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過,懷璧其錯。
張道也眼見他二人並未追來,想必是因為道家失了龍血草,又沒得到狼牙,而幸災樂禍。
正所謂懷璧其罪,不論是道家擁有,還是他人擁有,都會引起不必要的紛爭,若是能銷毀,則是最好。但若是道家出手,則會引起儒家佛門,心生怨恨,即便不怕,也是徒生糾纏。
最好便是有人能出手損壞狼牙,而又不是受道家指使。恰好柳白遂了道家之意,張道也不僅心生感激。
隨手抓著柳白衣領,將整個人提起來,毫不費勁。洛葉二人眼中雖有猶疑,但面前之人,畢竟是三教行走江湖之人,幾乎等於三教掌門。毫不誇張的說,他們三人便是江湖裡的皇帝。雖不能明言,但江湖中人,皆是默認如此。
皇帝若想殺人,誰膽敢反抗。
洛葉二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柳白被張道也帶走。照此情況,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怪也隻怪他,為何要打碎狼牙,惹得三教之人,怒火燒身。
她二人雖明知,如何做才能明哲保身,但心底卻是,更加讚賞柳白之做法。
洛晨曦跟隨在張道也身後,話提在胸口,腦海中總是忍不住想起,宮主常年的訓誡,“即為一宮之主,兒女私情此等小事,便要放在宮門利益之後,便要放在宮內千余名弟子之後。凡事三思而後行,切不可肆意妄為。”她知道寒雪宮弟子大多身世淒慘,也知道沒有寒雪宮的庇護,她們極有可能餓死街頭。
從小到大,所有事情都是聽從宮主的決定。哪怕只有一次,洛晨曦想要自己做一次決定。
洛晨曦鼓足勇氣,心臟跳動極快,耳中都是心跳的聲音,絲毫聽不見任何聲音,上前一步試圖攔住張道也,可剛要開口之時,卻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始終無法開口。
張道也竟然停了下來,停頓片刻,只有三息而已,便縱身一躍,消失於茫茫山林中。
洛晨曦愣住片刻,便緊忙追出寨門,剛出門口,便愣在原地,眼前則是一群飛禽走獸,成群結隊,向著遠方奔逃而去。
稍加思索,便能明白過來,群獸聚集,與柳白上山那晚,極為相似。
而剛剛張道也剛剛帶著柳白離去,群獸便一同離去。顯而易見,群獸便是為了他而來。
洛晨曦站在原地,想了片刻,便展開洛水雲天身法,跟隨著群獸奔走的方向追去。
葉輕眉想了想,便也展開身法追去。
諾大的山寨中,隻留下了塵與劍十三。
“阿彌陀佛,看來此子,命不該絕。”了塵臉上雖是笑意,但眼中卻絲毫沒有喜悅,而是平靜。
劍十三看著張道也離去的方向,“他真以為,我不知他心底算計?”
“知道又如何,狼牙已碎。”了塵眼中似又不平之意。
“不過是推遲而已。”劍十三毫無保留釋放出,強大的劍意,周圍仿佛圍繞著,數千支鋒利的寶劍,凌厲地劍意,將周圍一丈范圍內的紅土,割裂出數不清的劍痕。
了塵臉上笑意全失,面色凝重,雙手合十,渾身綻放著恢宏金光。
劍意與金光,霎那之間觸碰在一起,仿佛水火不相容一般,發出陣陣刺耳之聲。
二人目光對視,了塵心裡面明白,劍十三只是試探而已。
果不其然,不出五息的時間。
劍十三臉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劍意瞬間消失無影無蹤,“老和尚,佛門窮到沒錢買衣服了?”
了塵低頭查看身上衣物,在腹部丹田位置,竟然發現一道劍痕,這道裂痕乃是被利物劃開。
不需多想,應是劍意。
了塵不禁一陣後怕,倘若剛剛二人是以死相搏,或者劍十三真的出劍。即便不是身死,也會丹田被破,一身真氣盡失。
劍十三轉身瀟灑離去,了塵望著那道背影,好像回到當年,來到此地之時,看著那道背影。
多年過去,雖同為化境,可真打起來,還是遠遠不及。
日光照在臉上,了塵不禁覺得,今日的太陽格外毒辣。
可身在遠處的柳白,並不認同。他反而覺得今日的太陽,格外溫暖。緩緩睜開雙眼,眼前是一片生機勃勃的綠葉,天空萬裡無雲,心緒也十分通暢。
“你的膽子,倒是不小。”
柳白聽過這道慵懶的聲音,掙扎著爬起來,靠在樹枝上,眼角余光掃落周圍,判斷此時身處一棵樹上,抬頭看了看時辰,此時應當身處山腰中段位置。
向著聲音方向望去,張道也竟然站在一片樹葉上。逃跑的想法,瞬間落空。
“莫要想著逃跑,若想殺你,地底大殿時,你便是一具死屍。”
“習慣而已。”
“什麽習慣。”
“習慣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張道也皺了皺眉頭,“壽數乃是天定,天命不可違。”
“我看並非如此。”柳白搖了搖頭,“早些在地底大殿之時,我的命,是你決定。現在,我的命,還是你決定,不是天定。”
“若我動手殺你,仍是天命如此。”
柳白一陣沉默,但顯然不認同張道也的看法。無言以對,便開始翻找身後的包裹,拿出吃食。
張道也看著柳白,內心甚是猶豫。雖然此子身上,有著道法自然之心,卻無道性,即便納入道門,並非合適之選。
幾番思索間,柳白已經將包裹中的食物,盡數吃完,便開口說道,“我吃飽了,動手吧。”
張道也明顯一愣,反問道,“動手作甚?”
“當然是取我性命。”
“為何要取你性命。”
“當然是吃了龍血草,又捏碎狼牙,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道也想了片刻,便明白柳白心中所想,開口問道,“如此說來,捏碎狼牙,乃是你故意為之。”
柳白點了點頭。
“你不怕死?”
“當時並未想到,會惹來殺身之禍。”
“那你此時,明知已然惹得殺身之禍,竟也不怕。”
“此時害怕,還有何用,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
張道也看著柳白,無奈的神色,不禁笑了出來。
“廢話少說,給個痛快。”
張道也收起笑容,“我不殺你,但你必須隨我返回道門,入山苦修三十載。”
“什麽!”
柳白臉上表情甚是震驚。
若是尋常之人,必然是因為欣喜而狂。要知道進入三教修行,乃是鴻鵠大會魁首,才有的資格。
張道也不僅沒有因為,損壞狼牙而懲罰柳白,反而將他收入道門。雖說是苦修三十載,但對於任何一位江湖中人來說,這都是天賜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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