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羅傲就啟程離去,畢竟唐缺交給他的任務要他跑遍大半個隋朝,即便以他的腳程沒個一兩個月也是別想。唐缺跟石青璿也踏上歸途,三日後,兩人抵達成都。抵達成都後,兩人並沒有在城內過多停留,而是一路向北往鳳凰山而去,石青璿離開幽林小築太久了,她很迫切的想要見到屬於自己的那間小竹屋,唐缺也很體諒她的心情,對石青璿來說,那裡才是她的家。 在唐缺跟石青璿回到幽林小築時,有一個女人已經在這裡等他們很久了。
“秋姑娘?”唐缺很驚訝,他跟秋虹在碧軒閣有過一面之緣,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再次相逢是在這個地方,隨即想到她金風細雨樓三護法之一的身份,唐缺不動聲色的移了一步,將石青璿擋在身後。
石青璿本來還有些氣惱秋虹這樣一個美女的女子居然堵上門來了,肯定是唐缺對她做了什麽事吧?可是見到唐缺的動作,她卻微微一怔,她不明白為什麽唐缺突然變得那麽謹慎,而且似乎對眼前看起來柔弱無力的女子隱隱抱有敵意。
“你們終於回來了。”秋虹歎了口氣,“唐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你剛才說‘你們終於回來了’?你是在等我們?”唐缺笑了笑,若有所指,“秋姑娘,只有你一個人的話,是不是有點不夠看?”
唐缺經歷過與風晚晴一戰,已經明白龍族的強悍,他毫不猶豫的抽出背在背後的風歌,筆直的刀刃斜指地面,只要秋虹稍有異動,他的刀鋒就會斬向她的喉嚨。
“蘇良人死了。”
“!!”
唐缺一震,隨即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開口說道,“真是不長進,連這種謊言你也說得出口?以蘇老大的實力,誰能殺得了他?”
“你親身經歷過九重天羅,又與風晚晴交過手……”
“九重天羅未必奈何得了蘇老大,至於風晚晴,若她與蘇老大交手,恐怕連五十回合都撐不過。”唐缺打斷了秋紅的話,眼中滿是冷芒,他舉起刀,指向秋虹,“如果你想以區區言語亂我心神,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看在洛陽你我有過一曲之緣的份上,我給你三息的時間讓你離開這裡,否則休怪我刀下無情。”
秋虹一動不動,只是直直的看著唐缺,她眸子裡流動著名為悲傷的情緒,唐缺被她看得有些心煩意亂。三息過後,秋虹依然一動不動,唐缺沉聲道,“你自己求死,就莫怪我無情了。”
唐缺一步跨出,憑空跨過數丈,一刀斬向秋虹白皙的頸脖!
可是她還是一動不動,只是眼角滑落了一滴晶瑩的眼淚,唐缺心中一震,手中的刀卻再無法揮下。
“為什麽不躲?”
秋虹咬著嘴唇不發一言,只是眼淚卻如斷線的珠子般不斷落下。
“我問你為什麽不躲!?”唐缺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的煩躁之情,一把抓起了秋虹的衣領,對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都視若無睹,他的雙眸已轉為金黃,怒聲質問,“你以為你流一點眼淚我就會信你了麽?哈哈!連宋缺都不是蘇老大對手,誰殺得了他!?你說啊!”
“……風盈袖。”
“……?”唐缺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風盈袖是蘇老大是師父,她怎麽可能殺他?好歹找個靠譜一點的理由吧?”
“風盈袖是龍王。”秋虹的聲音連一點起伏都沒有,簡直像個死人,
“天空與風之王,埃俄洛斯。” 唐缺松開了她的衣領。
“二十年前,風盈袖……埃俄洛斯就覺醒了,並開始企圖取代風盈袖的靈魂,歷代寄生龍王覺醒都是如此,一旦她成功吞噬風盈袖的靈魂,那麽世界上就再不存在風盈袖這個人。可是她第一次的吞噬卻失敗了,埃俄洛斯沒有料到風盈袖的精神境界高得驚人,剛剛蘇醒的龍王也無法將其吞噬,反而被她發覺,並堅持抵抗著。”
“可是無論風盈袖願不願意,龍魂都開始改造她的身體,她可以任意的驅使風,成為了那個時代最強的人,就連你的師父尤人麟也不是她的對手。埃俄洛斯知道自己短時間是無法吞噬風盈袖,於是就潛伏了起來,兩年後,她再次卷土重來,這一次,她又失敗了,可是風盈袖也不好受,積蓄了兩年力量的龍王讓她也受到了重創,從此兩個靈魂開始不斷的爭奪泥丸宮的地盤……漸漸的,埃俄洛斯佔據了上風。”
“七年前,埃俄洛斯終於成功將風盈袖吞噬,成功覺醒,同時進入覺醒後的虛弱期。風盈袖長達十三年的抗爭讓埃俄洛斯無比憤怒,她憎恨、並試圖摧毀風盈袖存在的一切痕跡。一年前,埃俄洛斯徹底脫離虛弱期,恢復了實力。”
“半個月前,蘇良人找到了我……”
“不要說了!”唐缺低吼。
“他讓我帶他去見風盈袖,我帶他去了。埃俄洛斯要殺他,他不是對手。最後,他要我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你……”秋虹仿佛沒有聽到似的,繼續平靜的述說,她抬起頭,不知何時已經止住了眼淚,看著唐缺憤怒得扭曲的臉,微不可聞的歎息一聲,“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
唐缺握緊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是白癡,他能聽得出秋虹所說的是真是假。
那個爽朗的笑著拍他肩膀,告訴自己“阿缺,你前途遠大”的男人真的可能已經不在了。
唐缺心如刀絞,痛苦的就要發瘋,握刀的手不斷顫抖著,他很想砍些什麽來發泄心中的痛苦,這時卻聽見身後傳來了石青璿的啜泣聲,他轉過頭,看見已經淚流滿面的石青璿,他這才想起,對石青璿而言,蘇良人就是她唯一的親人了,這個時候,只有自己才能安撫住她的情緒。唐缺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走到石青璿面前,用力將她摟入懷裡。
女孩趴在唐缺肩膀上,放聲大哭。
唐缺懷抱著石青璿,沉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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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將已經沉沉睡去的石青璿放在床上躺平,又為她蓋上被子,女孩已經哭腫了眼睛,就連沉睡中都還有淚水滑落眼角,唐缺輕輕拭去她的淚水,轉頭看向秋虹。
“你說的龍王,是不是只有埃俄洛斯一個?”
“不,龍族有四大君王。”秋虹輕輕搖頭,平靜的說道,“天空與風之王埃俄洛斯、海洋與水之王伊吉爾、大地與山之王芬裡厄、青銅與火之王康斯坦丁……在那之上,還有白王李嘉圖,黑王尼德霍格。至於這兩位,我沒有絲毫了解。”
“沒關系。”唐缺微微一笑,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會將他們都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