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殊方》2方皆難(65)
  沐昕芸睜開像是黏結為一體的眼縫,腦袋仿佛裂開過又被縫合般,陣陣發緊。她皺著眉用手墩錘了錘太陽穴,那股天地倒懸的感覺並沒有消退。

  “小姐醒了,端水來!”

  都是熟悉的人,沐昕芸沒有多少戒備,喝下水之後,腦袋終於清醒了些。

  “林琮哥?你們怎麽在這裡。”她把杯子遞給鏢衛,說實話四周站著幾個彪形大漢,雖然都是自家鏢堂的人,但她多少還是有些局促。

  “小姐不記得方才的事情了?”林琮刀削眉一挑。

  沐昕芸撓撓頭,模糊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血腥的夢,有什麽很重要的人離開了她。她以為那是真的,幾乎要肝腸寸斷,可是後來夢破碎了,破碎之後她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她搖了搖頭。

  林琮愣了一瞬,趕忙在沐昕芸起疑之前變回正常的神色,他暗暗松了口氣,將心中打了許久腹稿的安慰之詞統統舍棄。

  不記得好哇!林琮的心情頓時舒暢起來,只要當事人不記得,便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咽了下喉嚨,飛速打好新的腹稿,“小姐離家出走之後,老爺和夫人心急如焚,大家夥幾乎將海鱗島翻了個底朝天,老爺從島主府回來之後忽然想到小姐應當是離開了海鱗島,這委實出乎大家的意料,畢竟小姐從未單獨出過遠門。”

  “老爺立即派遣所有鏢船出航,我等在碼頭逐個詢問,確定了幾條可能的航線,便全速趕來。因為晚了整整一日的行程,所以小姐午時到的蒼瓊島,而我等傍晚才抵達。”

  “小姐應當是偷了老爺的鏢牌吧?”林琮忽然問道。

  沐昕芸從海域戰術服的袖口裡掏出“沐”字鏢牌,臉紅起來,“當時想到這牌子可能會有些作用,便偷偷帶了出來。”

  “多虧了這塊牌子,我們到達蒼瓊島之後看著密密麻麻的人潮也是心中發怵,甚至不確定小姐是否在那裡停留,於是我們又挨個詢問,有人看到我們腰間的牌子,又依稀記得早些時候有個打扮古怪的人腰上也掛了這種牌子,便指引我們去了那間客閣。”

  “我無意冒犯,小姐這身打扮確實引人注目了些,不過幸而如此,我等才能快速找到小姐。找到小姐的時候小姐因為疲勞昏倒了過去,大家夥休憩一陣之後便小姐將帶了回來。”

  沐昕芸低頭沉思,她隱約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但她實在什麽也想不起來了,她一認真去想事,腦袋就像要裂開一般劇痛,想必林琮哥也沒有什麽好欺騙自己的,她索性也就不再費神了。

  “爹爹派了多少船來找我?”她遲疑片刻後問道。

  “除了還在押運途中的,停泊港的十二艘鏢船全部派了出去。”

  沐昕芸大驚,“這不都是爹爹替島主府押運要用的嗎?”

  “可是老爺更擔心小姐的安危。”

  沐昕芸忽然有些自責,她給父親添了這麽大的麻煩。可轉念一想,誰讓爹爹不同意幫助自己的,他大可以派人隨自己去無垠島,若是如此,事情怎麽會發展成現在這樣。既然他不同意,那一切便只能依靠自己。

  “現在是在回去的航線上?”

  林琮點頭。

  沐昕芸噌地從床榻上躍起。

  林琮頓時慌了神,“小姐!”

  “回去!我們要回去,去天域無垠島!”沐昕芸此時腦袋完全清醒了。

  “鏢爺的命令是讓我將你帶回去。”林琮也不示弱。

  沐昕芸左右顧盼,自己身上的武器已經被取了下來,但就放置在不遠處,只要跨個兩步就能抓住,她那麽一瞬間萌生出把刀架在脖子上要挾對方的念頭。

  可忽然瞥到林琮大哥嚴厲中帶著關切的眼神,這種愚蠢的念頭便被她打消了。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又坐回到床榻上。

  “林琮哥有過什麽在乎的人嗎?”她忽然問道。

  林琮愣了愣,腦海中下意識浮起妻子的笑容,他們押鏢的漢子,講的是忠義,要把每次護送的貨物看得比命還重要。他們隨時都可能葬身在海盜的亂箭之下,照理說還未退行是不能有妻室的。可他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忍不住驚歎世間怎會有如此完美的女子,他深深陷了進去,難以忍受那股無法與她結合的折磨,他隻想立刻擁有她。

  鏢衛一旦有了牽掛,便會把命看得比貨物重要,遇到險境也就有可能棄貨而逃,這對任何一個鏢堂的聲譽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但沐老爺子是個心胸寬廣的人,不僅沒有遣退自己,還提拔他當了鏢頭。他不敢要孩子,多一個人在家中等待,到時候他棄貨逃離的念頭就會強上幾分。

  他回過神來想回復小姐,可沐昕芸還沒等他開口就接著說了下去,“想必是有的吧,人活這一世怎麽會沒有幾個牽掛的人呢,就拿諭嫂子來說,假如諭嫂子有了生命危險,林琮哥願意為了諭嫂子做些什麽呢?”

