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也發現了袁珣。
他有些奇怪怎麽這外牆上還有一個人。
難不成是來賞月的。
袁珣趕忙向他傳音:“在下都府曹家暗衛尋元,來到這裡協助大人完成這一工作。”
為了讓漁夫相信,他隨手掀開一處屋瓦,將其中睡著的房客射殺在睡夢之中。
“不用你幫忙,待著別礙事就行。”
漁夫冷冷道,不過心裡卻是滿意。
剛剛這人叫他什麽?
大人!
他是都府曹家的家奴,現在卻被叫做大人。
現在這種有眼力的人不多了。
袁珣樂的點頭,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絕不插手。
漁夫全身隱藏在陰影之中。
他能預見,很快,這些屋頂裡的人,就會被他的“釣死”。他有些興奮,不知道這次能釣出什麽來。
他輕輕一揮手,不得不說,姿態優美。
袁珣偶爾釣魚,但拋鉤絕對不像他這麽沒有煙火氣。
簡直是隨心所欲想拋到哪就拋到哪。
一個小小的魚鉤於黑暗中,無聲地探出,鉤刺鋒利冰寒,細得像蚊蚋的針吻,在月色下映出淡藍色的光暈,與清冷月色融為一體。
魚鉤速度很快,一眨眼,便穩穩地落在了一位房客的脖子上。
與此同時,六根相同的魚鉤同時探出,分別刺入房客的雙手、雙腿、雙耳。
這是一位男房客,他仍然毫無知覺,閉著雙眼呼呼大睡。
相思境的另一頭,百慧長老目睹了全過程。
他加快了速度,也加重了力度。
讓身子前方前方墨雲宗女弟子疼得哼哼直叫。
“死吧!快了快了!快要完成了。”
他裂開大嘴,下筆更重、更疾了。
民宿外牆外,漁夫輕輕一拉。
一陣輕微的響聲之後,那位房客的皮竟然被生生剝了下來,掛在他的六根魚鉤子之上。
這是漁夫的絕技六龍出水。
他把人皮往懷中一揣,又鉤上了另一個人。
“變態!瘋子!”
袁珣看著毛骨悚然。
他本來也沒少乾髒活,但這麽惡心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這種變態恐怖的人,竟然是個家奴。都府曹家,到底是什麽地方?”
漁夫可不會理會他的想法。
他舔了舔舌頭,仍在等待,等待魚鉤下陷到最深的地方。
這個時間如同等待魚兒上鉤,慢不得,也急不得,急了魚兒還沒咬餌,慢了,魚兒脫鉤。
呼吸間的權衡,讓他感到最是刺激享受。
屋裡熟睡的徐佩弦忽然翻了個身,他覺得四肢有些癢癢。
“是時候了。”
他眼中一道紅光閃過,果斷提線拉杆。
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次能釣出什麽。是血肉分離,還是大卸八塊?他之前用這種方法,鉤走了一家四口所有的血肉,隻留下對方的骨骼與器官。這幅骸骨是他釣人事業的裡程碑,至今還打了蠟,收藏在地下室裡。
他將這種鉤法稱作扒皮剝肉鉤法,十分俚俗上口。
魚線再也不動不了,這說明已經到了收獲的時刻!
“到底是什麽?!到底是什麽?!好想知道啊!好想看啊!”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輪滿著惡瘡的嘴唇,雙眼赤紅,瞳孔縮小。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將釣竿狠狠往後一拉!
期待中的畫面就要再次出現,百慧長老坐直了腰,
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相思鏡。 然而...
他頭腦中想象的場面卻並沒有出現。
一張肥臉刹那間頓住,一陣青白,閃過急刹車的痛苦之色。口中大口喘氣,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像一個被迫斷了貨的癮君子。
“這怎麽可能呢?!”
不只是百慧長老,相思鏡另一頭的漁夫也發出驚叫。
漁夫完全不能置信,他雙眼圓睜,瞳孔匯聚成一個小黑點,喘著急促的粗氣,快速將魚線收回。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六根魚線竟然從中間斷開了,在月光下飄蕩,像老人家頭頂幾根稀疏的銀漁夫大口喘氣,臉漲的通紅,快要窒息了。像一個斷了貨的癮君子。
“沒可能的,這都是假的,幻覺!一定是這幾天太累了,出現了幻覺。那小子已經死了,已經早就被我的散花杆鉤死了。”
他如咆哮般地低聲嘶吼,當時期待的快感有多強烈,此時的他就有多麽無助、惶急。
像是為了回答他似的,一個黑影翻身上牆,手裡握著一把短短的、帶著鏽跡的匕首。
一片暗雲經過,遮住了大部分月光。
只能看到對方身材頎長,穿著一身灰袍。
漁夫眼神一厲,像看到了偷魚的頑童,喝問道:
“魚線是你割的?”
“是!”
“為什麽要割我的魚線?”
漁夫暴怒而壓抑的聲音如黑夜中的鴉鳴。
他並不打算等對方回答。
瞬間將早已打磨好的十八根魚鉤一同握在手裡。
他的打漁術,不是偷襲術,而是真正的戰法。
“小子!去死!”
他借著自然的風,以腳為基,以身為軸,如輪滾動。
他的身體如若無骨,轉了三周,三周之後,他驀然放松,如發條松勁,魚竿被帶動,借力甩出。
在大力之下,魚鉤貼著地面極速飛行,正朝著灰衣人的方向。
月色掩映之下,一點寒芒亮起。
一襲灰衣後發先至,在暗淡的月光中忽隱忽現。
同時發出一連串的金屬相碰之聲,在深沉的黑夜裡爆起數點寒光。
並不是月光下的詭異遊龍。
而是一根短匕,短匕的一端緊握在灰衣人的手裡。
一十八個魚鉤,無一例外,全被短匕彈飛。
漁夫也驚訝得站起來,他的散花杆、十八魚鉤並非偷襲之術,而是正兒八經的戰法。
他這一拋之下,十八根魚鉤雖然指向同一個地方,但都在小范圍之內震動,讓對手難以捕捉。
他對敵至今,便是擁有超凡武感的武者也不可能一個不漏地捕捉到。
他無功而返,將魚鉤收回手裡。
天空中,暗雲滑走。
月色之下,他仍看不清了對方的長相,只能看清對手是一個穿著灰袍,渾身裹著布帶的人。
“是他!”
不遠處,顏猛猛然起身,他身在築基之境,眼力被他鍛煉得極佳。
他認出來,這半路殺出之人,正是那個在逸陽城逸陽酒樓吃了白食的齊知二。
“這小子不是只會四招,竟然這麽強的麽?我與他交手不知道,誰勝誰負?不過我已經誕生了武玄意境,只怕他還不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