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月清冷哼一聲,扭身看向陸承心。
等了片刻,也不見陸承心有什麽反應,又是一哼,寒霜寶劍唰地一下收起,也不說話了。
這一幕看得黃勃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麽情況,龔子安就這麽被馮德海打死了?他還沒來得及問龔子安話呢!
而且,馮德海出手算怎麽回事?
黃勃之前就懷疑馮德海偷偷幫龔子安處理彭興的屍體,還沒來得及問話,結果馮德海自己把龔子安打死了,搞什麽?這關系徹底亂了!
還是說,馮德海是知道事已至此,沒法挽救,這才殺人滅口?那豈不是更說明背後還有什麽隱情,欲蓋彌彰嗎?
還有,陸承心這不表態是什麽意思?
黃勃徹底蒙了,他看了看掌門,有看了看八個面色各異的長老,總覺得這些人之間的關系,好像有些古怪,但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
“好了,既然龔子安已經死了,這事就暫且這樣吧。”
陸承心看了童豐一眼,突然道:“童長老,此行你就不必去了,有勞你將這些弟子回門中,全部打入死牢,好好調查一番。”
“是,掌門。”童豐拱手領命。
“走吧。”說罷,陸承心向眾人一揮手。
黃勃不樂意了,伸手攔住陸承心,道:“什麽叫就這樣吧?師兄,這事還沒結束呢!”
“龔子安已經死了,這個事情就算有了一個交代,你還想怎樣?”陸承心看著黃勃。
“你忘了我說的嗎?有人將蘇寒凝調走!”黃勃提醒道,接著指向趙元:“我懷疑趙長老和龔子安串通,故意支開蘇寒凝,才給了龔子安可乘之機!”
“你懷疑我?”趙元指了指自己,有點不敢相信。
“除了你還能是誰?龔子安親口對我說過,他是奉你之命來找我搜查‘神藥’。知道我有神藥,而且急需神藥的,你的嫌疑最大!”
黃勃也是豁出去了,今天勢必要將這件事情了結掉,把龔子安的幕後黑手一並處理了,以免夜長夢多,否則自己哪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黃道友,你這麽說可不對了,知道你身上有神藥的,可不止我一個人。”趙元指了指眾位長老:“他們這些家夥,知道我在打聽‘香香臭臭果’,可是從我嘴裡撬到了不少消息。而且,有些老家夥的壽元估計也快要到了吧,至於具體是誰,我就不說了。”
“怕是你故意將消息傳出的吧?”黃勃反問。
“我傳這種消息做什麽?”
“自然是洗脫嫌疑!”黃勃冷冷一笑:“可你萬萬沒想到,龔子安自己親口指名道姓,說是奉你知名前來的,你還想狡辯?”
“龔子安?”趙元大笑一聲,指了指馮德海身後的空氣:“他現在連渣都不剩了,你口說無憑,我怎麽信你?”
“龔子安是死無對證了,但譚格還在,他就是證人!”黃勃又指向一旁下跪的譚格。
眾人立即看向譚格。
龔子安已經死了,譚格也不敢再抱任何僥幸心理,只能是老實交代,換取活命的機會:“弟子……弟子確實聽到過……”
趙元卻是冷哼一聲,不屑道:“你也說了,龔子安的弟子都是一丘之貉,他們的話也能信?”
這是打定了要將責任往龔子安身上推。
龔子安一死,確實讓黃勃有些被動,但他才不管,反問道:“你敢說不是你故意將蘇寒凝支開的?”
“確實是我傳喚寒凝的不假,
但我找她確有其事,不是你說的‘支開’。黃道友,我再提醒你一次,注意你的用詞,我敬你是掌門弟子,叫你一聲道友。若你老是這般汙蔑我,我就對你不客氣了!”趙元面露怒色。 黃勃正欲再開口,陸承心的手掌突然按在黃勃肩上,道:“師弟,趙長老找寒凝,確實是有要事,我們這次也是因此而來,怕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能有什麽要事?”黃勃問道。
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好像這幫人一開始就不是奔著自己來的,似乎別有目的。
他也想知道趙元傳喚蘇寒凝到底是什麽事,難道真不是故意支開,給龔子安下手的機會?
陸承心想了想,言簡意賅道:“南方妖族入侵,戰事又起,人皇號召南邊的各門各派,率精英弟子前去支援,震懾妖族。我青州三大派,除了靈劍宗,神風谷和血陽峰都要派人前往,方才我就是在門中跟他們商議此事。”
“這跟趙元有什麽關系?”
