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諭旨恩赦

　　“啟稟陛下，此乃臣在南陽收納的義子，本以為只是個鄉野間的毛頭小子，卻不想竟是李侍郎府的表少爺。”

　　南陽郡王回答了秦相冶的話，小石頭跟著面對秦相冶行跪禮。

　　“李侍郎家的表少爺?哦，我知道你，”秦相冶笑著看向小石頭，“王家小子偷了宋回的馬在東明市發狂就是你製止的！”

　　聽秦相冶這樣說，小石頭強擠出一抹微笑。

　　其他官員包括胡無為和南陽郡王也都神色莫名地看了小石頭一眼，而王清安則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毫不在意這件事。

　　“京兆府本來是要拿你去問責的，還是宋回對此不予追究，否則單以你計殺戰馬就能讓你屁股開花！”

　　秦相冶接過折回來的方英遞過來的酒杯玩笑著說了一句。

　　小石頭聽了則怔了一下，而後忙再次行大禮匍匐在地上道，“草民多謝陛下恩典。”

　　“謝我作甚，你要謝就等會出宮時去白虎門謝宋回。”

　　“喏。”

　　小石頭學著方英的強調應了一聲，秦相冶笑著一揮袖子道，“行了，你且起來吧，餓了你便自行吃食，不用管顧這群老不死的。”

　　秦相冶稱呼一群大臣為老不死的，小石頭硬著頭皮應了一聲後才起身，又跪好了扭了扭屁股。

　　當面有個宮女在給小石頭布菜，瞧見小石頭的動作忍不住掩嘴笑了，臨近一個給郡王布菜的老宮女撇頭瞪了她一眼後她就忙忍下笑意繼續規規矩矩地從身后宮女端著的托盤裡取菜放到矮桌上布好，適時也將桌上的糕點替換帶走。

　　“既然跪著不舒服朕便許你隨意。”

　　小石頭聽了不禁愕然看向秦相冶，見他一臉溫和笑意便忙拱手拜謝，而後果斷地一屁股坐在席上舒展了兩條腿揉捏。

　　秦相冶笑了笑後抿了一口杯中葡萄釀，他突地訝然道，“說來王小北被關在大牢裡多久了?”

　　秦相冶突然問起王小北來，這令所有大秦官員都湧起一股驚詫之意，好些人都撇頭看向王清安。

　　薛蟠等幾個文官大臣面面相覷，看著王清安的神色極其詭異。

　　這次上元宮宴越來越古怪了。

　　“京兆府尹在哪裡?府尹呢?”

　　秦相冶見無人答話便將酒杯擱在方英手中的托盤裡，朗聲詢問台下百官。

　　“老臣在老臣在。”

　　一個著紫袍頭戴軟角襆頭的老頭從第一層宴台的人群裡爬了起來，幾步蹣跚來到殿前就跪在秦相冶的面前，“陛下，老臣在呢。”

　　行過大禮後京兆府尹就捅著兩手跪在原地道，“啟稟陛下，王小北已經在京兆府的大牢裡關了二十九天了！”

　　秦相冶點點頭，兩手抓著龍扶手躺在龍椅上想了想後問道，“刁愛卿，王小北可有罪供?”

　　京兆府尹拱著兩手答道，“啟稟陛下，王小北仍稱乃失手殺人，而非蓄意。”

　　秦相冶盯著京兆府尹再次問道，“朕是問你京兆府查證如何，不是問你王小北如何應答。”

　　聽見秦相冶話中含著怒氣，一直連頭都不抬的京兆府尹忙匍匐在地回道，“啟稟陛下，經京兆府查驗，王小北劍殺薛府小公子及春風樓春四娘一案全因薛府公子口角引起，王小北雖有殺人之意向但實是失手，絕非蓄意。”

　　“京兆府何判?”

　　京兆府尹的臉埋在地上聲音卻大的出奇，“按律當流放三千裡，發配邊關！”

　　京兆府尹頓了一下倏忽道，

“但老臣以為王小北此人歷來目無王法，此等卑劣狂妄之徒應當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小石頭原本以為這老小子想替王小北開脫，此刻聽他這般說心中便忍不住叫了聲好，看向匍匐在地的京兆府尹的神色也變得溫和。

　　“薛愛卿，你怎麽看?”

　　秦相冶看向薛蟠，薛蟠於是忙跪在暖席上朝秦相冶拱手道，“臣請陛下對此僚嚴懲不貸！”

　　薛蟠的話令小石頭猛的一驚，扭頭朝王清安看去便見王清安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在微微搖著手裡的酒杯。

　　秦相冶昂頭閉著眼睛在思索，一手手指微微敲在龍扶手上，發出一聲聲脆耳的敲擊聲。

　　那些侍奉在官員和使臣桌前布菜的宮女和內侍一個個的動作都變得躡手躡腳，大氣都不敢出。

　　胡無為等人猶自在飲酒，神色淡漠。

　　南陽郡王提起銀酒壺倒了一杯葡萄釀轉手擱在了小石頭的桌上，而後便提起酒壺對著嘴猛灌。

　　似乎是秦回冶灌酒的咕咚聲打斷了秦相冶的思索，他猛的睜開眼掃了秦回冶一眼，而後朗聲道，“王家就這麽一個兒子，死了可就絕後了……”

　　他看了神色淡然的王清安一眼，而後又分別掃了依舊匍匐在地的京兆府尹和薛蟠一眼，笑聲道，“正值上元佳節，看在楊太尉和王尚書多年以來勤勤懇懇的份上朕就饒恕他一次！明日午時將其放了吧！”

　　秦相冶提起了楊九郎， 這令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間一頓，那些同郭道庭坐在一起的年輕的家族子弟們更是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驚駭莫名。

　　全場沉寂了一息後，京兆府尹忽的高聲遵旨從地上起身，“臣遵……”

　　噗——

　　京兆府尹的話還沒說完，身形也才起來一半，正灌酒的南陽郡王卻將葡萄釀猛的一口噴向了離矮桌一丈遠的京兆府尹，一嘴葡萄酒液頓時吐了京兆府尹一身。

　　“哎呀，刁老哥，對不住對不住，咳咳，這葡萄釀過於美味本王喝太快不小心嗆到了……”

　　南陽郡王見此一臉驚恐，擱下酒壺就起身提起袖子朝京兆府尹行去，“本王提你擦拭……”

　　小石頭和一乾官員們一個個神色古怪，誰喝酒被嗆到了能準確無誤地吐到一丈之外?

　　南陽郡王的風格過於驚奇，直令小石頭段子安一乾家族子弟和年輕官員們都瞪大了眼睛。

　　然而事情還沒完……

　　京兆府尹即便知曉南陽郡王是故意的卻也不敢托大，見南陽郡王要來給自己擦拭便連頭上臉上的酒液來不及擦就擺手忙道，“不必不必，無心之失而已，老臣自行擦拭……”

　　話未完，京兆府尹就聽快步走來的南陽郡王啊呀一聲，而後就見他朝自己撲來。

　　老京兆府尹來不及躲避，眼睜睜地就見南陽郡王龐大的身體壓了過來，南陽郡王的一隻手肘還莫名其妙地捅在了自己的腰上。

　　京兆府尹隻來得及慘叫一聲，轉而便被南陽郡王的身體蓋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