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城空曠的宮殿裡,陰森黑暗只有柱子旁的夜明珠帶來些許光明,此時漂浮在半空中的陰冷女子睜開眼睛,眉心菱形白色寶石釋放出乳白色光華。她少了半張臉,從臉部到大腿根缺失了小半個身體,在她的身後有一個巨大的儀器伸出幾千隻觸角在幫助女子修複身體。在她睜開眼的一瞬間城裡所有的低階人偶都在躁動不安,母體開始安慰人偶,轉瞬之間人偶之間傳遞出些許的情緒,沒有靈魂的人偶僅存的靈性傳達著喜悅。
城市附近的鳥群似乎感受到某種恐怖,成群結隊的飛向天空不安的鳴叫著。
母體醒來後從後往前翻動記憶,所有人偶的意識都與她相連,它們看到的就是她看到的,並且都會被記錄下來。她很快鎖定住一名中年男人。
母體開始連接和他交戰的女子,女子用語言描述了她對於他的觀感,盡管記錄清晰,人類有一些特質只有用心能夠感受到,女子擁有一顆心,盡管是偽造的仍然帶給她一些不同的感受,這些感受無法用眼睛看到、耳朵聽到,只有用那顆偽造的心才能理解。
那個人是個普通的人類,用著奇怪的功法,言語之間似乎不是普通的語言。女子通過連接的意識告訴她。
獲悉他的全部情況之後,女子從記憶裡透射出秦華的立體人像,掃描他說過的話和身上穿的衣服,接著與龐大記憶庫記錄的數據比對,經過短暫的篩選過後衣服沒有找到相同的款式,倒是語言與一個小地方的方言很相似。
大地在震動,火山像個從噩夢醒來的巨人瑟瑟發抖,牆體上不穩定的地方開始掉落石塊,水池裡水劇烈的波動,不斷地冒出水泡。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時想到了一件事這一切該不會是秦華說出那個名字所造成的。
離他們不遠的一處寬闊的火山口,一棵棗樹扎根於黑色的土壤裡,在充分的營養下散發著勃勃生機,樹體巨大可以用遮天蔽日來形容。樹冠上生長出五個嬰兒樣的果實,渾身雪白,嬌嫩可愛,通過頭上的細細的莖與樹體相連。事件發生時,樹體劇烈搖晃,五個嬰兒從安寧的沉睡中醒來嚇得大哭。
“媽媽我怕!”
“好可怕!”
“魔鬼就要來了!”
......
樹妖溫柔的安慰道:“有媽媽在這裡不用怕,我會保護你們!”
等到嬰兒安寧下來後,樹妖操控著一根枝條不斷的向上生長,一直冒出火山洞口。枝條末端一刹那開出一朵花來,花朵像眼睛一樣俯視著火山附近。
短短的時間裡樹妖松了一口氣,對秦華說道:“外面情況沒有我想的那樣嚴重,妖獸似乎受到某種驚擾從涿鹿城那個方向奔來,通常這種情況很罕見。人偶除了對人類並不會濫殺別的無辜生物,在城裡它們之所以驅除所有的生物是因為它們分不清那些是人類控制的召喚獸,那些是與此無關的生物。也有可能是因為某個血統高貴的高級妖獸在進階,可能在過程中血脈裡的蘊含的一絲神血被激發,所產生的虛影對周邊的普通妖獸形成恐怖的威壓,弱小的妖獸直接壓製的昏迷過去,剩下的妖獸如果保持的意識清醒,本能的會逃離所在的地方;也有可能某個可怕的東西在後方驅趕它們。
然而我既沒有感覺到強大的妖獸,也沒有看見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存在。
這正是讓我奇怪的地方,我覺得你說的那個名字一定被名字的主人感知到,
如果烏邪神真的如傳說中那樣可怕,
我們兩個早就身首異處,聽說她最痛恨人類。即使放過我也不會放過你。我們兩個沒有出事就說明她不在乎我們兩個小角色,或者她還沒有強大到隔著空間來殺掉我們。但並不說明我們是安全的,如果她還記得我們她很樂意抽時間來殺掉我們,希望她慢慢忘掉我們兩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樹妖嚴肅的告誡道:“以後不要再提那個名字,那個名字代表著不詳,凡是見過她的人都死了,沒死的也因為種種原因不肯多說,似乎隱藏著什麽秘密。”
“這是我的過失,我會記住這件事。”秦華神情肅穆的說道。
“那個人對於我們來說是十萬年前的人物。”
樹妖震驚的睜大眼睛,然後沉默了一會說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少歲了?”
