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歷陽南邊的一處小鎮,唐缺回頭對寇仲、徐子陵二人說:“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吧。” “唐大哥要趕我們走麽?”徐子陵有些不舍。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們總不可能跟我一輩子吧?”唐缺哈哈笑道,“況且我還要送你們的娘返回高麗,難道你們也要一路跟著?”
“陵少,不要說了。”寇仲見徐子陵還是有些躊躇,知道他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對唐缺跟傅君婥都建立起了深厚的情感,雖然只是短短幾日,卻如同已經相識了數十年一般,不舍也是當然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可是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再跟唐缺跟傅君婥一起北上,他想要先去弄點錢,有了錢才可以招兵買馬,寇仲學著唐缺哈哈一笑,以江湖禮節抱拳道:“那我們就在此分手,寇仲祝唐大哥跟娘一路順風,早結連理。”前面說著還正常,最後一句卻是嘿嘿笑著說的。
“臭小子!又討打!”傅君婥俏臉微紅,作勢要打,寇仲連忙嬉笑著躲到了徐子陵身後,徐子陵見寇仲又拿自己當擋箭牌,頓時哭笑不得,連分別的愁緒也淡了許多。他自然知道寇仲是故意這麽說來讓自己分心,一世人兩兄弟,寇仲一撅屁股徐子陵就知道他要拉什麽屎。
唐缺看著眼前的寇仲跟徐子陵,這兩個小子跟剛從樹林裡逃出來的自己是何其相像,自己餓道在官道上幸得蘇良人相救,而他們兩個也是被宇文化及追了一屁股,卻因禍得福的得到了傅君婥的信任,學到了九玄大法跟奕劍術。
想到蘇良人,唐缺不由還是有些黯然,但是從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痕跡,他依然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唐缺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道:“寇仲、徐子陵,你們前途遠大。希望再次相見之日,你們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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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麽看好他們?”傅君婥忍不住問。
“算是吧。”唐缺點頭,其實他只是看好寇仲,至於徐子陵,他太過善良,這在江湖中是大忌,他能一路成長到後期簡直是上天眷顧。
兩人離開歷陽,一路北上,日夜兼程,總算離開了大隋的勢力范圍,傅君婥也就算安全了,義軍自然對她是沒什麽興趣的。
到了梁郡,傅君婥提出分手。
“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走,不必勞煩唐公子了。”傅君婥冷淡的說。
“我送你回高麗,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唐缺搖頭,“況且我也正好想要見識一番高麗的風土人情,若是能與令師切磋一番,見識一下奕劍術,那就更好了。”其實他是想要實地觀察一下高麗的地形,日後中原統一,高麗則是唐缺心中的必爭之地,這裡物產豐美,沃野千裡,良田無數,可是國力卻不強,尤其是在經歷了楊廣兩次北伐之後,他們想要恢復元氣,少說十年不可,如此良機,不取可惜。
“你不是已經與我切磋過了?奕劍術你已經見識過了吧?”聽到唐缺還想跟傅采林動手,傅君婥不由得一顫,疾聲說道。在見識過唐缺瞬間屠戮三千精銳軍隊之後,她再也不認為師父會是唐缺的對手,她也不認為當今是世上還有誰會是唐缺的對手,而且在宗師級別的切磋中往往不是那麽容易收手的,一個不小心就可能留下永遠的遺憾,傅君婥一點也不希望看到唐缺跟傅采林動手。
“你的奕劍術造詣太差,根本沒有得其精髓。”唐缺毫不客氣的指出。
“你……!”傅君婥氣結,深深吸了口氣,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深深的體會到唐缺絕對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要讓他改變主意,強迫肯定是行不通的,她的語氣一下柔和了起來,低著頭,“唐公子,你的武功已經天下無敵,又何苦如此為難他人呢?莫非你非要擊敗我師父,才會心滿意足麽?”
