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宴台

　　沒有得到郭道庭的回復，那些家族子弟有些不忿，因為環境的緣故雖然不可能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但仍有人暗暗嘀咕了一聲，“一個禦史中丞而已，神氣什麽。”

　　有人交頭接耳嗤笑，“比李湘季的譜還大！”

　　郭道庭對此沒有理會，只是偶爾抬眼看看坐在胡無為下首的段子安和主宴台上的小石頭。

　　段子安所坐的位置僅比他父親段鴻低一線，已經是同郭道庭的父親禦史中丞郭誠義坐在一線上了。

　　但那並不是段子安的位置，那是戶部侍郎的位置，段子安本應同郭道庭坐在一處的。

　　但是因為小石頭的緣故，段子安坐在了那裡，雖然小石頭上了主宴台，卻不會有人去讓段子安坐到郭道庭等一乾家族子弟的二層宴台邊緣。

　　段鴻坐在一乾武將堆裡偶爾回頭看了看段子安，見段子安規規矩矩地侍坐在暖席上便溫和地暗暗點頭。

　　雖然這並不是真的官職換來的位置，但好些坐在靠後位置的大秦官員看向段子安時都一副豔羨的模樣。

　　不同於以往的上元宮宴，這次宮宴很出人意料。

　　還不曾開始便頻頻引起所有人的心驚，早先他們好些人不明白一個鄉野之地來的毛頭小子怎麽讓堂堂鎮國大將軍青眼有加，他們現在不明白的是這個跪坐在郡王下首的小胖子究竟是何許人也，竟會讓南陽郡王當著百官和外國使臣的面宣告宗親之事。

　　皇帝還沒有出席就已經發生了出人意料的事情，很多人察覺到場中逐漸彌漫的肅然氣息便開始對接下來的宴會產生了忐忑心境。

　　跪坐在秦回冶下首的小石頭此刻也十分忐忑。

　　他忐忑的不是所有人或明或暗地打量觀察自己，而是自己坐的不舒服。

　　跪坐很麻煩，才過了一會兒兩條腿便隱隱發疼發麻，然而身後有個瞪著牛眼的大漢盯著，這令小石頭沒有辦法偷偷把跪坐改成盤坐。

　　抬眼看看低垂著頭老神在在的李必安，小石頭很好奇在長時間跪坐之下的李必安究竟是不是真的在昏睡。

　　再看其他大臣們跪坐時坦然自若的面目，小石頭真的就不知道他們是在硬撐強裝還是真的坦然了。

　　“小胖子……”

　　聽見呼喚小石頭便忙扭過頭朝南陽郡王看去。

　　南陽郡王瞅著小石頭面前的矮桌上幾盤子一動未動的糕點問道，“怎麽，這皇宮裡的食物不合胃口?”

　　小石頭甕聲甕氣地答了一句，“還行。”

　　南陽郡王看了看小石頭跪坐在席上的身形，而後扭頭朝侍立在簾幕邊上的內侍呼道，“快快端點葷菜上來，本王要吃肉！”

　　那個內侍俯身道，“還請郡王殿下稍等片刻，聖上就快來了。”

　　南陽郡王撇撇嘴，“他窩在后宮裡幹嘛呢，本王都快要餓死了。”

　　內侍沒敢接話，垂著腦袋就趴在了地上。

　　小石頭撇了撇南陽郡王，吸了吸鼻子轉頭去看百官們的態度。

　　原本還嘰嘰喳喳的大秦官員們此刻全都噤聲了，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詭異得很。

　　至於那些番邦使臣，他們全都迷糊了，看向南陽郡王的神色驚為天人，轉頭看看那些大秦官員，又覺得莫名其妙。

　　“既然皇叔都餓了你們還不快快上菜！”

　　詭異的沉寂氛圍突然被打破，偏殿裡走出一個著紅袍裡襯黃袍外披緋色大袖衫子，頭戴金龍黃雲冠的人，

神色溫和而淡然，眼中似含著無窮笑意。　　他身後跟著兩列宮女，皆交手垂頭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

　　“恭祝吾皇上元安康。”

　　皇帝到了，所有大秦官員和番邦使臣全都起身行大禮朝秦相冶走來的方向跪伏在席上。

　　那些內侍宮女早在秦相冶出聲時就在第一時間趴在了地上，無比恭順。

　　秦相冶大踏步走上了主宴台，而後兩手就將秦回冶攙扶起來，“皇叔快快起身，我早就說過了，您見我不必行禮。”

　　秦相冶爬起來在秦相冶的攙扶下坐好後看了趴在地上的王清安一眼咧嘴一笑道，“我等作為臣子，該有的禮儀還是得有的。”

　　秦相冶點點頭，而後走上主宴台將大袖一揮便坐在了那張皇座上。

　　他兩手摸著龍扶手掃視著那些還跪伏在席上的大秦官員和番邦使臣。

　　在秦相冶走動之時除了小石頭外所有跪伏的人全都隨著秦相冶走動的方向調整跪伏的方向，無比恭敬。

　　秦相冶看著一頭埋在地上仍舊朝著偏殿方向跪趴著的小石頭啞然失笑，剛要說話便見胡無為偷偷抬眼看了自己一眼，而後他就一巴掌拍在小石頭的屁股上，低聲喝道，“往哪兒跪呢！”

　　低喝聲很輕， 沒什麽人聽見，但那拍在小石頭屁股上的一巴掌很響，全場都聽了個清楚，但沒人抬頭看。

　　小石頭抬起埋在地上的頭兩邊望了望才看到坐在正北方皇座上的秦相冶，而後扭頭朝胡無為呲了呲牙就跪著調整好了身形。

　　胡無為趴在地上把手收回的時候不禁搓了搓手，再次抬頭看了看小石頭的屁股而後暗暗嘀咕了一句什麽。

　　秦相冶見此情景便打消了說話的打算，再次掃了一眼全場，而後便朗聲道，“都起來吧。”

　　“謝陛下。”

　　所有人高喝一聲，而後緩緩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坐在了席上。

　　秦相冶看了小石頭一眼後扭頭朝侍立在一邊的方英道，“上菜吧。”

　　“喏。”

　　方英應了一聲後行了禮後退著下了主宴台才轉過身快步朝一邊的偏殿去了。

　　秦相冶回頭看了看台下眾人，含笑道，“今日宮宴，上元佳節，諸位不必拘禮，且放開懷吃喝。”

　　“多謝陛下。”

　　百官們再次行禮，規規矩矩地一點也不敢逾越。

　　只有小石頭垂著腦袋坐在秦回冶的下首挪了挪屁股，而後似乎覺得太無趣了於是趁著百官們行禮的空隙探手拿了塊米糕囫圇吃了。

　　邊嚼著感覺腦後生風一扭頭就見胡無為坐在自己身後對自己怒目圓睜，一對粗鼻孔正喘喘地朝自己臉上吹氣。

　　小石頭嚇得將嘴裡的米糕囫圇一口咽了下去。

　　“坐在皇叔下首的這位小公子是何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