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哥哥!"
"甚麽聲音?比旋風谷中的百靈鳥聲還要好聽。"
烏蘭雲飛收刀一望,一個女人似曾相識,但又委實不認得,她的眼睛清澈而又明亮。
他把刀扛在肩上跑近烏蘭雅,有點象照鏡子一樣的認真看著對方。
她的眉心有一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紅心痣,朦朦朧朧的他想起了小時候妹妹天真可愛的樣子。
"你是我妹妹烏蘭雅?"
烏蘭雲飛驚疑不定地說道。
烏蘭雅也看到了烏蘭雲飛眉心的紅心痣,和自己的這顆痣長得一模一樣。
她的父親和母親無數次的告訴過她,哥哥的眉心長著一顆和她一樣的紅心痣。
但她還是很疑惑,他是自己的哥哥嗎?哥哥為什麽會落草為寇?他為什麽不回家找父母?他不知道母子連心,娘為他把眼睛都哭瞎了嗎?
於是,烏蘭雅不太自信的說道:
"我叫烏蘭雅,你妹妹也叫烏蘭雅嗎?"
旁邊那個剛才慫恿烏蘭雅叫哥哥的山匪連忙說道:
"大幫主,你們兩人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除了她是個母的你是個公的以外,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烏蘭雲飛咧著嘴笑了起來說道:
"這麽說,她確實是我的妹妹!我記得的,我的妹妹也叫烏蘭雅。"
那人說道:"肯定是,如假包換。"
烏蘭雲飛直著腸子對烏蘭雅說道:
"他說我們倆長得像,那你一定就是我妹妹了。"
烏蘭雅說:"如果你真覺得我是你妹妹,那還不快點叫你的人停手,那個女的是我的朋友,你不能殺我的朋友。"
於是,烏蘭雲飛喝住那些正在圍攻楊八妹的人住手:
"打!打!打!打甚呢快快停手。"
那幾個圍攻楊八妹的山匪收刀不戰,跑過來在大幫主面前吹牛逞能,其中一個說道:
"大幫主你這幹啥呢?我們快要把這娘們拿下了,你這突然喊停手,甚意思啊?"
烏蘭雲飛說道:"不吹牛就會死啊!我是看到你們四肢乏力漸漸的力不能支才喊你們停手的,被人家在心口上捅倆大窟窿,我旋風幫沒面子。"
一名山匪說道:"原來大幫主是為我們好啊!你身邊這位小姐姐怎麽那麽象你啊,她是你女兒不?"
烏蘭雲飛破口大罵道:
"放你娘的臭狗屁,我才多大呀?就有這麽大女兒?這是我妹妹,是親妹妹。"
那位山匪被罵,低頭不敢作聲。
楊八妹見那些人收刀不戰於是提著紅纓槍走了過來,問烏蘭雅道:
"怎麽回事?你認識這些人?"
烏蘭雅不大好意思告訴楊八妹說山匪是自己的哥哥,正不知如何回答。
烏蘭雲飛即是大大方方的說道:
"我是她哥哥,喂!你這小女人,又是怎麽認識我妹妹的呢?"
楊八妹撫著烏蘭雅的頭說道:
"這人真是你哥嗎?真帥氣!烏蘭妹妹真好福氣啊!"
"帥氣?他帥嗎?"
烏蘭雅瞪大眼睛望著楊八妹問。
楊八妹說:"是帥氣,而且很單純。"
烏蘭雅說:"可是他是土匪呀,這個臭名聲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楊八妹不以為然的說:
"這年頭當土匪不算是辱沒祖宗的事情,他肯定是被逼無奈才聚眾落草的,要是去當漢奸那這輩子才真正完了。
" 烏蘭雲飛說道:"你這個娘們,人長得漂亮嘴巴講岀來的話倒是句句在理,俺烏蘭雲飛上山為寇是被逼的,哪怕只要有一絲出路,我立即把刀封了洗手不乾。"
楊八妹詫異的說道:
"你當土匪當真是有人逼著你的?"
烏蘭雲飛說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歸結起來就是小時候我被人販子抱走了,準備賣到南方去,結果被我師父撞到把我救下了,他是旋風幫的大幫主把我帶到旋風谷,教我練武,我就慢慢長大。"
烏蘭雅說道:"你師父是個好人,我要感謝他。"
烏蘭雲飛說:"以前的旋風谷有兩夥勢力,除了師父這夥以外,另外還有一夥,兩夥勢力為了爭奪地盤打起來,師父被對方以暗器所傷。"
烏蘭雅歎息著說:
"真是好人不長壽啊!"
