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距離

　　看著胡無為大搖大擺地帶著小池雨去了人潮前頭，小石頭撇嘴呲了呲牙。

　　劉芳美強裝著嚴肅拍了拍小石頭的肩頭，冷不丁李折華忍不住笑了，劉芳美終於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捂著肚子彎著腰不能自已，“哈哈哈哈哈，天上一片雲，地上一條河……”

　　劉芳美這一笑，段子安等人哪裡還能憋的住，就是一直僵著臉的趙吏也忍不住眉開眼笑。

　　那些護衛是忍得最辛苦的，一面在人潮裡支持著小石頭等人不大不小的一個空位，一面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不是他們不想笑，而是他們發現小石頭已經在細細地打量一乾護衛了，似乎只要有一個人跟著笑就要動手揍人，護衛們於是緊緊繃著臉，壓根不敢再看笑的快在地上打滾的劉芳美。

　　劉芳美強撐著直起腰，一隻手搭在小石頭的肩上，強忍笑意使臉上的肌肉在微微顫動，“後面……後面是什麽?小石頭，你接著念完啊……”

　　“風大大，雨大大……”

　　“噗嗤——”

　　李折華把後面一句脫口而出，劉芳美頓時再次狂笑，由於當面對著小石頭於是吐了他一臉唾沫。

　　小石頭鐵青著臉拂袖擦去了臉上的唾沫，幽幽地道，“你再笑我就去找你父親要你借我的一百兩銀子！”

　　劉芳美一聽果然就不笑了，哪怕覺得小石頭作的詩再好笑也不敢再笑了，看著小石頭眼中露出哀求之色。

　　小石頭哼了一聲，而後背著手朝前走。

　　人潮很長，哪怕小石頭等人停留了好一會兒依然處在人潮之中，只是相對最開始要稀松了許多。

　　李折華對劉芳美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後就拉著姚星宵跟上去了，段子安和郭道庭二人聳了聳肩，然後便同趙吏追了上去。

　　劉芳美強忍著舒緩了情緒，確定自己終於不會笑了於是就忙拔腿追了上去。

　　適時郭道庭追上了小石頭問他，“小石頭，你不會真想在上元宮宴上念這天上雲地上河的東西吧?”

　　小石頭撇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就念它怎麽了?我不止要念給聖上聽，我還要當面念給百官聽，番邦使節也要聽！”

　　段子安和剛剛追上來的劉芳美對視一眼，繼而又看向郭道庭。

　　郭道庭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還是道，“小石頭，你若是寫不出來跟我們說便是，哥幾個幫你，子安進學可次次是榜眼，他作詩最為在行！”

　　劉芳美點頭，“是啊，小石頭，上元宮宴可不是兒戲，我們即便不求得聖上青眼，也千萬莫出差錯，否則一旦被言官和禮部官員盯上，我們可就慘了。”

　　李折華和姚星宵二人也是一番勸解，都說要幫小石頭寫詩作賦。

　　小石頭扭頭撇了劉芳美等人一眼，見他們真當真了於是只能坦白道，“騙你們的，我要是真在大殿上念什麽天上一片雲地上一條河，就是言官和禮部官員放過我，值守太監估計也得恨不得把我拉去砍了！”

　　劉芳美等人如此一聽於是放下心了，郭道庭問道，“小石頭，聽你此話之意，你已有了真正的佳作?”

　　小石頭笑而不語，隻自顧地領著幾個護衛在朝人群裡擠。

　　就快到東華門了，東華門前必然有好戲，但若是停留在此處顯是會錯過的。

　　劉芳美等人兩兩相視，都一副丈二和尚的模樣。

　　小石頭扭頭撇了撇他們，而後看了看段子安道，

“我好容易才求來的賀詞，你們若是知曉了哪裡還有什麽新奇可言，說不得就傳了出去被人抄錄先上了貢呢。”　　聽小石頭這般說，郭道庭等人隻得放棄套話的打算，但見小石頭這般胸有成竹，心頭的好奇不禁越發濃重了。

　　段子安忽的一把拉過小石頭的一條胳膊，“好了好了，反正我和道庭也會參宴，到時便知小石頭作了什麽詩作！不說這些，我們快些去前面，快到東華門了，走走走！”

　　說著，他便拉著小石頭往前走。

　　小石頭笑著抽出手，然後就大呼著帶著一眾侍衛奮力地朝人群裡擠。

　　劉芳美和郭道庭等人紛紛相視一眼，郭道庭拍了拍段子安的肩膀，然後同李折華等人也歡呼著跟了上去。

　　劉芳美落在最後，他看了看臉色淡漠的段子安，歎了口氣就拉著他跟上了小石頭的隊伍。

　　一眾人匯聚在一起奮力在人潮中移動，也不顧人群裡的喝罵就邁力朝前擠。

　　最賣力的是小石頭，從將軍祠擠過來尋找劉芳美等人顯然擠出了心得，帶著一乾護衛領著郭道庭等人如魚得水，輕易地在擁擠的人潮裡擠過去近百步，於是人潮裡咒罵聲呵斥聲此起彼伏。

　　劉芳美頻頻朝人潮裡張望，一面挽著小石頭的一條胳膊想要勸小石頭停下了，“慢點慢點，要是把不良人引過來就糟了，他們可不會給我們面子！”

　　小石頭半拉著劉芳美往前擠，“就是要在他們來之前往前多擠一點， 得快點！”

　　話才說完，小石頭迎面就見前面的人潮裡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檔，裡頭正有三個著褐袍戴璞頭配橫刀的壯漢對自己怒目圓睜。

　　小石頭走到近前咳嗽一聲後就立住了，伸長了脖子往花車方向看，對那三個不良人熟視無睹。

　　劉芳美尷尬地笑了笑，郭道庭等人已經紛紛對那三個不良人拱手致歉了。

　　護衛們面面相覷，似乎在商量打起來要不要反抗。

　　周圍的人潮好些人都看著，多有幸災樂禍之意，都等著看那三個不良人把這群穿錦衣的公子哥押走。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三個不良人只是狠狠地看了小石頭一眼，轉而又散開進入人潮裡不見了。

　　段子安和郭道庭本來還想說些好話，卻不想那三個不良人竟然放過了自己一乾人，要知道在這等集會上隨意衝撞擾亂民眾秩序不良人是可以將肇事者緝拿押走的。

　　段子安和郭道庭二人不禁面面相覷。

　　周圍的人潮裡傳出無數聲歎息，顯然對此非常不忿。

　　劉芳美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小石頭，而後扭頭去看段子安和郭道庭。

　　郭道庭和段子安二人搖了搖頭，示意此地不宜言談此事。

　　劉芳美撇了撇嘴，扭頭又看了看在慢慢順著人潮前進的小石頭，而後才快步跟了上去。

　　小石頭跟著人潮行進了許久，飽受擁擠折磨的人潮終於再次歡騰起來，人潮再一次停住了不動。

　　“揚州！揚州！揚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