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顧子姚回應。
“你好,顧子姚。”
馬樹海話音不停。
“相信子姚…你應該也覺醒了奇特的力量吧?”
顧子姚目光瞥一眼自己的手腕,沉重的點點頭。
“你們,也是嗎?”
馬樹海的笑容是理所當然,又很無奈,有些複雜。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找到這裡來!”
“什麽意思?”
馬樹海並沒有賣關子,他直接回答。
“我覺醒的力量,是對於未來某一瞬間片段的予知,姑且就叫未來預知吧,我看到的片段中,1號酒店會發生爭鬥,在迷霧朦朧中,會有死亡。唯有零星,方可逃脫。”
“這…”
“你沒辦法相信也是理所當然的。”
馬樹海歎口氣。
“說實話我自己都沒辦法去相信,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奇特變化的人不只有我,我真的會認為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一場夢。短暫,真實,但絕不希望成為現實的夢。”
顧子姚拳頭合攏,壓住自己想要立刻去反駁,代表著從前的,那個並不信這些奇特力量的自己。而是擺正態度,畢竟都一把年紀了。
“呼…那,你是整個看到了,就跟電影一樣?”
馬樹海搖搖頭。
“如果真的是那樣,我也不會這麽煩惱了,我只是看到了零星的片段,以及一些提示而已,我甚至都不知道,危險是什麽時候發生的,迷霧中,死亡,想來應該是不久之後吧。”
“死亡是,什麽怪物嗎?”
“不,是我們的自相殘殺!”
“可是,我不明白…”
“白霧會越來越濃,如果濃烈到,目光中只有白霧,甚至連自己的雙手也看不到的程度,這樣的環境逐漸持續,一天兩天。三天四天,隔絕了聲音,視力,感受,這簡直就是小黑屋的另類懲罰,會發瘋,並不意外,所以,我才想要離開…”
顧子姚險些站起身來,白霧的逼近,讓氣氛逐漸壓抑起來,顧子姚就像是在課堂上說悄悄話一樣,小聲的開口。
“離開?離開酒店?在這種環境下?離開酒店不是找死嗎?”
“不,正因為如此,才要離開酒店,白霧之中,哪裡都是一樣的,酒店,外面。危險程度也是一樣的,可,酒店的危險是確定的,外面的危險是未知的,如果留在酒店…如果是這個選擇…”
海草頭的聲音輕輕響起,仿佛撞鍾一樣,咂進顧子姚的心口。
“那就要做好殺人的覺悟。”
顧子姚隻覺得手腳發冷,殺人的覺悟。
未知的危險,確定的危險,在危險面前,殺人的覺悟。
顧子姚氣息變得粗重起來,他張大嘴,試圖讓自己更加冷靜。
“所以,才要走?才要逃…做不到殺人,那就只能逃了?這…未來的預言…我…”
“沒辦法相信,我也一樣。可,我卻只能去相信了,這種特殊的變化中,我除了能依靠自身的變化外,我還能再依靠什麽?”
馬樹海低垂著頭,顧子姚眼神顫動著。藏著小獸的手腕的能感受到溫度的上升。
是啊,在這樣的變化中,他們所能依靠的,不就是自己的變化嗎。
可即便如此,顧子姚就像是一個懦夫一樣,把選擇跟問題,甩給了海草頭。
“你呢,梓欣,你的選擇呢?”
海草頭名叫張梓欣,是個頭髮很長,天然卷,身材殘念,性格很爺們的女孩,年齡比顧子姚小,身份是一名網絡工作者,給一些網絡視頻做配音的。嘛,張梓欣的聲音確實很好,哪怕是在這種狀態下。
“我…我也不知道…可。比起殺人,我寧願,寧願在外面流浪…”
作出選擇了,顧子姚暗罵自己就是個懦夫,
“那,既然如此,就收拾收拾出發吧,白霧會越來越濃,最好能趕在徹底沒辦法看清之前,從外面,找到一個足以藏身的地方,對了,還要讓他們能夠隨時掌控對方的存在,用手腕繩,綁在一起,還有…”
三個人,對眼前的狀況,毫無經驗的普通人,就這麽從酒店逃跑了,在慢慢合攏的白霧囚籠中,在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前,他們一路狂奔,只是走啊走,走著走著,卻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因為聲音已經被隔絕的很厲害了,所以他們只能帶上耳機,感謝上帝,不至於連網絡都屏蔽了,不過眼下的這種狀況,如果蔓延到城市,單單是車禍的損害,就足以讓世人沒心情去上網了。
顧子姚感受著左手手腕的繩子,除此之外。還有腰上綁著的床單,因為沒有找到更合適的東西了,三個人連成一條線,就這樣一點點的,速度跟龜縮一樣的往前走。
如果發生了什麽意外,也能夠及時感受到。
顧子姚眨眨眼,可無論他怎麽去試圖看破白霧的籠罩,白霧依舊在那裡,什麽都聽不到,唯一聽到的聲音,也是耳機裡出現的聲音,不過他們三個人,都沉默了很久了。
走出來多久?
感覺連時間都忘記了。
顧子姚另一隻手裡抓著的是武器,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只是一把剪刀而已。他們還是有的太匆忙了,可酒店已經要淪陷了,能找到身上的這些東西,就算不錯了。
在繩索跟耳機的支撐下,他們一點一點的數著,慢慢的支撐著。
最危險的一次莫過於打前鋒的馬樹海掉下一個不知道是懸崖還是坑洞中, 感謝酒店的床單夠結實,馬樹海才沒有因此消失,如果真的馬樹海不受控制的掉下去,完全沒救了,
顧子姚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救下馬樹海,可能性很小。
為自己感到悲哀的顧子姚,聽著馬樹海低沉喘息的感謝,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才算正確。
因為這件事,他們前進的更小心,但他們又不敢停下來,因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們總感覺身後跟著什麽東西。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萬幸的是,在之後,他們一路上小驚嚇不斷,但總的來說,都很安全,平平安安,最好不過,白霧中,他們忘記了一切,甚至連吃飯,都忘記了。
顧子姚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如果不是因為發疼的耳朵裡,耳機裡傳來的聲音,顧子姚肯定,自己早就瘋掉了,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這種懲罰會被稱之為最恐怖的懲罰之一了,絕望感,沒辦法去消減的絕望感。
淚水早就流幹了,就連想自嘲的笑自己一句懦夫,也做不到。
顧子姚慢慢的往前,可腳落下,什麽都感覺不到,這該死的白霧,屏蔽了他的一切。
一切…顧子姚咬牙切齒,而這,就是他所能做的全部了…
全部…呵…
何其可笑…
…
“子姚,醒醒,醒醒,天亮了!!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