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槍響,震蕩著整個峽谷。
楊八妹聽到槍聲,對烏蘭雅說道:
"前面一定出事,我得去看看,你順著這條路快點過來與我會合。"
說完,她一個人提著紅纓雙槍快步向前。
這時候,旋風幫二三十個漢子手舉大刀朝董孝武以及他押運的馱隊砍殺過來。
馱夫們驚作一團,紛紛縮在馱車底下,雙手抱著頭瑟瑟的發抖,大概都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小命有可能要交在這荒郊野嶺了。
旋風幫主烏蘭雲飛真是一位強悍的刀手,在進攻端,他一個人所向披靡,身後眾兄弟如同猛虎下山萬馬狂奔。
這些在山上生活慣了的山匪特別能跑還能推節奏,依靠著大幫主的閃擊開路和弟兄們的天降奇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了馱隊的跟前,刀光交映之下,董孝武和宋美芝以及所有馱夫都被團團圍住。
烏蘭雲飛站在一塊巨石上象山神一般威風凜凜,只不過說話的時候晉腔味濃了點。
他說:"那位開槍的給俺站到前面來,否則的話俺削了你們所有人的的腦袋。"
董孝武有點膽怯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感覺身體有點"涼爽",其實這個涼爽是來自於自己的心虛,他意識到殺身之禍已經來臨,一切"神馬"都是浮雲。
旋風幫主烏蘭雲飛風裡來雨裡去過慣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的潛意識裡比較敬重英雄豪傑。
要是董孝武能夠正氣凜然的走岀來面對生死,烏蘭雲飛有可能會放所有的人逃生。
江湖規矩歷來講謀財不害命,東西留下人可以放生。
然而這個董孝武一副畏首畏尾貪生怕死的熊相不僅沒有讓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憐憫,反過來引起了他無比的憎恨和厭惡。
於是,烏蘭雲飛冷笑了一聲說道:
"你說你是甚麽紅黨?甚麽八路軍?我倒有點納悶,據我了解,紅黨的那些人在困難面前從不低頭,他們勇往直前視死如歸,哪象你這樣我刀還沒拿出來,你大腿中間那根黃瓜就滴尿了。"
邊說邊拿著刀走上前來。
冷不防的往董孝武的脖子上一架。
董孝武動彈不得,只顧著自己翻白眼,雙腿打顫。
烏蘭雲飛把董孝武押到一顆大樹下,叫來錢半斤和姬八兩說:
"拿繩子把他綁了,這幾天要是沒有野狼經過,那就算他造化,否則讓野狼叼了也是活該。"
錢半斤和姬八兩同時答應道:"是囉!"
於是二人拿來一根繩子按住董孝武的頭,一根細繩勒住他的脖子,生怕沒綁得緊,另一根粗繩把他的手綁得結結實實。
然後五花大綁捆在樹上。
錢半斤左看看右看看,對於自己的綁人絕作深為得意。
他說道:"耍嘴皮子的臭不要臉,可別怪我不給你留活路,怪就怪你自己太慫樣,去陰曹地府多學著點,少說廢話多做實事,你就在這乖乖的等死吧!"
董孝武仿佛看到一匹真的野狼正在撕咬他的喉嚨,因此後背發涼心口發麻。
他將眼睛乞求的望著松井美智子,因為只有她也許可以救他的小命。
松井美智子知道董孝武看她的眼神充滿著求生的欲望。
而事實上,董孝武是不能死的,如果讓他死掉了,那日本費盡心機培養的一名特工人員就成了一筆巨大的負投資。
至於他的膽小如鼠,松井美智子也有點惡心,但這樣的缺陷對於一個特工人員來說不是致命的。
松井美智子非常清楚,往往膽小的人心比較脆弱,而脆弱的人是最好被利用而且是最聽話的。
說白了有她在,對於膽子小的問題可以慢慢培養,養一條狗比養一條豹子,她更偏向於養一條狗,因為狗老實而且聽話,豹子醒悟過來會咬人。
松井美智子是日本特務組織裡的一名高級特工,她是風煙豹特戰大隊大隊長松井風煙豹的親妹妹,還是大日本少將參謀長松井俊浩的親侄女,她還有一個大名鼎鼎的姐姐號稱大日本"間諜之花"的松井美穗子。
可想而知,這不僅是一個軍人之家,用精英之家來形容她們一家的優秀也是說得過去的。
精英家庭不僅集體流淌著精英基因的血液,而且那種潛移默化相互影響的作用更加不可忽視??
