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的藏禮長老連忙將他拉住,他們兩人聽到宗門示警,使用畫玄術——虹射,第一時間來到這裡。
來者不善。
藏禮長老冷靜觀察,除了墨雲宗這幾位“老朋友”之外,身穿紫衣的畫師中,有幾人他根本看不透修為,如果動手,他們肯定沒有好處。
這就更加不能給對方動手的機會。
果然,藏雷話一說完,墨雲宗與月華宗之人都是皺了皺眉頭。
墨陽子嘿嘿冷笑:“上宗肯來你們逸塵宗,那是給你們逸塵宗天大的面子,你們應該感到榮幸,一把年紀了,一見面就瞎叫,丟的是誰的臉?”
藏雷臉色赤紅,正要破口大罵,卻被藏禮拉住。
藏禮也不理墨陽子,朝著紫袍畫師,深施一禮:“不知道諸位高人來自何處,可否告知名諱,讓我好好瞻仰瞻仰。”
百慧長老將眼睛閉上,顯然不想說話。
袁執事冷然一笑,也不多說,將畫筆拿出,在空中隨意一劃,一些月華一般晶瑩剔透的粉末灑下,在空中凝聚,逐漸繪成一幅畫。
一幅仙子賞月圖!
仙子身上,流光溢彩,光線時刻在變,產生一種奇妙的動態感。月華流轉,或明或暗。
“流影月華墨,你們是蜃景城的月華宗!”
不僅是藏禮,連藏雷都驚呆了。
雖然同屬龍吟國南域,蜃景城與荒原差別太大,可以說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那裡物產豐富,人傑地靈,由於景致豐富,有些難以想象,所以被命名為蜃景城。
也正因為外界罕見、奪人心目的勝景,讓這裡畫玄士、與畫玄名門輩出。月華宗便是其中的代表性宗門。
蜃景城也是南域最為神秘的所在之一,平時並不對外開啟,偶爾有些隻鱗片爪的製品、玄器流傳在外,往往引起轟動,傳為美談。流影月華墨便是其中之一。
這種墨能夠凝結在空氣之中,發出月華般的毫光,能隨著光線不同而改變顏色,若是在紙上渲染,就更加的炫目明媚,月華宗的特產。
相傳是月華宗與玄器大師平林醉客合作之物,這種東西並沒有在市場上售賣,因此袁執事一用出來,藏雷、藏禮都猜到了月華宗的身份。
袁執事將筆一收,也不再說話。
墨陽子笑了。
他的表情就好像流影月華墨是他家的:“沒錯!這幾位高賢正是來自蜃景城月華宗。藏雷、藏禮啊,不是我說你們,你們著實有些坐進觀天,自不量力了。
別說你這個小小的逸塵宗,就是南域荒原所有的山水畫玄一脈加在一起,可能比得上月華宗的一根毫毛。
還說什麽借花獻佛,他們是佛沒錯,你們是花麽?誰稀罕?一把年紀了,還盡給自己臉上貼金。”
他每說一句,藏雷、藏禮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不能否認,他說的是實話。但就玄道修為而言,逸塵宗築基之人不過宗主一人,而月華宗至少有幾十人之數。
藏禮畢竟是禮儀堂堂主,有接待外賓的責任,他把腰一弓,抱拳道:“月華宗的各位高人、俊才,有禮了,你們來到這裡,確實讓我們逸塵宗蓬蓽生輝。
不過,宗門現下正在舉行兩年一度的弟子小考,也是一件大事,可否請各位先隨我到議事堂稍等,等小考完畢,我宗宗主親自前來拜見各位。”
看他身段擺的很低,態度極好,袁執事臉色稍緩。
墨陽子眼睛一亮,
立刻起了個主意:“宗門小考?逸塵宗的宗門小考麽?那正好,相請不如偶遇。我說,老雷啊,老禮啊,難得上宗之人來此,你們還不請他們指點指點。 你想想看,幾百年之後,你們快要入土之時,想到有一次宗門小考,月華上宗之人蒞臨指導過,與你們進行了一次畫道交流,你們必將淚流滿面啊!”
不僅藏雷、藏禮,就是袁執事也是嘴角猛抽,這家夥不當說書的真屈才了。
藏禮不卑不亢道:“我們要請示一下宗主。”
說著,凌空虛畫,眾人認得這是基礎玄術:千裡傳書。
墨陽子不耐煩道:“好了沒?你們宗真的不擅長把握機會!讓上宗之人,在此乾等!你要知道,這是天大的榮耀,足以記入宗門歷史!”
藏禮並不睬他。
數息之後,宗主傳來消息,他面色一松,神態更加客氣恭敬:“宗主已經同意,容我將各位引上正在舉辦小考的千秀峰。”
袁執事點點頭。
“待我施展這虹射之術,接引各位過去。”
藏禮長老掏出畫筆,正要施法,卻被袁執事阻住。
“不必,虹射之術太慢,你們指明方向,跟著我們即可。”
袁執事拿出畫筆在空中在空中一拋,畫筆在空中化成一個巨船虛影。
他微微欠身,請一直都在閉目養神的百慧長老先行上船。
在之後是月華宗的幾位弟子,再之後,他才帶著幾人上船。其他人跟在後面。
藏禮長老一臉驚歎:“早就聽說天宗有禦筆之法,沒想到竟然能親身體驗,實在三生有幸。”
墨陽子開腔:“這算什麽,若在夜晚,袁執事的逐月禦筆之術追著月光而行,一瞬千裡。真是少見多怪。”
袁執事也不管他們拌嘴,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在此數息之前,千秀宗上的逸塵小考也逐漸進入尾聲。
小七子與三逸都到了收筆落款的階段。
驚歎聲此起彼伏。不僅來自於監考的長老,還來自於後排的弟子。
李靈清最先完成,她畫了一幅雲繞千秀圖,她被稱作雲逸自然是因為她在畫雲一道上,有無可比擬的技法。
畫上的雲用淡墨勾成,正是她善用的千絲萬縷勾雲法。她記憶很好,動作也是極快,眨眼間便將隱晦的雲際用側峰勾勒出來,朵朵雲片靈動升騰,有生生不息的韻味。
她落款之後,玄筆一揮。一道雲朵繞山圖的虛影投射出在虛空之中,伴著湖光山色,更顯得縹緲隨性。
“嘶,李師姐都畫完了,畫玄投影,至少是上乘之作。”
珍品之下,分為下乘,中乘,上乘。只有上乘以上的畫作才可利用玄術投影。
“嗯,不知道能否達到珍品。”
不僅一眾弟子,連長老都在觀察,他們也在好奇這幅畫究竟能達到什麽境界。
“快看,由虛轉實!很可能成為珍品!”
在眾人眼中,懸在半空之中的雲繞千秀圖,雲氣漸漸氤氳,山色也漸漸變濃,有的山岩的質地、紋理。
“還差一點。”
“是啊,雲霧已經轉成實質,但是山岩還有一些未曾轉變。”
“半虛半實,也很了不起了,算是上乘巔峰!半步珍品吧!”
李靈清咬了咬牙,有些不大滿意,其實這對她的年紀而言,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徐佩弦首次見到這種玄妙景象,不由暗暗怎舌。
“看,千峰師兄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