烏蘭雲飛說道:"師父臨終前把旋風幫交給我讓我發誓替他報仇,其先我們有一百多人,二幫主和三幫主在和仇家的激戰中相繼戰死,經過七天七夜的奮戰,我們終於打死了殺害師父的仇家,剩下來的弟兄就隻這三十幾個人了。"
烏蘭雅說:"娘為了你把眼睛都哭瞎了,你為啥不回去看娘呢?"
烏蘭雲飛說:"落草為寇是辱沒祖宗的事,我無臉回家見爹娘,另外,師父和弟兄們死了那麽多,我不能丟下旋風幫活著的弟兄們不管。"
楊八妹在一旁看著,覺得烏蘭雲飛說的有道理,男人有情有義還有始有終,親情固然重要,但還有擔當,這個男人的確不錯!
於是她說道:"烏蘭兄弟是個有血性的男子漢,他不想放棄自己的弟兄,他是個真爺們。"
烏蘭雲飛詫異的說:"我說你這個女人是甚來頭?不僅武功高而且很聰明,特別會說話,句句說到我心尖尖上。"
楊八妹莞爾的一笑說道:
"我的話說到你的心尖尖上了?那麽兄弟,你能聽我一句話嗎?"
烏蘭雲飛道:"只要說的有道理,當然願意聽的。"
楊八妹說道:"那兩個被你綁著的不僅是我的朋友,也是你妹妹的朋友,你把他們給放了,行不?"
烏蘭雲飛一聽,連忙對錢半斤和姬八兩說道:
"你們愣著做甚?還不快去把繩子解開把人放了?"
那兩個一聽大幫主吩咐放人,點頭說道:
"是囉!"
於是,屁巔屁巔的過去把捆綁董孝武和"宋美芝"的繩子解開,並討好的對董孝武二人說道:
"兄弟對不住,是我倆手賤,不該綁你們,現在給你們松綁了。"
烏蘭雲飛對妹妹烏蘭雅說道:"妹妹,今天我們兄妹團聚真是大喜的日子,叫你的朋友收拾收拾,一起到山寨去喝杯酒開心開心怎麽樣?"
烏蘭雅還沒來得及答話。
董孝武就接過話茬了,說道:
"這怕不行,你妹妹可以留下來和你團聚,我們乾革命工作刻不容緩得趕緊趕路。"
烏蘭雲飛一看這個人裝腔作勢,行為舉止總讓人討厭於是對錢半斤和姬八兩說道:
"錢半斤,姬八兩,剛才誰讓你們解繩的?再給我把他給綁了,讓他喂了狼算了。"
錢半斤和姬八兩二人面面相覷,綁還是不綁呢?
當然聽大幫主的,大幫主叫綁咱家立即就綁。
於是,錢半斤和姬八兩衝上去按住董孝武的頭又要將他綁住。
"砰砰!"
剛剛被解開了繩索的"宋美芝"見土匪又要將董孝武綁起來,真的反了天了?忍不住朝天打了兩槍。
錢半斤和姬八兩同時吃了一驚,見這個女人氣勢洶洶朝天打槍示警,他們又一同把眼睛望著大幫主烏蘭雲飛。
烏蘭雲飛吃軟不吃硬,膽敢在他的地盤上隨意胡為,天王老子他都不怕。
"嗡"的一聲大刀出鞘。
"你找死啊?"邊說邊拿刀朝宋美芝脖子砍去。
眾土匪被激怒了,本來四散分開看熱鬧的人又一哄圍了過去,他們這次都掏出了槍。
土匪的幾十把槍齊齊的指著中間的幾個人,誰動腦袋立馬就會多幾個洞。
烏蘭雲飛拿刀直砍"宋美芝","宋美芝"裝腔作勢的躲開一刀。
她的真實身份是日本特工松井美智子,要讓她拿出真才實學擺開了和旋風幫主烏蘭雲飛打幾招,兩個人還真是有得一戰的。
但她必須在楊八妹面前保持矜持和分寸,以免讓她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造成前功盡棄的局面。
於是,烏蘭雲飛一刀沒砍到正想再補一刀,那邊傳來了"嗚嗚"的嚎哭聲。
原來是烏蘭雅見哥哥烏蘭雲飛本來已經回心轉意想要做個好人,三言兩語不合居然又打起來了,並且還要殺一個和自己一樣柔弱的女人。
烏蘭雲飛見妹妹哭得如此稀裡嘩啦,撕心裂肺的,連忙收刀不追不殺。
他走上前來對妹妹說道:
"妹妹,不是我非要殺你朋友的,是你的朋友欺人太甚了,尤其是那個男的,總是一副酸腔,聽了叫人心煩。"
烏蘭雅說:"你煩他,就讓他帶著馱隊先走,我和姐姐在去你的山寨,你想如何招待我們就如何招待我們,所謂人親水甜,咱們自家親兄妹血肉相連誰都不嫌棄誰。"
烏蘭雲飛惡狠狠的瞪了董孝武一眼道:
"看在我妹子份上,便宜了你這一回,帶著你的馱隊和物資滾吧,有多遠滾多遠別讓我再看到你。"
董孝武當場叫齊馱夫打起精神,慌忙趕路。
自此他懷恨在心,後來烏蘭雲飛參加了八路軍,他使出一切手段迫害烏蘭雲飛,這個留著後面慢慢講。
此時,董孝武喚醒馱夫整頓馱隊順著坡道朝定王山方向而行。
烏蘭雲飛拱手對楊八妹說道:"你是做甚的?越看越不象個普通人。"
楊八妹說道:"俺就是個個普通人,兄弟莫要取笑挖苦俺。"
烏蘭雲飛說道:"既然俺們心意相投,正好妹妹在場俺們一起上山寨,殺頭豬宰隻羊大碗喝一盅。"
楊八妹客隨主便,興高采烈的說:"哈哈哈!喝酒就喝酒,誰怕誰啊!更何況還有肉吃呢?"