妖獸智慧愚鈍,除極個別的幾種妖獸早開竅外,余下的妖獸隻憑著本能行事。所謂修行就是簡單的呼吸吐納,這與人類從小用藥丹打磨身體,選修功法按部就班練習截然不同。功法是歷史上的天才創造,分為不同的特性和等級,根據每個人體質和根骨可以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所以兩者從一開始修行速度上拉開十分明顯的差距。但是妖獸壽命很長,只要慢慢積累修行到聖人便可以化形,就可以和人類站在同一條起點。
並且妖獸是一大群生物的總稱,內部差異極大。通常來說那些有一絲神獸血脈的妖獸修行最快,次之稀有的妖獸,然後是變異妖獸,接著是普通妖獸,植物妖獸,最慢的是石頭成精,據說有的石頭妖獸修行到聖人境界要花幾十萬的時間,它們的壽命也很長幾乎達到永生。但是石頭之類的妖獸很罕見,它們是特殊情況下的產物,比如說有的石頭被雷劈過,石頭裡包含了一絲天道氣息,然後慢慢的吸收周圍的靈氣;有的是靈脈裡的石頭,經過長期的靈氣渲染,發生了某種異變變得具有靈性,適合修行。
他是初始教的七星之一,歷經無數戰爭,在許多地方冒險並且成功歸來,位居高層對世界上所有的勢力都很熟悉。就算這樣他也從來沒有見過石頭妖獸,說明此類妖獸多麽的稀有。
通常來說樹木妖獸修行比且動物類妖獸修行還要緩慢,他見過最快的一千多年修煉到聖人。
女子這樣說顯然懷有極度的自信,認定他猜不出來,可見她修行的速度超過別人的想象。
秦華看了她一眼,女子也在笑盈盈的看著他。然後他連忙移開視線,皺眉思索,從她滿溢的靈力判斷出修為應該是聖人中期左右。聖人中期比著聖人初期又是一個概念,聖人中期絕非每天努力修煉就可以突破的,需要種種的機緣和感悟。有時候初期突破到中期比著從初氣境修煉到聖人境還要長。
他真的有些猜不準。
“四百年。”他不太確定的說道。
他以他的人生閱歷來做出合理的判斷,四百年已經是一個誇張的數值。
女子莞爾一笑,如黑夜的牡丹盛開。
“實話告訴你,我出生到現在只有一白百多歲。”女子得意的說道。
“不可能!”秦華真的難以相信,事實上在記錄歷史的書籍中從來沒有植物系妖獸修煉這麽快。
“是真的,有人將我種在樹妖的屍體上,我吸收屍體的養料成長比任何同類長得都要迅速,當它們長出第一根枝條的時候我已經成為參天大樹。夜深人靜時死去的樹妖在喃喃低語,隻言片語間我懂得修行的功法,在之後的五十年裡我苦心修煉終於成為聖人。”
女子徐徐述說,秦華仍然難以置信。
“那關於太古時代你知道些什麽?”
“我從來沒有經歷過,在我出生前的幾百年,在世界各處不斷發生著戰爭。聽陶豬王說是烏邪神引起的,人類處於弱勢的一方,許多人類的居住地被夷為平地。”
“它從哪裡來?”
“在戰爭發生的很久很久之前它好像就出現在人類世界,並且和人類和平想出了很長一段時間,至於後來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那個樣子,我們完全不知。因為我們並不是事件發生的核心人物,連邊緣人員都算不上。陶豬王在戰爭時期被人創造出來, 專門用來對付人偶,與其說他賦予生命,不如說他作為戰爭工具來到這個世上。無論我和他都實力低微的原因即使有一些事情發生在眼前我們也無從得知。”
“異宇宙入侵你知道嗎?”秦華又問道。
“從來沒有聽過此事!”樹妖立即否定道。
秦華長長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
“我不知道是我穿越到太古時代,還是這個地方穿越到現在。”秦華情緒複雜的說道。
“其實我也難以接受你所說的事情,好在我和我的孩子和我在一起,沒有像你一樣孤身來到這裡,可以說你是不幸地。據我所知這裡只有你一個人類,對於你是來說是孤獨時時刻刻伴隨著你。”樹妖充滿同情的說道。
“以前有沒有人類來過這裡?”
“我見過好幾個最後都為了尋找出路神秘消失,希望你不要乾這樣傻事。”樹妖好意提醒道。
秦華沉默著沒有說話。
幾天后一名十幾歲的少女在前領路,不知道她是樹妖的第幾個孩子,兩人經過彎彎曲曲的山洞,到達廣闊的火山口。
樹妖對少女說道:“你可以先下去了!”
少女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樹妖的本體蔚為壯觀,碩大的火山口基本要被茂盛的樹葉遮住,余光從樹葉縫隙中落到地上留下點點光斑。除此以外還要一位奇怪的妖獸,和野豬的形狀很像,獠牙更長,鬃毛從屁股延伸到頭部,裸露的灰色皮膚上刻滿了字符,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