  “會願意舍棄自己的性命來保全她嗎?”

  沐昕芸自顧自地講著,她直視眼前的漢子,神情真切。

  她開始講自己同禹常皓之間的故事,漢子默默聆聽,眼裡逐漸有了動容之色。

  “林琮哥你是第一個完全知道這件事的人,我連爹爹和娘親都未曾提過。雖然我是女子,古訓都說女子應當含蓄內斂,不應該那麽張揚地去愛,但我覺得,活著就應該隨心而欲,喜歡誰就要主動為他做些什麽。”

  “特別是當他能依靠的人只有你那時,你便是他唯一的曙光。”

  林琮慢慢品味著沐昕的話,心裡多少有些觸動。

  每個人在人生的漫漫長途中都會遭遇苦難,而你命中注定之人,他總會出現在你身旁,或在前方為你披荊斬棘,或在背後為你默默付出,無論如何他絕不會棄你於不顧。

  沉默良久之後。

  林琮忽地扭過頭,朝船艙外喊了一聲,“來人!”

  有鏢衛躬身踏入房間。

  “調轉船頭,調整航線,朝天域無垠島駛去!”

  鏢衛猛然抬頭,驚詫地看向鏢頭,眼裡的震驚幾乎要化作實質蹦了出來。

  而林琮只是肯定地朝他點點頭。

  “可是鏢爺吩咐過……”鏢衛隸屬第三鏢船,出門在外理應毫不遲疑地聽從鏢頭的指揮,但他還是壯起膽子質疑頭領,畢竟小姐在鏢船上,若是出了什麽紕漏,可不是他們能擔當得起的。

  林琮臉色一拉,就要發作。

  “其實你們大可不必隨我同行的,我可以獨自一人去無垠島。”沐昕芸插嘴道。

  鏢衛額頭嚇出了冷汗,心道我的大小姐,那我還是聽鏢頭的指令吧。千辛萬苦才尋到你,怎麽敢再讓你離開視線,再說了,橫豎都要挨鏢爺的責罵,讓你單獨出行,倒還不如一路保護你。

  林琮沒有理會沐昕芸的話,“怎麽?船在海上聽誰的指令?規矩都不懂了是嗎?”

  鏢衛在頭兒的連番逼迫下,額頭上的冷汗滲得更多了,“那走哪條航線。”

  “貼島而行!”

  “無法海域!”

  林琮和沐昕芸同時開口,鏢衛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輪轉,不知道究竟聽從誰的。

  貼島而行即是沿著每個島嶼的海岸線行駛,海盜一般不會如此靠近有駐軍的島嶼,這樣雖說較為安全,但將會耗費兩個多月才能到達天域,若中途再出些紕漏導致遲緩,待她回去之時禹常皓已是祭池亡魂了。

  “這艘船上載有貨物嗎?”沐昕芸不顧林琮的瞪視,問道。

  “沒有。”

  “那便走無法海域吧!”沐昕芸再次確認道,“我雖然沒有押過鏢,卻也聽爹爹說過,海盜會用單筒望遠鏡探測過往的貨船,他們會看船的吃水線,若是沒有裝載貨物,船的吃水自然不深,海盜不會冒險攻擊,我們可能會被當成匆忙趕路的客商,不會給惦記上。”

  林琮心想這是什麽歪理,假若運送一箱珍珠,外表自然看不出運送了多少貨物,但能說這艘船上沒有值錢的東西嗎?

  海盜在意的可不是吃水線,他們在乎的是這艘船是否容易得手。

  不過臨近海王祭,各域在海皇的諭令下,會組建艦隊在無法海域巡航,海盜也會收斂一些,不至於那麽猖獗。

  他凝視沐昕芸固執的眼神,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既然都答應這小妮子了,也不怕再冒險一些了。

  “照小姐的意思去吧!”

  鏢衛艱澀地吞咽喉嚨,退了出去。

  “謝謝林琮大哥!”沐昕芸的嗓音裡帶了一絲輕快。

  林琮轉身,朝沐昕芸露出一記苦笑。心裡對那個叫禹常皓的小子益發好奇起來,究竟是怎樣一個少年?

  莫不是給自家小姐下了降頭?

  不過不管你是個怎樣的家夥,林琮用力攥了攥拳頭,倘若敢負這個女孩,定要親自把你腦袋擰下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