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鎮是一個富足的鎮子,而人吃飽了沒事乾,當然就要找點事情來消磨一下多余的精力。
有些人精力太過旺盛,以至於白天消磨不夠,晚上又不肯乾正事,於是青陽夜市誕生了。
葉白走在夜市的街道上,只見周遭人來人往,街道兩邊賣零食,玩具,工藝品的小店鋪一個連接著一個,街頭巷尾叫賣聲連成一片好不熱鬧。
葉白走走停停,最後走進了一家小商鋪內。
走進商鋪,葉白就看到整個鋪子裡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山畫水,人物畫像,木架上還有很多畫了山水畫的折扇,和畫著各種野獸臉譜的面具。
“葉少爺這麽晚了,您怎麽來這裡了。”葉白剛進鋪子,就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問候道。
“閑來無事,來這裡逛逛,你們家余少爺呢?”葉白看著那人問道。
這家店鋪的主人叫做余興河,乃是青陽鎮主余陽之子,和葉白是同輩人,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其實葉白和余興河兩人之間,更多的是一種心靈上的惺惺相惜。
葉白在醫道上很有天賦,又有葉辰多年的傾囊相授,醫術極高,而余興河則在畫道上很有天賦,又有名師指點,畫術極高。
見慣了生死離別的葉白和畫遍了山水魚蟲的余興河,兩人的境界早已超過了包括李凱,張長樹在內的同齡人,所以他們才會成為好友。
“哦!今日少爺在畫春宵圖冊的時候,突然說身體不舒服,要休息兩日,所以今夜就沒來這裡。”那人說道。
“春宵圖冊。”葉白雙眼微微一亮,來到那人身旁低聲道:“你老實說春宵圖冊的第二冊畫完了沒,他是不是因為畫圖,每天晚上忍不住加班,把身體給畫虛了,以至於現在下不了床了。”
“這個?春宵圖冊還在製作當中,余少爺這幾天身體是有點不舒服,但是鎮主府大補之物不少,又有葉醫師開出的藥膳,想來應該不是。”那人搖了搖頭說道。
“哦!”葉白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而是在店裡隨意轉悠了起來。
“葉公子您看這邊,這些臉譜都是余少爺的最新作品,你若喜歡,盡管拿著去玩。”那人指著一個木架上的面具笑道。
葉白聞言,就向那邊的木架看去,只見那上面擺放著數十副面具,上面所畫的皆是一些飛禽走獸的樣貌。
“嗯!這個倒是頗有神韻。”葉白拿了一個畫著猴臉的面具說道。
“那是當然了,這可是我家少爺專門買來一隻猴子,畫了兩天才畫成的。”那人笑道。
“多少錢。”葉白點了點頭說道。
“葉公子您客氣了,以您和余少爺的交情,這談錢多不合適。”那人聞言連忙笑道。
聞言葉白點了點頭,可還沒等他高興呢,那人突然話鋒一轉道:“但是余少爺說了,如果讓您白白拿走,您肯定不會要,所以囑咐我,如果您來買東西,一律按原價的兩倍賣,以彰顯您的身份。”
葉白剛要裂開的嘴瞬間凝固,輕咳一聲笑道:“你家彰顯身份彰顯的挺特別啊!說吧多少錢。”
“原價二兩五百文錢,您買的話就是五兩銀子。”那人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五兩我看你們家少爺是無良,我看個病也才幾十文,他到好張口就五兩。”葉白一邊掏錢,一邊撇了撇嘴說道。
然而一掏口袋他才想起來,今天是出來采藥的身上根本就沒有帶錢包,
剛才由於氣憤摔門而出,更是沒想這事,以至於現在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撇了一眼一臉笑意看著他的那個余府下人,葉白感覺臉上有點發燙。
“怎麽葉公子是有什麽不方便嗎?”那余府下人也是閱人無數之人,見葉白面露難色不由得輕聲道。
“不方便?當然沒有。”葉白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想先到對面的弓箭館射兩箭,回來再給你錢,你看可以嗎?”
