試,絕非是我的對手。”
趙小鋒道:“我若要殺你,你早已死在了他倆前面了。”
“我爺爺曾對你家有恩,況且你我曾做過一年同窗,所以你不會動手的,對麽?”秦問道。
趙小鋒沒有說話,他的臉色還是如天上的月亮一般地寒冷,他離開秦氏之後,就似乎忘了笑是什麽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