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傅君婥離開已經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唐缺在她離開後並沒有返回揚州,而是向西而行來到了洛陽,回到了獨孤府上。唐缺此來自然又是受到了極為熱烈的歡迎,尤楚紅設下宴席,獨孤峰、獨孤霸、獨孤盛等獨孤閥老一輩高手盡數出席,而年輕一輩的獨孤策、獨孤鳳都只能甘陪末座。尤楚紅左手邊是獨孤峰,右手邊就是唐缺,足可見在尤楚紅心目中唐缺地位之高。 獨孤峰卻是一點都不介意尤楚紅的這個安排,還覺得母親這樣安排是再合適不過了,席間不斷跟唐缺敬酒說笑,儼然已經將他當成了與自己平等之人。而其中原因,唐缺也能猜到一二,除了楊公寶庫以外,還有自己滅殺宇文閥三千精銳的事情大概已經傳到了獨孤峰耳中。那麽他會這般向自己示好,也不足為奇。
可是接下來獨孤峰卻提出了一個讓全場嘩然的話題。
“唐賢侄似乎還未婚配吧?”獨孤峰笑眯眯的說。
“侄兒已與邪王之女石青璿定下白首之約,只是還沒有成親。”唐缺微微一怔,皺起了眉頭,獨孤峰這樣問讓他心中升起了一個不妙的念頭。
“可曾下聘?”獨孤峰追問。
“不曾。”唐缺搖頭,石之軒這段時間完全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怎麽找也找不到,自然是無法下聘的。
“如此一無父母之命,二無媒灼之言,就是還未曾定親……賢侄,莫怪伯父多言,賢侄年紀也不小了,婚姻之事不宜再拖,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獨孤峰長聲勸道,“況且石之軒脾氣古怪,他會否應承你二人的婚事也是未知之數,以賢侄的條件,何不擇一名門良媛成親,以全孝道,若是日後石之軒答應你們的婚事,再娶石大家為平妻,此不兩全其美?”
“峰兒此言大善。”尤楚紅也出言讚同,“阿缺,你已近而立之齡,卻尚無妻室,確實不妥。”
唐缺知道獨孤峰接下來要說什麽了,隻得苦笑搖頭:“此事侄兒心中自有打算,伯父美意,侄兒心領了。”
“賢侄何出此言?你是舅舅的徒弟,又喚我一聲伯父,我豈能不為你著想?”獨孤峰終於還是將早已盤算好的話說了出來,“我知你與鳳兒甚是相合,鳳兒雖然性子野了些,但她年紀還小,還有改變的空間,作為一個父親,我相信她日後定能成為一個好妻子……”
唐缺心神巨震,獨孤鳳與即墨蓉那麽相似,說他沒什麽想法也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們畢竟不是同一個人啊,自己若是真的娶了獨孤鳳,那對獨孤鳳而言是公平的嗎?唐缺沉默良久,心裡知道自己應該堅決拒絕,可是一想起獨孤鳳那張與即墨蓉極度相似的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而且這麽直接拒絕獨孤峰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應該為了這點小事而讓獨孤閥與自己之間產生芥蒂。唐缺心裡這麽開脫著,剛想開口婉拒,卻聽見獨孤鳳尖叫一聲。
“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女孩身形一閃,如一道紅影閃出門牆,讓在座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反了天了!這個臭丫頭!”獨孤峰大怒,“平時寵著她也就罷了,婚姻大事豈能由得她做主?唐賢侄莫要見怪才是。”
唐缺苦笑搖頭。
…………………………………………………………………………………………………
洛陽又發生了一見大事,獨孤閥之女獨孤鳳離家出走了,獨孤峰派人搜遍全城都沒有發現她的蹤影,
氣得獨孤峰大為震怒,唐缺找到機會與他婉拒了與獨孤鳳的婚事,讓獨孤峰大為失望。 “唐賢侄,鳳兒雖然任性,但也不失為賢侄良配啊……況且鳳兒還年輕,性子還沒有定下來,等你們成親之後她自然會轉變的……”獨孤峰無可奈何的試著做最後的努力。
