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充何許人也?
此人一開始叫江齊,因為妹妹能歌善舞,嫁給了劉徹八哥劉彭祖的太子劉丹,然後成為了座上賓。
劉丹這個家夥是個混蛋,做了很多不能見人的事情,心裡害怕已經身為座上賓的江齊把他給告發了。
所以,他派遣官員搜捕江齊。不過江齊非常的聰明,在得到消息,或者嗅到不對的味道之後,便直接跑到了京城長安,改名江充。
來了之後,他靠的是告發劉丹跟他爹的妃嬪有染起家,差點害的劉丹因此而死,要不是劉彭祖跟劉徹這個兄弟的關系不錯,恐怕劉丹的命就沒了。
這麽一下,江充便吃到了足夠的甜頭。
此後他是一發而不可收拾,先是被迫出使匈奴時,戰戰兢兢的獲得了一定的好處……說起來,那時候的匈奴還挺牛叉,也沒有帝國雙壁的衝鋒,因此基本可以叫這一次出使為……送禮。
自然他不會有危險了,匈奴人雖然對待大漢子民不是那麽的友好,但是對給自己送禮的人,還是很友好的。
於是,武帝就愈發覺得,這個家夥是個人才,任命其為繡衣使者,專門監察豪貴們的不軌之處。
江充起家就有這本事,現在自然是開心不已,於是他找起了無數貴人的麻煩,其中有一個赫赫有名的對頭是……館陶長公主。
這位是誰?
陳阿嬌的母親,小豬能夠當上皇帝都是因為她,因此她當時的權勢極大,就連要跟自己的男寵合葬,武帝都準了……咳咳,只能為陳掌默哀。
江充把館陶長公主的隨從治罪,車馬沒收之後,便大大的揚名了一把,得到了巨大的好處。
之後,他就盯上了太子劉據……也成功的給劉據搞了點事情出來,一時間威震京師。
不過呢,小人終歸是小人,像是劉備那樣的君子還是非常少的。所以在他得到大權之後,自己就開始橫行不法了。
或許是武帝念舊,或許是覺得這家夥帥氣,也或許覺得他還有用,反正江充最後僅僅是被罷了官。
這之後,他就漸漸地退出了歷史舞台。但是他的腳步卻並沒有就此停歇,反而還在不斷地收集各個貴人的罪證,只等某天被啟用,就可以大肆的搞上一把了。
這一次,便是他的一個謀劃,為的就是看到大將軍衛青的驕縱跋扈一面。誰知道衛青根本不搭理他,只有一個小霍霍衝了出來……
所以才說,霍嬗要是知道他在裡面攪和,那是一定不會出頭的。因為這個家夥太過恐怖,前前後後搞事數十年,最後還來了個巫蠱之禍,堪稱武帝時期的一大害蟲,比那些酷吏都要恐怖幾分。
而對待這樣的人,最忌諱的就是露出把柄,但凡讓他抓住一點,就可以大做文章了。雖然,小霍霍也做了很多的準備,但面對江充這等人,還是要小心翼翼的。
……
“你,去了昭獄?”衛青眼珠子瞪得極大,瞳孔裡似乎都在說,孩兒啊,你就說這是你表伯乾的吧……
看著舅公的眼神,以及旁邊同樣雌虎凶威的平陽公主,霍嬗還是有那麽一點懼怕的。
不過,他卻硬著頭皮道,“是!”
“為什麽?”
平陽公主都忍不住了,看著小霍霍道,“平日裡,你可從不會如此魯莽行事,今日這是怎麽了?”
平日裡,衛霍兩門都很看好霍嬗,覺得他可以繼承許許多多的東西,甚至足以保證這兩門不會垮塌。
但是現在,這算個怎麽回事?
被妖怪附體了?
別說,這個猜測還真對,畢竟霍嬗前世活了數十年,幾乎可以算是一個妖精了,還是在五肢斷裂的情況下活那麽長的。
“嬗兒聽說,荀彘(zhi)救過舅公的命,所以我也要救他一次,如此一來,便可情義雙情,省得您……”
霍嬗滿臉驕傲,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衛青滿臉愕然,下意識地開始思慮數十年戰場風雲。
可是任憑他怎麽去想,都不記得自己何時被荀彧救過,“你聽誰說的?我衛青縱橫戰場數十載,危險之處倒是也有,但還沒到讓其他人營救的地步。你,這消息從哪裡來的?”
說完之後,他還對著平陽公主做了一個聳肩的姿勢,表示他也不知道……
怎麽就好好的在戰場上殺敵,然後突然間多了一個救命之恩的朋友了?
他怎不知道?
“沒道理啊,現在的我,還沒老糊塗……”衛青實在想不出到底什麽時候自己被救過,可是看霍嬗的表情,分明就是一臉我在幫你做事的樣子,就跟當初他爹射殺李敢一樣……
但是李敢那是確有其事,這救命之恩的荀彘……怎麽跑出來的?怎麽衛青他自己都不知道?突然就被人救了?
“啊?沒有啊?不可能,我分明聽……”霍嬗說到最後,便閉上了嘴巴,滿臉義薄雲天,生怕會暴露了某個人一樣。
……
“沒有此事?你可確信了?”武帝也被弄得滿臉茫然,他也沒想起衛青到底遭遇過什麽樣的磨難,還需要其他人救,誰去?也就朕的冠軍侯霍去病了吧?!怎麽還有個荀彘?
“奴婢已經詳細查閱過,太史令那裡奴婢都走過一遭,確實沒有記錄,或許這是隱藏起來的?畢竟大將軍要保持戰績……”蘇文話說到這裡,立刻就閉上了嘴巴。
他看到了武帝厭煩的表情,尤其是那眼神裡的意思,就仿佛要把他生吞了一樣。
蘇文知道,自己表現的有些過頭了。
“朕的大將軍,於一開始在戰場上便常常立功,何時來的危難時刻?便算是有,也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荀彘去救,他當初不過一個校尉,手下不過一兩千之數,如何能拯救大將軍?!”
武帝厭煩的擺了擺手,等到蘇文滾蛋,他的心情才好了不少,目光裡雖然還帶著疑惑,可終歸卻是有了一抹理解。
“父為舅射殺李敢,子為舅公救人於昭獄……虧朕還以為他不類父,沒想到是因為沒到事頭上面。”
劉徹同學覺得自己明白了,於是他下詔讓霍嬗盡快來甘泉宮一趟。
傳召之人,便是後世經常提及“伊尹霍光”之中的霍光。他是奉車都尉,還是侍中,讓他去駕車帶侄子來,是再正常不過了。
霍光在面對武帝的時候,僅僅驚訝了片刻,便恢復了平靜,仿佛這一切並不值得他去在乎。實際上,他心裡都著急死了。
這破侄子,怎麽突然就開始搞事情了?我那乖乖地小霍霍呢?不見了啦!
只是當著劉徹的面,實在不好表現出來,尤其若是被看出來就更加不妙了。
說到底,他是一個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很多人,包括武帝都能看走眼……自然不會輕易被人窺探心思,那一抹表露出來的驚訝,已經算是很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