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此時的理事長府中堂內雖已坐滿了人,但卻沒有一人開口,安靜得似乎能聽到人的心跳聲,氣氛也緊張得很。
大長老咳嗽了一聲,柔聲道:“六弟,族長已說過了,理事長是可以按世襲的,你這又是何必呢?”
六長老緩緩動容,接過大長老的話道:“我也不想傷了和氣,但這是民心所向,你也知道,當初二長老秦雄當任理事長時,我們秦氏可謂是一度到達了頂峰,在蠱族中也都一度上升到了不可撼動的位置,可這兩年來,卻似乎連最為弱小的濮氏都不如了,難道你們認為我們秦氏被金氏欺壓得還少麽?”
秦臻低下頭微皺著眉沉吟著,片刻,他豁然抬頭,道:“六長老有話直說。”
六長老環視了一眼其他長老之後,故意輕輕歎了口氣道:“我的意思呢,就是讓秦臻將理事長這個位置讓出來,讓秦懷和秦庶他們其中一個來試試,畢竟他們都是大蠱師級別的人,沒準他們能帶領秦氏重回巔峰呢!”
三長老和四長老還有五長老平時最缺乏主見,他們都沒有做聲,對他們來說,只要結果威脅不到他們的利益,都好說。
但大長老卻不同,他一直都是向著秦臻的,此時的大長老瞪著六長老,小一片刻後才移開目光,道:“畢竟,秦臻還是五段大蠱師,再說,這一輩的年輕人中,擁有蠱魂的人太少,這跟他也沒有什麽關系,六弟你這麽說就太過偏激了吧!”
六長老忽然站了起來,眯著他宛若掃把般的眉毛下的三角眼,看著大長老,道:“我偏激?”他話語到這裡頓了頓,“呵”的冷笑一聲又接著道:“是,他是五段大蠱師,但你且看看族裡,還有哪個比他差的麽?,我家秦懷都比他高一段,你家秦庶再不濟也都是和他同級同段的吧?再有,他家秦問連蠱魂都沒有,我家秦霜雖身為女兒身,起碼已有了先天青蛇蠱魂,這能比麽?”
六長老說完,他的臉上明顯已有了怒顏,而秦臻雖心裡也有了怒意,但臉上卻不曾顯漏絲毫。
大長老正欲接話之際,忽然有一男子走入堂中。
這正是大長老之子秦庶。
他瘦瘦高高,略顯微長的臉龐看起來沒有絲毫邪氣,他左臉鰓部微微鼓著一個包,說起話來很親和,跟他父親大長老一個樣,本性善良,沒有什麽心機。
他走進堂中給諸位長老行了禮,秦臻比他年長兩歲,自然也是需要行禮的。
他行完禮後向著他父親道:“爹,族長來信……”
他話語還沒說完,大長老就向他追問:“信上怎麽說?”
所有人都以期待的目光看著秦庶,包括一直沉吟不語的秦臻也都如眼前一亮般的望著他。
他環視著眾人道:“族長大人今日因有事去面見滇王而不能趕過來了,他的意思是理事長的事先暫且緩一緩,等蠱魂覺醒過了再說。”
聞言,大長老似是松了口氣般的點了點頭,秦臻卻又低下了頭,但他的心裡已放松了很多了,再反觀六長老,他的臉已變了色,像是失落,又仿佛很不滿。
其他長老則沒有什麽變化,只是這時他們都一同起身,五長老道:“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這樣了。”
“是啊,走吧走吧。”三長老和四長老紛紛附和著,向門外走去。
六長老看著三位長老漸漸遠去的背影,收回目光時,恰好看到了已回到門口的秦霜,他看了看大長老,又望著秦臻,
珊珊道:“盡管如此,該讓的還是要讓的,只是時間發生了變化,事情是不會因時間的變化而改變的。” 說完,一甩衣袖,便帶著秦霜一同離開了。
此時的堂內只剩秦臻和大長老還有秦庶了。
大長老輕輕歎了口氣,柔聲對秦臻道:“秦臻啊……你父親在臨走之前讓我照看好你,我自然不會辜負他的,但若是到時候族長開口讓你讓出這個位置,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嗯,多謝大長老!”
秦臻話音剛落,大長老又接著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大長老走出堂門,秦庶緊跟其後,恰在出門之時,遇到了秦問和秦歡一同從後院回來。
秦問向大長老打了聲招呼之後便進了正堂。
他父親並沒有送大長老,他望著大長老和秦庶還有秦歡三人走出理事長府,直到他們出了大門,他才轉身向他父親道:“爹,六長老既然這麽想讓他兒子當理事長,你讓給他便是,你何必……”
秦問話未說完,忽然被他父親一句“住口”打斷,他父親接著道:“你以為我喜歡當理事長麽?我都是為了你才不肯讓。”
“為了我?”秦不敢一直看著他父親的臉,他前世什麽樣的敵人都遇到過,無論什麽樣的,他都從未懼怕過,但他父親這張臉,他卻畏懼得很,也並不是他父親的臉有多難看,而是那種臉上寫著的嚴肅,令他自內心深處就懼怕它。
他父親巨胖的身體離開椅子, 站了起來,深鎖著眉頭望著堂外,片刻,才將眉頭一松,道:“我們家與別家不同,若我讓出去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若讓出去了,也不能住在這裡了,沒有了理事長的身份,就會失去很多得到資源的機會和資格,甚至不會再得到任何資源,沒有了資源,你就再也沒有了成為蠱師的希望。”
秦問道:“爹,可是蠱魂測試都已過了,再過一個月就是蠱魂覺醒,等蠱魂覺醒過了,你即便成為了名正言順的理事長,我也不可能再成為蠱師了,不是麽?”
“不是還有一個月麽?”
“你覺得我在一個月之內能生出蠱魂?”
他父親輕輕歎了口氣,道:“也不是沒有可能。”
秦問望著父親笑了笑。
他父親道:“你笑什麽?”
秦問道:“我這麽多年也未生出蠱魂,一個月,不可能的。”
他父親沒再說話,又一次皺起眉頭沉吟著。
過了片刻才抖了抖衣袖,緩緩開口道:“你爺爺曾經留下一顆丹藥,囑咐我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要使用,如今到了這種地步只能將它拿出來試試看了。”
秦問的笑容突然僵住,他聽到父親的話就如同心裡被人用針扎了一下,呆呆的怔在了原地。
他實在沒有想到,有些事情居然能和前世對得上,他此時體內的這隻金絲蠱魂,正是前世服用了他爺爺給他留下來的那顆丹藥所生出來的。
如此看來,方才他父親提到的那顆,也同樣會生出金絲蠱魂的,若真如此,又要重蹈前世的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