“侄兒心有所屬,還請閥主見諒。”唐缺歎了口氣,態度卻是斬釘截鐵。
“既如此,那此事伯父我也不再提了……唉,是鳳兒沒那個命。”獨孤峰失望的表情都寫在臉上,他確實是非常希望兩人能夠成親,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唐缺都絕對配得上獨孤鳳,最關鍵的是兩人其實也互相都有好感,雖然兩人在一起時拌嘴不斷,但是老一輩的人看了都覺得這對歡喜冤家實在是可愛得緊,偏偏當事人自己卻都沒有察覺,就連獨孤府的下人們都將此事作為茶余飯後的談資。
獨孤峰覺得唐缺身懷絕世武功,又坐擁楊公寶庫,日後定是前程似錦,獨孤閥早已被視為唐缺後台,與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他能娶鳳兒為妻,獨孤閥與唐缺的關系便能再拉近一步,對獨孤閥未來的發展是有利無害,況且兩人本身就關系曖昧,獨孤峰原本以為鳳兒不會拒絕,可是卻沒想到,她居然抗拒如此,竟連夜離家出走了……
“除此事外,侄兒是來向伯父辭行的。”唐缺說。
“嗯?賢侄前日才到洛陽,呆了那麽點時間久要走了?”獨孤峰沉聲問,“可是因為鳳兒之事?賢侄若是心裡不舒服,大可說出來,千萬莫要悶在心裡。”
“並非如此。”唐缺苦笑,“侄兒此行本就是欲往滎陽,只是經過洛陽,想著來了洛陽卻不拜訪伯父不太好,所以才前來拜訪,卻不想發生了這樣的事。”
“原來如此。”獨孤峰點點頭,心裡一動,滎陽?李密的大本營?唐缺千裡迢迢的去那裡做什麽?莫非他欲支持李密?不過如今瓦崗聲勢浩大,為義軍中最強大的一支,自己對其也頗為看好,只是瓦崗還有一個大龍頭翟讓,最然此人已大不如前,可是畢竟積威多年,加之武功高強,支持者也是不少,李密如此功高蓋主,恐怕瓦崗還有的亂啊……
“那麽,伯父,侄兒告辭了,請伯父無比保重身體。”唐缺抱拳,微微欠身。
“呵呵,老夫這把老骨頭雖然老了,但是再活個十年二十年還是沒問題的,賢侄無需掛懷,賢侄且去吧。”
…………………………………………………………………………………………………
洛陽,碧軒閣。
“侯公子,他們走了吧?”獨孤鳳躲在衣櫃中,只露出一條小縫。
“走了,鳳兒姑娘出來吧。 ”侯希白苦笑,“不想再次見到姑娘,卻是這般情景。”
“……謝謝你啦。”獨孤鳳有些不好意思。
“算是希白多事吧,令尊已經在全城都貼滿了告示,要將你帶回府中,只要向獨孤府報告姑娘行蹤,再確認後便可得到一筆不菲的報償,不知獨孤府究竟發生了何事,令尊會發布這樣的通告?”侯希白有些奇怪的問。
“哼!他要我嫁給唐缺!”獨孤鳳鬱悶的一腳踢開椅子。
“老唐?”侯希白繼續苦笑,“那家夥……還真是命犯桃花啊。”
“命犯桃花?”獨孤鳳有些奇怪的問,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些不舒服,“什麽命犯桃花?”
“呃……此時不說也罷,希白倒是有個疑問,老唐有何不好?為何鳳兒姑娘不願意呢?”侯希白有些好奇,他沒想到居然還有女人能對現在的唐缺說不。
是啊,為什麽不呢?獨孤鳳有些茫然,當時父親說要自己嫁給他時,自己下意識的就尖叫反對,然後匆匆逃離了宴席……可是為何自己反應那麽激烈呢?難道自己很討厭唐缺嗎?也不是啊……他雖然老是跟自己過不去又小心眼又愛記仇還會捉蟲子嚇唬自己……但是總的來說還是一個不錯的人吧,為什麽自己那麽抗拒呢?
獨孤鳳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空谷幽蘭般的身影,她有些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抗拒了……自己是在害怕,害怕從唐缺口中聽到他的拒絕。
“唐缺他……跟青璿姐姐才是天生一對……”獨孤鳳喃喃,不知是在回答侯希白,還是在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