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鱗片閃著光，好像奢華的甲胄，給人一種帝王的感覺。他盯著我看，像一條蜥蜴之類的爬行動物盯著獵物，有時把頭偏向一面，好用一側的眼睛仔細端詳我。奇怪的是龍並沒有嘴唇，但不影響他們發出複雜的發音。

　　“一條活生生的龍……”

　　翠絲小聲嘀咕著，不由得向前走了幾步。

　　“艾恩蓋爾說，你想要見我?”

　　“Geh。”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惆悵，“我聽見你和奧杜因的Grah，你們的戰鬥。我必須承認，再聽到熟悉的口音勾起了我的回憶，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另一個Diiv交談了。”

　　“你不會就想和我聊聊天吧?”

　　“這也是事情的一部分。”帕圖納克斯語速很慢，可能已經很久沒有講過話了。

　　“那另一部分是什麽?”我問。

　　“為你展示道路，去完成你的Dez以及我的Daanik。”

　　“請講人話。”佛羅倫提不禮貌的插嘴道。

　　他的措辭夾雜龍語，聽的不是很明白。

　　“你知道這兩個詞的意思嗎?”我問翠絲。

　　“不，我又不是龍語專家，而且龍語基本都失傳了。”

　　“抱歉，。Geinmaar……幾乎不能流利的說龍語。”帕圖納克斯說道:“更沒法……講清人類語言。”

　　“好吧。”我歎氣道:“那麽我的道路又在那裡呢?”

　　“好問題……對你，也是對我都是。”

　　他的眼神看向遠方的景色，我不經去想。在這幾千年的時間裡，雲霧一直環繞著世界之喉，這種景色怕是沒有。隱居冥想許多世紀，他是怎麽做到的。

　　“許多年之前，諾德人推翻了巨龍的統治……”

　　“在你的領導下是嗎?”翠絲打斷了帕圖納克斯。

　　“不，我只是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他說:“我不清楚現在的傳說是如何的，在那時對我生死的判決還飽受爭議。我所提供的幫助沒法滌除我的Vokul，所以幾千年來我在這裡等待著贖罪。”

　　“那至是4500年前了。”翠絲說:“無論什麽罪過，都過去很久了。”

　　“是的，時間能夠洗刷很多東西，但是不適用於Diiv。我們是時間的化身，試問水可以洗淨它自己嗎?”帕圖納克斯轉過頭來，傳出鱗片摩擦的響動，“你們知道帕圖納克斯是什麽意思嗎?”

　　“我不知道。”我說。

　　“Paar Thur Nax，野心、霸主、殘酷。不同於人類，龍被創造出來是有目的性的。”他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在暗示我什麽，“我的名字伴隨著我的降世，而著就是我的本性。無時無刻我不受到這些的誘惑，去征服、去稱霸這個Lein。4465年前，諾德人在為這事激烈的辯論。因為邪惡的目的被創造出來，和擁有自由卻選擇邪惡，哪一個更加有罪。”

　　帕圖納克斯陷入回憶之中。

　　“最後呢，他們還是讓你活下來了?”我問。

　　“他們爭辯了一年，最終決定了下來。”帕圖納克斯把目光放回現今，“試問，天生的善，和選擇棄惡揚善，哪一個更可貴。”

　　我思考了好一會，“人總是會變的，給悔過的人一次機會是合理的。”

　　“也許吧，也許嚴苛的懲罰會杜絕犯罪呢?”他緩緩的說道:“也許你這麽說只是因為你置身事外，只是因為你不是受害者。俗話說，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讚同史蒂夫。”佛羅倫提似乎也艱難的思考了一下，“許多人需要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帕圖納克斯貼近他說道:“也許你這麽說，只是因為你也是一個需要以此麻醉的罪人。”

　　“不考慮主觀的判決是不人道的。”翠絲搶著說，像是個專業的法律學家，“以牙還牙在塞瑞迪爾已經不適用了，法律追求的是正義，不是受害者的報復欲。”

　　他又轉過來對翠絲:“也許，也許這麽說只是為了給法律留下彈性的空間，好讓那些希望逃離法律製裁的人能夠逃離法律的製裁。”

　　“夠了夠了，停下吧。”我開始不耐煩，“這樣下去哪是個頭。直接點，告訴我要幹什麽。”

　　“我欣賞你的直接，但是這個問題是你注定繞不開的問題。也許你下次再來，會改變看法。”他這麽說，像是預見了我會為其煩惱，“但是現在，讓我們拯救Lein。看見那個Tiid-Ahraan，那個時間裂隙了嗎?”

　　在龍語牆邊上，有一團扭曲的空間，透過其中的光芒也被歪曲的失真。有點像天寒地凍時候的火堆上方，不斷地變換著。

　　帕圖納克斯繼續說道:“奧杜因曾經在那裡被打敗，作為時間和空間的終結者，被卡爾用上古卷軸驅逐出了時間……”

　　“沒錯，沒錯……我們需要去找上古卷軸，穿越時空， 去學龍魂撕裂才能打敗奧杜因。”我急躁道:“我只有一個疑問，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我感覺像是工具人一樣，被拽進一系列事情。有人導演了這一切嗎?我究竟是一個獨立的存在，還是一個被人擺布的木偶。”

　　翠絲和佛羅倫提有點疑惑，畢竟他們不是突然穿越變成龍裔的人，不理解我的困惑。

　　或許是他們驚歎我的未卜先知。

　　“看起來你在拯救世界這方面天賦異稟。”帕圖納克斯默認了我的計劃，“至於你的Rot，我不能理解，但是你的問題聽懂了。”他細想了一下，說道:“你昨天的晚餐是什麽?”

　　“你是要轉移話題嗎?”我有點氣憤。

　　“恰恰相反，我是要給你答案。”

　　“是一條麵包，還有香腸。”我回他。

　　“你覺得反感它嗎?”

　　“什麽?”

　　“覺得討厭它，不該吃掉那個麵包嗎?”

　　“不……雖然不是什麽佳肴，但是不至於讓我餓死。所以，我不討厭它。”

　　真是個愚蠢的問題。

　　“也許那個麵包的誕生就是為了成為你的Naak呢?追溯到每一粒麵粉，每一株小麥。它們的目的就是讓你在那晚不至於挨餓呢?”帕圖納克斯說:“也許一切事情早就注定，我們只是沿著時間把它們演繹一遍呢?神學家管這叫做，阿卡暴政。但如果你不厭惡麵包，不厭惡自己的存在，為何要厭惡自己的使命呢?”

　　“我只是不想被隨意操縱。”

　　“你無法接受一件恩賜，但拒絕其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