唐缺看著眼前變得低眉順目的傅君婥,雖然感覺有些不習慣,但是高傲的女子乖巧起來更能讓人產生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徐志摩說過,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唐缺突然覺得眼前身著淡藍色衣衫的傅君婥竟也如此嫵媚動人,她眉弓下的那顆小志顯得那麽可愛,小巧而薄的紅唇那麽嬌豔欲滴……唐缺嘿嘿一笑:“想我不去也行,來,親我一下。”
“你……!流氓!”傅君婥簡直如同炸毛的貓,惡狠狠的瞪著唐缺,咬牙切齒的樣子,可是這些表情出現在一個美女臉上怎麽都沒有什麽威脅力,反倒別有一番風情。
“那我果斷要去找傅采林切磋刀法。”唐缺哈哈一笑。
“無恥!”傅君婥怒氣衝衝的扭頭走了,唐缺則大笑著跟在她身後。
傅君婥賭氣不再理唐缺,不管他說什麽都不予理會,唐缺說了一陣見傅君婥完全沒有要跟自己答話的意思,便無可奈何的摸摸鼻子,由她去了。
中午,兩人來到酒樓上。
傅君婥坐下之後隨便點了兩盤炒菜,然後也不管唐缺要什麽,就自顧自低頭喝茶,唐缺倒沒覺得怎樣,反而覺得這樣發脾氣的傅君婥還有點小可愛,又叫了一些下酒菜,就吩咐小二快點上菜了,酒水是他在江都望江樓買的佳釀,裝在黑玉葫蘆裡,饞了就喝上一口,那怎是一個爽字了得。
唐缺全殲宇文閥三千精銳的事情已經被傳了出來,大多人聽見這件事的反應都是不相信,畢竟在他們的心目中武林高手再強也就能力敵百人,但是若是說要與軍隊為敵,那就不可能了,何況那是整整三千宇文閥精銳,唐缺如何能以血肉之軀與上千披堅執銳的將士戰鬥?想必是以訛傳訛吧……
但是相信的人也有,比如說杜伏威,據說這位剛剛攻陷了歷陽的江淮霸主得知與唐缺失之交臂的消息之後,曾仰天長歎,當他到了宇文閥追擊宋閥船隻的岸邊時,只看見了被燒得焦黑的土地,數百米的范圍內寸草不生,還有隱約的血腥味,據說這位江淮霸主當時的臉色極為難看,當場就下令嚴禁與唐缺產生任何衝突,違者以軍法嚴處。
連杜伏威這樣的土匪頭子居然都搬出了“軍法”,為此事平添了幾分詭異。
有的人猜測難道唐缺瘋狂屠戮三千士兵是確有其事?否則杜伏威怎樣下這樣的軍令?
總之,唐缺在沉寂許久之後,又火了起來,宋魯那家夥還在一邊宣揚唐缺功力高絕、自己遠不是對手雲雲,最後還爆出了唐缺在不久後可能往嶺南山城一行的事情, 讓人們遐想無限,唐缺在宋缺的磨刀石之上名列第二的事情早已被傳了出來,如今唐缺可能要往山城一行,那意味著什麽?酒狂與天刀之間可能會有一戰!
這是繼洛水之戰一來中原武林最大的盛事了!
蘇良人的死訊漸漸的已經蔓延開來,人人悲呼著中原再無宗師,而高麗的傅采林與草原的畢玄都還健在,若是這兩人趁機進入中原,那天下何人能擋?
唐缺與天刀這一戰來得太及時了,所有人都明白,這兩人中無論誰勝了,誰就將會成為新一代的大宗師!
雖然還不確定唐缺幾時回前往山城,但是江湖中早已熱議開來,支持唐缺跟宋缺的都大有人在,甚至有人為了爭論兩人誰更強一些而大打出手,讓聽到消息的唐缺啼笑皆非。
梁郡自然也不例外,傅君婥隻覺得周圍到處都在討論唐缺,還有人引以為傲的大聲吹噓自己跟唐缺喝過酒雲雲,傅君婥差點拍桌而起,質問他唐缺這個白癡不就在這裡坐著麽?你跟他那麽熟居然認不出來?!
“哼,那個人如此胡言亂語,你為何不製止?”傅君婥不滿的問。
“跟我喝過酒的人那麽多……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跟我喝過酒?”唐缺聳聳肩,他每到一座城市都會將那裡的酒肆逛遍,跟他喝過酒的人不計其數,他自己都不記得了,見到傅君婥還在忿忿不平,便笑道:“君婥,你終於肯跟我說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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