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兒士廞何在?”士燮初為人父,還收了這麽多便宜兒子。心中自是激蕩,但也不敢露餡。暗中思忖,避免他人疑慮的最好方法就是讓他人忙起來以至於無暇疑慮。
“廞兒,將縣上與族中田產錢糧情況速速徹查,將情況三日後報至我處。退下吧。”
這個大兒子士廞在原來的歷史上幾乎做了一輩子人質,沒啥建樹卻也沒犯什麽錯誤,估計統計錢糧這些瑣碎事務應該不在話下。
“徽兒,你現在身居何職啊?”士燮目光一轉,看向一名儀表堂堂,目光如炬,頗有威武之相的一員武官小將。士燮心裡明白,再好的枕頭皮囊也架不住裡面淨是枯枝爛草。在天高皇帝遠的嶺南這種水平的武將或許還可堪一用,可要是孫堅發跡之後,史上名將輩出,那僅憑嶺南這一荒蕪之地則很難逃脫歷史的車輪,士燮死後士家的覆滅必是必然。
想到這裡,那員青年小將的回答打斷了士燮的思緒。
“兒徽,承蒙族蔭,任巫縣縣尉,麾下縣兵三百人,個個精壯,皆威武之士。”士徽的回答中氣十足,略顯青澀的臉上頗露騷包的表情。
“三百人,於此等亂世夠幹什麽的!”士燮頓時臉色一凜,對士徽訓斥道,“萬不可得過且過,固步自封。如今形勢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應於可能條件下於各縣為兵源擴充實力,日間加強訓練,早日練就一支百戰精兵。”
“士祗,你去聯系我侄兒匡,他平素與呂岱交好,此人乃帶兵大才,得此人,必能大有裨益。你和徽兒一起退下去落實吧,事不宜遲。”
“乾兒、頌兒,你二人前去東萊黃縣尋一曾做過郡奏曹史之人。此人姓太史,名慈,字子義。上有老母,十分重孝,可由此入手與之結交。之後無論用任何手段,可提我文壇之名,勸其加入。此人乃當事良將,假以時日,絕不下於當世太尉朱儁。”
此二子聽聞父親如此之高評價,面色鄭重,回道:“稟父親大人,我二人必將此人帶回。”
“說了這麽多我也乏了,畢竟也是知天命之人了。你們都各自去忙吧,我也要休息了。”
士燮將諸人退下,自己一個人在房間沉思,命運如此安排壓力著實不小。還好自己余壽仍足,一旦穿越成了呂奉先,抬頭一看是白門樓。或是董太師到了北掖門。都是挺難受的事啊,這麽一看還不錯。
不過現在的自己才是一縣之縣令,雖文壇名聲在外,也曾做過京官簡在聖心,但是現在畢竟人微言輕,也沒有像樣的地盤和軍事實力。黃巾賊亂已經三年卻也沒亂到嶺南這一片,這機會恐怕是把握不住了。也不能像前世看過的穿越文裡去京都混個高官再順手把天子薅出來以令諸侯。難啊,不容易啊。
士燮想到這裡,不禁憂從中來,前世上學的時候導員總說的一句話提醒了他。“不要為失敗找借口,要為成功找方法。”
“對啊,我這一世的優勢無非是知道蝴蝶效應發生之前的短暫歷史軌跡和掌握粗淺的現代科技。可是我是個文科生啊,除了課本上的曲轅犁和黑火藥配方別的我也不會啊。要是我像葉輕眉似的是個理工科女博士還帶個大狙,肯定先斃了曹阿瞞和大耳賊。然後振臂高呼,一呼百應,不響應的都一槍斃了,人人說是神跡再以訛傳訛多好……”士燮暗暗吐槽,不過這也明確了方向,趕緊拿出紙張,用毛筆歪歪扭扭的盡力畫出曲轅犁的模樣,並寫下硝石78%、硫磺8%、木炭14%的在後世十九世紀英軍標配的完美炮用火藥配方。
硫磺和木炭好辦,嶺南之地不缺樹木,木炭隨用隨燒就好,硫磺也有礦可開采,可是這硝石直到後世很久才在甘肅開發出了礦藏,這地方現在還是馬騰的,離得也遠,隻好用土方法了。 “遣人將覆蓋在地面、牆腳,這就是之地霜。特別是在豬圈、馬廄、廁所附近的牆角尤多。收集起來,用水稀釋後用麻布過濾,再用炭火烤乾得其晶體。收集起來以備大用。”
士燮寫好這些,遣人將此與曲轅犁圖紙速速送與老三士?和老四士武。並附上紙條耐心反覆叮囑,盡快在屬地落實推廣但務必不得外泄。
地處偏遠,民風淳樸。縣衙公務也不甚繁忙,士燮上手還是比較快的,很好的掌握了如何做一個東漢末年的地方小官技巧。三天時間一轉眼就到了,便宜兒子士廞也將家族與縣上田產錢糧統計出來呈上。
士燮認真的看著,內心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嶺南之地雖熱力優勢明顯,生產力水平屬實不高,不過借著黃巾之亂,從中原逃難而來的卻有不少工匠。
“廞兒,將縣內工匠集中起來,統一發放衣食用度, 全力打造曲轅犁。另命鐵匠,打造厚壁一尺鐵筒,一口封閉一口全開,盡量多造,日後有大用。還有槍頭,多多打造,不求鋒利,夠用就行,數量一定要保證。嶺南多木材,多多伐木,製成小盾,統一粗製,能用就好,萬不可過於精細影響產量。”
士燮交代了下去,未來爭天下的第一步就從此邁出。按《三國志》記載,本月太守賈琮將會離任,接替他的是太尉朱儁之子朱符。這衙內是個短命鬼,在位時間不長就死於手下叛亂,正好自己就可以加速一下歷史的進程。
這麽一想,打發縣衙小廝備好車馬與《左傳》抄本兩冊,前往會見佔族與蠻族首領。
半日車馬顛簸,年近五十的士燮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不禁懷念起前世的公路與車輛。正在神遊後世時,車外小廝報:“縣令大人,已到佔族地界,佔族長老已在車外恭候,大人是否要見?”
當然要見,要不還來這幹什麽?!士燮暗搓搓的想。於是做足名士之態,撫衣下車,對著異族打扮的老者頜首示意。
“我佔族久慕天朝,一直都有到縣裡拜訪之念。可是族中擔憂大人看不上我等蠻夷,恐汙了大人耳目啊。”佔族的長老匍匐在地,顫抖的身體和聲音無時無刻的表露出發自內心的惶恐不安。
“長老這是何必,快快請起。”士燮扶起佔族長老,開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濱,莫非王臣。都是我大漢子民何分彼此啊。”
“本官這次過來,主要是看看你們生活何如,並無歹念,長老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