“可以可以可以,這當然沒問題了。”那人點頭道。
“嗯!我這邊都是整兩的銀子,不好換,你去幫我取十文錢來,回來我一起還你。”葉白淡淡的道。
“啊!”那人聞言一愣,看著葉白沒有動。
“啊什麽啊!我會少你那幾兩銀子嗎?”見此葉白面露微怒道。
“啊!好好好,我這就去。”那人見葉白面露不悅之色,連忙到櫃台前取了十文錢給他。
葉白一把拿過錢,戴上猴臉面具,冷哼一聲,徑直向對面的弓箭館走去。
青陽鎮有著濃鬱的圍獵文化,而圍獵當然少不了弓箭,所以鎮子裡弓射也極為盛行。
而弓箭館,就是專門讓人們練習弓箭的地方。
只不過夜市的弓箭館和其他弓箭館有些不一樣。
因為夜市的弓箭館對應的客戶都是一些晚上不乾正事的夜貓子,夜貓子嘛!一般的活動是肯定吸引不了他們的,必須找點刺激的事,才能滿足他們。
所以夜市的弓箭館都是帶有一些賭博的性質,十文一箭,射中靶心一文不收並且倒送十文,射不中就沒然後了。
當然裡面並不只有十文一箭的賭注,五十文,一百文,甚至一兩銀子的都有,只不過相應的,命中難度也很大。
葉白步入弓箭館,只見這裡竟然很是安靜,除了羽箭摩擦空氣的聲音,沒有其他聲響,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吵鬧。
這裡的安靜和外邊街上的喧嘩吵鬧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弓箭館佔地極大,中間是一個長一百多米,寬數十米的露天長方形空地,裡面錯落的擺放著各種箭靶。
而在這些箭靶的對面,長方形空地的另一邊,則是一道長長的走廊,是供人們射箭的地方。
葉白因為帶著猴臉面具,所以一進來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過那些人的目光也只是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就重新將精神放在了各自對面的箭靶上。
“還有沒有人要挑戰,十文押注,只要將箭射到對面那個箭靶的靶心上,就可以得到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啊!足夠戶普通的人家,兩個月的花銷了,你們還等什麽,趕快來啊!”
葉白正要去參加射箭,就聽到一陣呼喊聲傳來,他轉頭望去,只見在弓箭館的最裡邊的一個靶位上,一個身穿長衫的中年男子正在對著箭館內的眾人大聲呼喊。
“五疊靶,這個賭約都好幾個月了,還沒有人射中嗎?”葉白看到那個靶位微微一愣說道。
所謂五疊靶,就是將五個風車靶放在一條直線上進行快速旋轉,讓射箭者射最後面一個風車靶上面的一個指定靶心。
所謂風車靶,就是一個圓心向外延伸八根半米長的木棍,每一根木棍的一端放上一個拳頭大小的圓靶。
“別想了年輕人,那個五疊靶足在一百二十米開外,那麽遠拳頭大的靶心看都看不清,而且五個風車靶同時旋轉,靶根本就看不清,還要射中最後一個風車靶上指定的一個靶子,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葉白旁邊的一個中年男子搖了搖頭說道。
“是啊!我聽說余鎮長,秋館長和林捕快他們都來試過了,卻還沒有一個人能夠射中那最後一個靶子。”另一個也開口說道。
“那麽邪乎,連練氣士都不行。”葉白聞言,微微一愣,就向那邊的五疊靶走去。
在葉白看來練氣士那已經屬於超人般的存在了,普通人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練氣士應該很輕易的就可以做到。
殊不知,練氣士也只不過是一群掌握了強大力量的人,他們和手拿弓箭的普通人並沒有什麽本質的區別。
葉白來到五疊靶的靶位前,向那五個快速旋轉的靶子看去。
“根本看不清啊!”
果然如剛才那人所說的,一百多米的距離看靶子,那根本看不清,更何況五個風車靶疊加在一條線上快速旋轉,根本就看不到哪個靶子是哪個風車靶上的。
葉白眯著眼睛全神貫注的觀察那五個風車靶,想要看清它們,無意識的引動了體內的先天之氣流向了雙眼。
葉白感覺雙眼有點刺痛,想揉揉眼睛,卻發現那些快速旋轉的風車靶在他眼裡竟然慢下來了,那些靶子也可以看的清楚了。
“難道是我的眼睛發生了什麽變異不成。”葉白這麽想著,連忙調動體內的先天之氣匯聚到雙眼。
隨著先天之氣的匯聚,那五個風車靶在他眼中的旋轉速度越來越慢,旋轉軌跡也變得愈發清晰起來,剛才還看不清的靶子在他眼中也變得越來越清楚。
“我能看到,我可以看到。”葉白咬牙強忍著眼中的刺痛感睜大雙眼,終於那五個風車靶的運行軌跡清清楚楚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位先生,您要不要來一發。”負責看管五疊靶的弓箭館人員見葉白一直瞪著倆大眼珠子看箭靶,以為他有興趣,連忙走來笑道。
葉白被打擾收回先天之氣,揉了揉有些發乾的眼睛,看向那個弓箭館人員笑道:“好啊!我正好對你這五疊靶有些興趣。”
在葉白進入弓箭館準備贏錢買面具的時候,葉辰也匆匆忙忙來到了夜市,直奔那家店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