她是打定主意要把這個男人拉攏過來,讓他參加八路軍抗日的隊伍,於是先順從著他的心意。
於是,楊八妹和烏蘭雅隨著烏蘭雲飛等山匪來到了旋風幫的聚義廳。
錢半斤和姬八兩帶著另外幾名嘍囉去殺豬,廳裡擺開八仙桌準備筵席。
正在這時,貓頭嶺方向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
楊八妹警覺的說道:
"槍聲密集不是一般的散兵遊勇,很可能是正規軍。"
烏蘭雲飛也聽岀來了,從槍聲可以判斷出,這不是一般的匣子槍打出來的,中間夾雜著步槍和機關槍的掃射聲。
楊八妹說道:"按照正常的用兵邏輯,敵人要是想對一個目標施實打擊計劃,基本上不會隔那麽遠就提前開槍示警的,這不是有意提醒對方早加防備嗎?"
烏蘭雅不解的問:
"那麽姐,依你看這是什麽人打的槍?"
楊八妹說:"很有可能是偽軍,他們開槍的目的多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另外,機槍掃射路邊障礙物,也起到搜索和偵察的目的。"
他們正說著話,居高臨下朝山下一看,旋風谷的大道上突然出現了一隊日軍。
楊八妹細心一看,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長治的那個小隊長青木昌鈴。
她不由得十分納悶,大大的出乎意料,槍聲還在很遠的地方響著,而眼前已出現了敵人的精銳,看來這是他們早就部署好了的。
旋風幫的人豬肉吃不成了更別說是喝酒,人人拿刀拿槍集合起來,聽從大幫主指揮和調遣。
烏蘭雲飛對楊八妹說道:
"看得出,你雖然只是個女人,但打仗肯定是行家,依你看我們應該怎樣布置戰鬥任務?"
楊八妹說道:"現在情況緊急來不及多想,馬上將弟兄們分散到各個哨口,每個哨口都有站崗放哨的弟兄, 相互呼應互相支援。"
不過,山上加上夥夫老弱殘兵總共只有不到四十人。
人數不夠怎麽辦?楊八妹趕緊叫夥夫和十余名搞後勤的弟兄用樹枝扎假人,讓"它們"全部穿上衣服充數。
武器方面呢?既然沒有長槍短炮,那就利用山上有利的地形優勢,化劣勢為優勢,將整座山變成戰場!到處布滿荊棘和陷阱,讓敵人吃不了兜著走。
這裡剛剛布置完畢,從貓頭嶺方向來了一隊偽軍,足足一百人有多,他們與青木昌鈴的日軍會合。
偽軍一到,青木昌鈴先讓他們去當炮灰,試一試敵人的兵力以及作戰能力如何?
日偽軍裝備精良,有機槍還有迫擊炮。
青木昌鈴命令偽軍道:
"你們的,衝鋒!"
於是,一百余名偽軍端著槍朝山上攻擊。
偽軍有一個迫擊炮班,這個迫擊炮班在半山腰找到一個平坡建立一個炮陣,集中全部火力朝山上前沿陣地的"敵人"開炮。
炮彈呼嘯著落在楊八妹布好的"假人"陣地裡,炸得樹葉和爛衣服四處橫飛。
山頂上的烏蘭雲飛看到了這一切,豎起大拇指對楊八妹說道:
"你這一招真厲害,這些炸彈要是落在人群裡,地上不知道落下多少斷胳膊斷腿。"
楊八妹說道:"我們沒有消滅掉敵人的有生力量,因此後面的戰鬥將異常殘酷。"
偽軍打了一陣子炮,發現炸掉的都是些樹枝和爛衣扎成的假人,便氣急敗壞的下令停止炮轟換成由步兵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