眼下,松井美智子見旋風幫仗著人多勢眾耀武揚威,她裝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正在努力盤算著怎樣展開反戈一擊,一招致敵,先出手乾掉那個為頭的,然後讓他們所有人都土崩瓦解。
然而,旋風幫主烏蘭雲飛闖蕩江湖多年見多識廣,他察著到了董孝武與那個女人眉來眼去行為舉止絕非尋常。
於是,悄悄的對錢半斤和姬八兩說:
"你們倆拿著繩索,再把那個女的給我綁了。"
"是囉!"
錢半斤和姬八兩異口同聲的答應一聲,果真拿了繩子衝過去就要捆綁松井美智子。
日本特務在進入特工部之前都是通過精挑細選,然後經過嚴格訓練,考試達標後才能正式成為一名諜報人員。
騎馬,射術,武功,暗器等等必須樣樣精通,才可以成為一名合格的日本高級特工。
松井美智子見錢半斤和姬八兩拿著繩子要來綁她,便悄悄的從身上掏出兩支暗器,只要他們敢靠近,兩支暗器都醮了劇毒,挨著就皮潰肉爛,要是射中了那就必死無疑。
眼瞅著錢半斤和姬八兩馬上就要靠近自己,松井美智子正要向二人發射暗器之時,猛然看到貓頭嶺方向來了一個女人。
松井美智子定睛一看,這個女人一手拿著一把紅纓槍腳步輕盈的朝這邊飛奔,連忙收了暗器落袋。
松井美智子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自從她在小寡婦家一見到楊八妹開始,她就覺得這個女人很不一般,如果要展開一對一的單挑,自己肯定不是她的對手。
她覺得,這是自己來到中國後,所碰到的一隻真正的豹子,而且還是隻母的。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好不容易取得了母豹子的信任打進了紅黨八路軍內部,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露出破綻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既是自己被綁,自然有母豹子來救,只要自己把戲演得真,裝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就肯定能逢凶化吉。
松井美智子把暗器收落入袋,錢半斤和姬八兩氣勢洶洶的衝過來就把人綁了。
這兩人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不一會就把松井美智子牢牢的捆住,象一個粽子一樣縮作一團,押到和董孝武並排的一顆大樹下,將她牢牢的捆在樹上。
烏蘭雲飛大手一揮,道:
"弟兄們,下去把東西全部搬上山寨,將馱夫都給老子遣散囉,有不聽話的一刀給剁了,記住了,把他們的馱車全部給砸了。"
"是囉??"
旋風幫二三十號人舞刀弄槍的一窩蜂山呼海叫著朝馱隊衝擊,準備砸掉馱車搬物資。
這時候,楊八妹正好飛槍趕到,她一聲大叫著說道:
"慢著!"
正準備砸車搬東西的旋風幫山匪,一看眼前神不知鬼不覺的多了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氣勢洶洶,一看這派頭就是來者不善,便先停住了手。
錢半斤和姬八兩一齊扯刀向前,錢半斤開聲言道:
"你誰呀?知道這是在哪嗎?另外知道我們是幹什麽的且正在幹什麽嗎?旋風谷是旋風幫主烏蘭雲飛的地盤有你說話的份嗎?"
楊八妹飛身躍到一輛馱車上,站定身體說道:
"旋風幫主烏蘭雲飛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麽會做如此偷雞摸狗的事呢?一定是你們倆串通一氣打著烏蘭雲飛的旗號招搖撞騙,快告訴我你們倆到底是誰?"
錢半斤和姬八兩同時冷笑了一聲,姬八兩說道:
"嘿!這小騷娘們,倒很會挑撥是非呀,告訴你,老子叫姬八兩,是幫主烏蘭雲飛的左膀右臂。"
錢半斤附和著說:
"對!老子錢半斤是姬八兩的好兄弟,也是旋風幫主的左膀右臂,你今兒個要是想搗亂,老子把你先奸後殺。"
說完話,他朝姬八兩遞了個眼神,於是二人一左一右展開大刀,前後夾擊楊八妹。
楊八妹聞得風起,聽到刀聲"嗡嗡"的鳴嘯,連忙縱身躍下馱車一展左右雙槍,"呼呼"的雙槍交替輪轉,把自己的身體嚴密無縫的保護起來。
錢半斤和姬八兩挺刀疾進亂砍亂殺,只聽得"叮當,叮當"金屬交鳴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起開吧,小子。"
楊八妹左手槍隔住錢半斤的刀往右一推,右手槍迅猛異常的抵住姬八兩的刀順勢往左邊一撥。
錢半斤和姬八兩的刀互相對碰到一起,發出一陣"呼拉拉"的嗡嗡聲,同時兩個人的身體也碰到了一起,緊跟著又滑稽的彈開,彼此惱辱成怒的互望著對方。
錢半斤責怪姬八兩道:
"目標在那邊,你砍我乾甚呀?"
