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眠和塗念白躲在樹後,目睹了一切的發生。
兩人原本在打鬧嬉戲,卻發現林間大霧不知何時散去了,伴隨著霧氣散去,荒山的恐怖也顯露出來!
不遠,出現了幾根光禿禿的詭異樹樁,就橫在下山的路上。
枯黃的樹皮,樹樁橫截面蠕動著一堆像是蛆蟲的玩意,遠遠無法看清,但能夠看清的是,那樹樁竟然長著一張可怕的蒼老人臉!
這般詭異,自然不能繼續走下去,所以渭眠和塗念白兩人悄悄躲在了樹後。
至於王繼發,他太靠近詭異樹樁了。
這貨眼睛長在腳板下嗎?
當王繼發停下來時,兩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氣。
誰知,更令他們心驚肉跳的事情發生了,王繼發居然轉過身來,然後大聲喊叫。
毫無疑問,兩人驚得迅速收回視線,將身體全部縮在了樹後,都沒搭理王繼發,除非不要命了!
也虧得兩人不像王繼發那樣胖,藏在樹後簡直跟隱形了似的。
直到王繼發閉嘴了,渭眠才敢偏著腦袋往下邊望,然後就是這一望,令他瞳孔緊縮、屏住呼吸。
他看到了八道高大的身影靠近了王繼發,每道身影都是一棵詭異樹樁拔地而起,它們的手臂從樹皮兩側鼓著的大包裡破出,它們的雙腿由樹根纏繞而成,踩在泥土上,發出咯吱的清脆聲響。
這次,渭眠終於看清樹樁上像蛆蟲一樣蠕動的東西是什麽了,那是活生生的大腦,令人反胃!
曾北望從沒跟渭眠說過,世上有植物形態的擬態凶魂,也就是說,眼前的玩意不是凶魂,而是詭異的樹人!
那樹皮上的蒼老面孔與普通人無異,甚至八具樹人面貌各有特征,就是多了些抬頭紋、魚尾紋之類的,但那雙純黑的木訥眼睛,確實和普通人不搭邊。
不是,那王繼發為啥要像土撥鼠一樣,把臉埋在土裡啊?
不是,還摳啥屁股丫,你他麽都快死了!
渭眠撐著額頭,實在不忍繼續看下去了。
他用眼神余光瞟見一個樹人抓住王繼發摳屁股的手後,抬起了用樹根組成的腳丫子,朝著他的後腦門,一腳狠狠踩了下去。
像是西瓜被砸碎,王繼發的腦袋碎成了漿糊!
然樹人的腳下樹根滋生分叉,將所有迸出的汙穢吸收,其余的樹人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踩在了王繼發的身體上,像是在給他做按摩一般,足底樹根瘋狂生長插入這具臃腫身體。
可惜這致命的按摩,把王繼發吸成了乾屍!
只剩一張人皮!
收回視線,渭眠看向了躲在一旁的塗念白,她也正擔憂地望著他。
渭眠伸出食指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目前看來,王繼發是發出了很大聲的叫喊,才被樹人發現捕殺,他們暫且不出聲躲藏在樹後,應該不會有啥問題。
真遇到危險,大不了直接躲進時停,雖然有些賴皮,出來的時間不受控制,總比直面這恐怖樹人好。
還好,樹人在吸食了王繼發身體後,又原地扎根沉睡了。
過了會兒,渭眠躡手躡腳地跑到了塗念白那邊,悄悄道:“你休息會兒,我守著樹人,一有動靜我們進入時停,希望今晚能平安渡過吧。”
“不行,只有時停呼喚你時,你才能進去。”
“什麽,我擁有過去之門,不是無論處於何時何地都能進入時停嗎?”渭眠眉頭一擰,壓著聲音問道。
“九門只是鑰匙,
時停才是主人,它在屋裡給門上鎖,不想讓你進去,就算有鑰匙也開不了門啊!”塗念白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渭眠,“你不會覺得,有了過去之門能夠進入時停,就不用害怕什麽險境了吧?” 確實,渭眠正是抱著這想法,才輕易決定去發生了嚴重詭惑事件的古昌鎮。
失策了!
“暈,看來只能等天亮了。”渭眠輕吐一口氣,視線盯上了王繼發屍體上的八棵樹樁。
“你知道會遇到危險,所以才讓那家夥打前陣嗎?”塗念白冷不丁問道。
聞言,渭眠微愣,笑著回道:“我又不是預言家,怎麽可能預知得到危險。只是啊,有人探路,總會覺得安全些,不是嗎?”
“不要騙我!”
“好吧,我承認。”渭眠舉手攤牌道,“從起霧的那一刻起,荒山就變得奇怪了,明明是下山的路,怎麽那麽容易就迷路了,走了幾個小時還走不出去。”
“那司機說過,荒山夜晚有野人出沒,雖不知道這傳說是從何時開始謠傳,但這一定和古昌鎮發生的嚴重詭惑事件有關,那麽夜晚的荒山肯定無比危險。”
“正好碰見一個膽小鬼,我可不認為他碰見什麽危險能僥幸活下來,不利用一下他的價值,豈不浪費了。”渭眠低著臉抿著淡淡的笑,問道,“怎麽,你不喜歡我的做法嗎?”
片刻沉寂,一雙柔軟的手擠著渭眠的臉,迫使他把眼皮抬了起來。
渭眠看到了塗念白那雙比陽光照射下的無垢琥珀寶石還要乾淨的褐色眸子,滿目溫柔地注視著他,溫柔下藏著火焰,把他臉都燒紅了。
“你不用向我隱瞞什麽,你可以全心全意的信任我, 因為我比你想象中還要了解你,我偏愛你的全部優點和缺點,不止你曾對我的溫柔,你對他人的冰冷,我也能夠包容。所以不要對我說謊,在我面前你藏不住的,能答應我嗎?”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盡管渭眠已經不曾想過刨根問底,但此刻的他實在是快被融化了,眼底都酥軟了。
“以後你會知道的,我們的故事。”
“好,我答應你。”
如果可以,渭眠願這一眼的風情能永遠靜止。
……
清晨,一股霧氣在山底彌漫,緩緩升騰而上。
渭眠眼見著八棵樹樁被白霧吞噬,隨著一道旭日金光刺破霧靄,荒山重現生機,綠葉煥發色彩,鳥蟲鳴叫飛舞。
白霧散去,八棵樹樁不見蹤跡!
溫度漸漸回暖,夜晚令人發顫的冰冷和籠罩在心頭經久不散的詭異氣息漸漸消失。
“唔!”
渭眠伸展著,打了個哈切,盯了樹樁一晚上,他太困了。
他望向身前,塗念白趴在樹乾上睡著了,她嘴裡說著不睡不睡陪他放哨,一到凌晨就堅持不下去了。
“真是的,都流口水了,這睡相!”渭眠嘴上嫌棄著,卻不由自主伸出手幫她擦掉嘴角的晶瑩,忍不住偷笑起來。
“啊,早上了嗎?”
塗念白被渭眠的動作弄醒了,她睡眼惺忪地望著周遭,迷糊道:“床呢?”
“哈哈哈哈哈!”渭眠眼淚都笑出了,“我的大小姐,這荒郊野外的,哪來的床伺候你睡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