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迷惘,形勢嚴峻。
柳白走後,心思甚是煩亂,總是在想,究竟如何面對這樣的江湖,經過許久思慮,最後還是決定,先做完眼前之事,至於碰到何門何派,日後再說。
行走於雜草之中,時刻注意隱蔽自己蹤影,腦海裡雜亂的思緒,便統統消失不見,眼前時刻注意,尋找落單之人。而且,實力不能太高。
經過上次豪賭之後,柳白深深明白,與他人之間實力差距,絕不可掉以輕心。
約有一炷香後,柳白終於遇到一位落單之人,這位少年看上去相貌平平,一身素色錦袍,氣息內斂沉穩,隱有一股高手氣勢。
柳白跟在身後,深思許久後,漸漸站起身來,毫無保留露出本來氣息。
少年瞬間便覺察到,忽而轉過身來,手持一根青色長棍,棍長約有七尺,比他身高,高過越有一尺。
“這等實力,難道是來送我信物?”
柳白拿出身上信物,晃了晃,開口說道,“那要看你,可有此等實力。”
少年愣了片刻,開口說道,“猖狂。”
然而話音未落,柳白突然跑開。約有十丈遠,取出背後弓箭,張弓搭箭便射。
少年恍惚過來,橫棍於眼前,擋下飛箭。怒從心中起,一步猛然踏向地面,塵土飛揚,身影極速想著柳白,飛奔而去。
十丈遠的距離,按照少年的計算,不過兩個呼吸,便足以拉近距離。而對手善使弓箭,近身之戰,便是弱點,只要近身,勝算足有九成。
更何況,對方氣息微弱幾乎不可聞。少年心中所想,可以說是十分縝密,而且並沒有輕視柳白,但他唯獨,低估了柳白的射術。
一息之間柳白可以射出三隻箭,不到兩息,也足以射出五隻箭。
眨眼之間,五隻箭已至眼前,右腕,左腿,心口,面門,丹田,無一不是要害之處。
少年眼中生出一絲驚恐,長棍橫掃,必是不及,只能橫空躲閃。
長棍徑直插入地面,足有一尺,方才衝消去勢,身體減緩,便重重一腳踏向地面,身體翩然而起,將將逃過,無法躲閃的五支飛箭。身體橫於空中,腦海裡瞬間閃過一道思緒,大喊一聲不好,抬頭望去。
柳白果然正在搭弓射箭。
少年看到的,只是柳白收手的動作,竹箭早已脫手而出。
“咚,咚。”兩聲急促,而短暫的沉悶響聲,驟然而起。
柳白面的深沉,絲毫沒有得勝的喜悅。
少年被竹箭擊落在地,叫喊著好疼,慢慢站起身來,身上兩支竹箭清晰可見,但卻未見鮮血。緩緩站起身來,臉上露出十分得意,卻又疼痛的表情,語氣中滿是嘲笑,“若非是隨身穿寒山蠶甲,恐怕還真會身受重傷。”
柳白未見鮮血時,便知道出了差錯。
少年一把拔掉,身上飛箭,露出外袍內雪白內甲。
柳白聽說過,若是身為將軍,則會身穿內甲,而內甲更多則是黑鐵所製,極少看到此等貼身衣物的內甲。
“你的箭傷不了我。”少年開口說道,緊接著抬起手中的長棍說道,“但我的長棍,卻能傷你。”
柳白隻停頓了兩息時間,便將弓收回背上,拱手說道,“打不過,不打了。”
少年愣了一下,還從未講過如此,乾脆認輸之人。伸出手說道,“將信物雙手奉上,我便放你離去。”
柳白搖了搖頭,“認輸歸認輸,若想取得我身上信物,還需你能抓到我。”
言罷,身影便隱入草叢之中。待少年反應過來之時,柳白早已不見其蹤影,遠處草叢中,雖出現四五處動靜,卻無一處是柳白身影。
少年左右幾番搜尋,仍未見其蹤影,不由得心生怒火,可憐一片雜草遭了殃。
實際上,柳白只在不足十丈之外,靜靜看著少年。
此處山腰,雜草叢生,極易躲藏,乃是最適合柳白偷襲狩獵的場景,但是經過幾日,人數越見稀少。即便有人前來此處,多數也實力過強之人,遠不是現在他能應對之人。而且,每一次對戰,竹箭損失無法補給。算上剛剛拾回的五隻竹箭,這便是柳白剩下的所有箭矢。
若是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至少需要八隻箭矢,方才有取勝的機會。
即便柳白射術在精深巧妙,沒有了箭矢,也根本無法取勝。而遇到先前那位少年一般,身穿能抵禦箭矢的軟甲,更是毫無勝算。仔細想來,不得不說晉級之路,希望甚是渺茫。
翻過身,仰面躺在雜草中,望著萬裡晴空。心生萬千感慨,曾想過鴻鵠大會,必會遇到種種艱難,但真正面對時,更勝心中所想。
不過,不論結果如何,總要竭盡全力一試,才能無愧於己。緩慢站起,四顧望去,不見一人。
柳白望了望山頂,踏足而去。一路行來,小心翼翼,不過仍然未見其他人的蹤影,心中不禁甚是疑惑。直到完全脫離這一片草原,方才見到零星人影,且多半是結伴而行。
如此看來,實力稍強者,則會單獨而行,實力稍弱者,則會結伴而行。想到此處,不禁眉頭緊皺,眼前形勢,遠比預想之中,更加艱難。
向著山頂而行,結伴而行的人數,越來越多,就像大魚吞小魚一般,人數越多吞並人數越少的人,而那些背後家族勢力地位之人,則會被無情拋棄,甚至會被瓜分信物,以及身上吃食。而那些獨行之人,則是他遠遠不敵。
以一敵三,絲毫不落下風,而且背後家族,也來頭不小,互相試探之後,便不在糾纏,各自離去。
柳白不禁感歎,此山中高手絕不在少數,雖不如慕容驚鴻與洛晨曦,但對於他來說,則是難以望其項背。
不自覺間,隱隱覺得步伐格外沉重。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活動之人,也越見越少,上到樹頂,放眼望去,只有零星八九堆火光。
粗略算去,竟然只剩下不到二百余人,算上獨行之人,恐怕也不超過三百人。
三百取三,看似簡單,卻難如登天。一邊趕路,一邊思索著,如何能取得剩余三枚信物。不知不自覺間,已然來到破舊山寨門前。裡面隱隱傳來一道女聲,“當初就該將他綁住,不該放任他。”
多日相處,柳白自然聽得出來,這是葉輕眉的聲音。也不反駁,徑直從門後走出來,平淡開口說道,“路上有些事情耽擱,所以回來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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