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人花了點時間,好像都不願意回去,但命令就是命令,必須服從。
返程的人將身上可用的物資交給留下的人,和他們一一擁抱,依依不舍地走了。留下的人整理物資,重新打包。
“老大,下一步怎麽走?”王鐵蛋問我。
“往那個方向。”我指向東南方向。王鐵蛋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有點懵:“跟在背山熊後面?”
除了王鐵蛋,隊員們集體表示有點懵。
雖然大家的服從意識很強,但還是要解釋清楚,讓下屬理解意圖,是保證執行到位的基礎。
就算背山熊企圖入侵豪豬領地,也絕不會放棄自己原有的領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頭背山熊正匆匆忙忙趕回紅石湖,原則上是不會回頭的。有它在前面開道,一路上可以保證暢通無阻,什麽妖魔鬼怪都會避而遠之。
“但是萬一它半道上猛一回頭呢?”王鐵蛋提出疑問,居然還做了個猛回頭的動作,幾個兵士低頭暗笑。
“你跟那麽緊幹嘛,”我說道:“始終保持五百到八百米,前隊和後面的隊伍也拉開距離,一有風吹草動要不然躲要不然跑……”
“千萬別硬剛!”王鐵蛋板著臉極其認真地說道。兵士們一陣哄笑。
“你一本正經的樣子極其欠揍,”我背起我的行囊:“滾到前面帶隊去!”
前隊加王鐵蛋三個人離開大隊,不一會就走入前方的霧霾裡。我揮揮手叫來丁悅城:“你帶後隊,和中隊保持三十米左右的距離。”
丁悅城點頭應答。我揮揮手,帶著中隊四個人,盯著前隊模糊的身影向前行進。
豪豬群受到背山熊的驚嚇,估計跑得一個都不剩了。原野清靜,除了腳下踩斷枯枝發出的聲音,沒有別的雜音。偶然能聽見背山熊的嚎叫聲,細如遊絲,說明它離我們很遠。地面留下的毒液痕跡,足有三四十米寬,把本來就很糟糕的地面腐蝕成了毒液泥潭。從地面上飄起的毒氣,混進本來就濃厚的霧霾裡,給昏暗的空氣增加了更多的沉重,令人窒息。我們在泥潭邊緣行走著,被那股味道刺激得涕淚交加、腸胃抽搐,身體露出皮膚的地方有很明顯的刺痛感。我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用水壺裡的水將布浸濕,綁在臉上遮擋住口鼻,感覺好了許多,其他隊員紛紛效仿。
“離遠點吧,老大,”張繼元提出建議。
“不行,”我回答:“再遠就看不見痕跡了。”
看不見痕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們討厭這股味道,怪物們比我們更討厭這股味道,藏身在裡面,可以保證我們不受別的怪物攻擊。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前隊停下了。我舉起手臂握了一下拳,隊伍停止,站在原地關注前隊動作。一個身影從前隊脫離,向我們跑過來,是劉流。
“老大,這裡是我們剛才藏匿的地方,”劉流問道:“王長官請示,是否在這裡停留一會?”
“幹什麽?”
“他想找一找,看有沒有林遠奎的遺物。”
遺物?被背山熊追上了,哪還有什麽遺物能留下。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行為……
“不要去找什麽遺物了,”我看著被毒液腐蝕的大片區域:“叫大家集中一下,默哀三分鍾。”
王鐵蛋並沒有堅持,誰都知道被毒液腐蝕幾個小時,連最堅硬的盾牌都化成灰了。
十二個人集中在一起,衝著林遠奎可能犧牲的方向,默哀了三分鍾,繼續前行。
這一天剩下的路程很順利,到黃昏時,我們已經走出了五十公裡,跨越了一多半的豪豬領地,進入山區。天色逐漸昏暗,我決定就地宿營,天亮再走。
荒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安靜詭異,空氣中彌漫的刺鼻氣味,讓人無法入睡。隊員們圍成一團閑聊,我從行囊裡拿出一瓶酒,扔給他們,眾人齊齊歡呼。
“這一瓶哪夠啊,老大,”丁悅城喊道:“多來幾瓶吧!”
“我就帶了三瓶,今天喝完明天就沒有了。”
“喝完算求,”馬亮大聲說道:“說不定明天一起床就遇見背山熊呢!”
眾人撲上去將他按倒一通蹂躪,我和坐在身邊的王鐵蛋哈哈大笑。
“現在沒幾處乾淨水源,糧食更不夠吃,居然還有人釀酒,”王鐵蛋笑著說:“是哪個家夥閑得蛋疼。”
“現在哪還有人釀酒啊,”我說道:“都是幾十年前的老酒了,老艾利那裡還剩十瓶,看得比命還重。”
“老艾利的東西可不好搞,”王鐵蛋更開心了:“你一定費了不少心思才到手吧?”
“為了幾瓶酒,我糾纏了他三年, 你沒看我把酒拿走時他的臉色……”
我倆又大笑了一場。
兄弟們開始喝酒,時不時為了誰多喝了一口吵上幾句,不一會一瓶就見了底。看著他們眼巴巴地樣子,隻好又拿出一瓶來,眾人又是一陣歡呼。
“能跟著你這樣的長官,真的很幸運。”王鐵蛋看著我說道。
我哼了一聲:“才喝了幾口你就開始煽情。”
“沒工夫煽情,說點實話,”王鐵蛋抓起傳過來的酒瓶喝了一口,又傳下去:“無論是上級長官還是與你同級的長官,我真的沒見過誰像你這樣,公平公正敢於擔當,任何好東西都願意拿出來和兄弟們分享。”
我微微一笑:“你不覺得我在收買人心?”。
“恭喜你,你做得很成功,”王鐵蛋笑道:“那你為什麽還狠狠抽了我五鞭子?我背上現在還有傷痕呢。”
王鐵蛋剛當上萬夫長時,急功近利,狩獵時老是不按要求,成倍的獵殺紅豪豬。兩次提醒不聽,被我按規矩狠狠地抽了五鞭子。
“剛開始我恨你入骨,但是後來卻佩服得五體投地。”王鐵蛋望著暗處:“你收買人心地目的不是為自己謀福利,而是希望所有人能和你一樣,遵守大家制定出的規矩。誰違反了那些規矩,你通通不給面子。”
“日子本來不好過,大家再不守規矩,日子更不好過。”
“我理解,兄弟們都理解。”
“理解就行,”我起身打了個哈欠:“我去睡了,喝完這瓶,叫大家都睡覺。”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