姬八兩責怪著錢半斤道:
"是你先砍的我呀,要不是我出刀擋得快,早被你的刀鋒砍到了。"
錢半斤說:"好了,咱倆別爭了,這次先看清了,目標在前面,咱倆齊心協力殺前面那個女人。"
"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殺前面那個女人。"
"慢點!慢點!你們倆做甚啊?退後。"
旋風幫主烏蘭雲飛在一旁看了半天,知道這倆蠢貨根本就不是這女人的對手,於是叫他倆先給退下,還是讓自己來把這女的解決了再搬東西回山寨不遲。
於是,烏蘭雲飛從身後的刀鞘裡扯出大刀,當先立了一個門戶,口裡說道:
"婆娘,我剛才看了老半天,你的本事的確是不錯,有能耐咱倆過幾招,要是你能活命那這馱車上的東西就當是我送給你的嫁妝,今後你就呆在我的旋風谷做個押寨夫人。"
邊說,烏蘭雲飛揮刀朝楊八妹直砍。
楊八妹左手紅纓槍一擋只聽"哢嚓"一聲脆響,緊跟著右手出槍,槍如梨花飄雪,落英繽紛。
左槍右出右出左旋,槍如銀龍探海,攪得海水翻波濤。
旋風幫二三十名弟兄不乏武功高手,一看大幫主和這個女人戰了二十個來回,沒佔任何便宜,反過來略顯敗相,當下有幾人交換眼色。
於是,有三個人不若而同的同時扯刀,"嗡嗡"地刀震聲悅耳。
三人合力向楊八妹同時殺去,有的攔腰,有的刺胸,還有的兜頭,或者蓋臉。
楊八妹隻感覺一陣陣寒氣襲人,刀風如電,刀光颼颼在面前閃耀侵襲,漸漸的她有些體力不支。
正在這時,貓頭嶺方向的土坡上又來了一位女人。
這個女人原本是和楊八妹一起來的,但楊八妹是學武出身的,腳步輕盈,行走快速。
而這個沒學過武自然走不過人家。
女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過來,即看到那麽多的男人圍著殺楊八妹一個女人,覺得實在不公平,在地上揀了一塊石頭瞄準其中一個男人的頭"嗖"的一聲飛了過去。
"當"的一聲,這塊石頭沒砸著人,石頭是被人家拿刀隔開的。
那個人回身望去,看到又是一個婆娘,雖然是個下過崽的娘們,但年紀很輕,且頗有幾分姿色,於是棄下眾人圍攻著的楊八妹,轉頭來找她。
旋風谷的這個山匪衝過來照著女人就是一刀。
女人即不閃避,嚴格的說是她不懂得閃避,因此只能眼睜睜的受死。
這讓山匪十分奇怪,不會武功你來湊什麽熱鬧?還不如自己拿塊石頭朝自己頭上來一下死得痛快。
於是,這位山匪撤刀不殺定定看著女人,覺得十分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見過面。
女人感覺很納悶,這個山匪不僅不殺自己,反過來目不轉睛的看自己,於是問道:
"幹嘛看我?"
山匪有點吱吱唔唔的說:
"我好象在哪見過你,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大大方方的說:
"我叫烏蘭雅。"
"烏蘭雅?"山匪念叨了一次烏蘭雅的名字然後繼續說道:"你有哥哥嗎?"
烏蘭雅一聽這個山匪問她有沒哥哥,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說道:
"我哥哥被人抱走了,那時候,我才一歲多,哥哥五歲半,他帶著我一起玩遊戲,突然從旁邊跑出一個人抱著哥哥就往城外跑,我哭啊哭啊那個抱走哥哥的人就是不放手。"
山匪繼續問:"後來呢你們家找到了你哥哥嗎?"
烏蘭雅說:"我的哭聲驚動了鄰居,他們連忙叫來了我的父親和母親,請街坊鄰居到處尋找都沒找到,我娘眼睛都哭瞎了,至今還沒有找到我的哥哥。"
山匪聽完烏蘭雅的話,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於是指著旋風幫主烏蘭雲飛說道:"你過去叫一聲試試看,我篤定大幫主就是你的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