“我名下出去歷練的一名弟子犧牲了,有人找到他的遺物,懷疑是被妖族所殺,趙長老為了核實,讓蘇寒凝前去確認。寒凝與我那弟子交情深厚,叫她去最合適。正巧兩件事情遇到一起,才有了現在這般情況。”
陸承心難道這般耐心解釋,也是知道這件事事關黃勃和趙元的誤會,不得不慎重。
“還有這種事?”黃勃詫異,立即看向蘇寒凝,後者沉默點頭,眼中有哀傷之色。
難怪蘇寒凝去了一個時辰,黃勃還以為這丫頭是怕了自己,故意在路上磨蹭。
“不過,就算他是有事找蘇寒凝,也不能洗脫他的嫌疑!”黃勃又道。
“但也不能說他勾結龔子安吧,證據不足。”陸承心也道。
這倒是真的。
但龔子安為什麽要說是趙元指使他去的呢,以他當時信心滿滿的情況看,黃勃不覺得龔子安有必要騙他。
可龔子安已死,黃勃也確實沒有實證!
想到這,黃勃不禁恨恨看向馮德海,若不是他將龔子安殺了,事情就不會這麽被動!
馮德海和趙元,這兩個家夥肯定都有嫌疑!
“好了,這件事先這樣吧,前線戰事緊張,我們還要趕路。”陸承心拍了拍黃勃的肩膀,面有愧色:“師弟,你時日無多,本應安心靜養,卻不想讓你遇到這種事情,為兄實在慚愧。後面你就好好待在門中,如果戰事順利的話,希望我們師兄弟還有再見的機會。”
陸承心這是認準了黃勃最多只能活30天。
可黃勃才不這麽想,不把幕後黑手扯出來,他晚上都睡不著覺,急道:“師兄,難道你就忍心看那幕後黑手逍遙法外?萬一他以後再對我下手怎麽辦?而且,你不覺得馮長老突然出手……”
“你多慮了。”
陸承心打斷黃勃,擺擺手,把童豐叫來:“你留下幾名金丹弟子,護送我師弟和寒凝回門中吧。還有這些叛徒,全部打入死牢!”
“掌門……掌門饒命啊……”眾人一陣哀嚎,但哪有人會可憐他們。
“是。”童豐趕緊將黃勃拉扯走。
“喂,師兄,我的話還沒說完呢!”黃勃又道。
但童豐哪裡理會他,抓著黃勃立即飛上天空。他畢竟是元嬰修士,幾乎是咻的一下,就沒了影子,只剩下黃勃在空中的一陣大吼的尾音。
其他金丹也各自押著一人,加上蘇寒凝,一起跟了上去。
……
“走吧。”
等童豐和黃勃走遠了, 陸承心這才開口。
陸承心、剩下的七名元嬰長老,以及五十多名金丹修士,又再次禦劍飛行,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飛去。
這次戰事和數萬年前發生的“人妖大戰”不同,只是前線的小規模摩擦,所以沒有出動金丹修士以下的弟子,只派出代表青州主要實力的金丹級別以上修士,到前線震懾妖族。
當然,為了起到震懾作用,各門各派也確實出動了門中骨乾。
一行人在空中飛行。
一襲白衣的步月清靠近了陸承心,突然傳聲道:“你來之前,龔子安和門中長老有傳音。”
陸承心微微一怔,回道:“你想說什麽?”
“你師弟是對的。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已經將龔子安製住了,馮德海還出手將其擊斃,這件事顯然有異常。”
陸承心的嘴角揚了揚:“步長老,你對門中之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上心了?你不是說,你隻掛閑職,一心修煉,門中大小事宜,盡皆不管嗎?”
“你以為我想管?”步月清一聲冷哼:“你們這破落戶最近莫名其妙死了多少弟子,你以為我不知?就連我名下大弟子也死了,如今還出現我的功法泄露,這件事你不想給我一個交代嗎?”
“什麽交代?”陸承心也是冷哼:“我自己的師弟都快被人害死了,我這一脈功法也不知有沒有泄露出去,你想我給你什麽交代?”
“我看你倒是無所謂的樣子,你師弟明顯有所懷疑,卻被你壓了下來,你到底想幹什麽?”步月清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