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西渠皺了皺濃眉,他也有些憤怒:“誰知道呢,曹萬全看起來寬厚,沒想到竟會做出這種事。曹家才是真的卑鄙,在他們默然無聞之時,不管不問,消耗徐家的資源培養他們家的人。等到曹萬全真正出名了,才認祖歸宗,這算什麽?杜鵑鳥麽?我還記得,爹,媽為了這事兒,可是難過了好一陣子。”
“那這向誰說呢?難過的何止是爹、媽?”嶽蘅看了徐佩弦一眼,不想在這事兒上多說:“就算是認祖歸宗,這些年的養育之情就算了?三年來他們有主動搭理過徐家一次麽?忘恩負義,都不足以形容他們一家了。”
徐佩弦站在一旁,他的心很平靜,世上無恥的人太多。跟這種人生氣,如同人咬惡狗一般,他想說兩句話安慰兩人,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想了一會兒,還是開口:
“其實啊,人生不如意事,十居七八。你們不用在意,多想些開心、歡喜的事情。我在這裡也挺好的,你們不用擔心。”
徐佩弦平靜地說。
徐西渠、嶽蘅一愣,怎麽反而要兒子來安慰自己。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而且,看他的模樣,好像真的從當年那件事裡,走出來了。嶽蘅害怕自己的兒子悲極而喜,想問也不敢問。徐西渠相信自己的兒子是一個男子漢,但看著自己妻子的模樣,也欲言又止。
徐佩弦看到父母的模樣,也能猜測到他們的心事,微微一笑,示意他們放心:“你們真的不用擔心我了,無論是曹睿芸,還是曹萬全不過是幼年的過客罷了。為這些人生氣,氣壞了身子,值當嗎?你們兩位老人家,應該放松心情,多多出門旅遊,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也該勸勸爺爺奶奶,請他們不用為此掛懷了。”
兩人都想不到自己的孩子竟然發生這麽大的轉變,反倒勸說起自己來了。
這還是之前鬱鬱寡歡,一蹶不振的舔狗徐佩弦麽?
還是嶽蘅先開口:“你能想通,我們就放心了,不過你真的想通了?”
“真的,我是真的想通了。”徐佩弦沒辦法,苦笑著點頭:“有人就如同臭屁,當時覺得臭,可被風一吹便散了,哪還有什麽想通不想通的。其實根本沒留半點痕跡。”
徐西渠一直觀察嶽蘅的臉色,看到時機差不多了,這才放聲大笑,使勁拍了拍徐佩弦的肩膀。
“小夥子,可以啊!想通了就好,一個女人而已,沒什麽的,你媽媽這次幫你說的那個就很不錯。”
徐佩弦頭冒黑線,繞過來繞過去,還是要相親啊。
其實有一句話,他的父母沒有說,玄士壽數悠長,自然不急著結婚,比如他的父母也是三十來歲才結婚,四十歲才有他和妹妹。可是凡人則短壽的多,而且世界上頗多凶險,就說妖魔、異獸,也是人類長久與之爭鬥的大敵,對凡人就更加危險,死於非命的不常見,也絕對不少見。
他們的意思本來是希望徐佩弦成家、立業,然後修煉凡人的武道,用來自保,甚至連武道老師都幫他找好了。當然暫時沒有告訴徐佩弦,怕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他看著自己父母關切的目光,不好不表態:“兩周後就是逸塵宗小考,到時候我若過不了關,只能乖乖回家,聽從你們的安排。”
徐父細想:“聽南宮壽說,這孩子的畫功一塌糊塗,連小孩兒也不如。這次小考,他是鐵定過不了的。到時候,他完全放棄了,被逸塵宗掃地出門,只能乖乖回家相親,
而不會怪我們了。” “可以,那就看這小考了。其實就算你通過,也不影響你回家相親,我和你媽媽也想早點抱孫子了。”
徐佩弦忙道:“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
嶽蘅想要摸了摸他的頭,卻已經有些夠不著了:“孩子在宗裡,不比在家,有什麽難處,一定要及時跟爹媽說,或者跟你南宮老師說也行。千萬不要委屈……”
“咦,這不是蠢逸麽?正好有事要找你。”一個烏鴉般刺耳的聲音傳來,來人穿著弟子服,正是剛剛散課不就的錢好鳴。他對外宣稱是長老曹端的外甥,宗內人顧及曹家的勢力,對他的一些過度之舉,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帶著兩個跟班,大模大樣地來到這裡,好像剛剛發現徐佩弦身旁有人似的:“喲,你爸媽也在啊,那正好。我舅舅正好有事情找你們。”
徐西渠、嶽蘅都是皺眉,感覺眼前這人太沒家教。他們也不好跟小輩計較,等著看他怎麽說。
他朝後面兩人勾勾手,其中一人從袖口裡,掏出幾張紅色信封,遞給他們幾人
紅色信封上寫了兩個大大的燙金色字體。
“請帖”
徐父、徐母眉頭皺得更緊,已經有不好的猜想。嶽蘅心細,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徐佩弦表情木然,看不出喜怒。
“哦,對了,我舅舅還讓我告知幾位,萬全大師和夫人、子女在曹家一切安好,很受重視,他們在不久的將來,必將進入天宗、龍門。請各位務必不要掛念。
另外,都城曹氏與都府卓氏世代通婚。睿鷹少爺、睿芸小姐將在一年後成婚,誠懇邀請徐家的故人前來觀禮。”
嶽蘅“啪”地一下,將請帖摔在地上:“什麽狗屁曹家,卓家,老娘根本不認識。要我參加,叫他們跪來請我。”
她風目含煞,是真的憤怒了。
“你!”錢好鳴臉色一變:“你難道不知道都府曹家意味著什麽?”
“我怎麽知道都府曹家是什麽阿貓阿狗,我倒是聽說這家人慣於將一個個小畜生丟棄在其他家門口, 等他們長大了,會咬人了,再收回去。我說的有錯麽?”
她形容的有趣,徐佩弦和他父親沒忍住,都是呵呵一笑。
“好啊,好啊,都府曹家你都敢說,等我回去,你這個潑婦……”
“小畜生,嘴巴放乾淨點!”
嶽蘅伸起一腳,將錢好鳴踹出老遠。
他一臉不敢置信,眼神簡直懷疑人生。他的兩個跟班想要逞凶,又被嶽蘅一腳一個,踢到一起,堆成“眾”字型。
“咳咳,你等著吧,等著吧!都府曹家的怒火不是你這種鄉野人能夠想象的。你們死定了!”
錢一鳴滿嘴是血,眼睛通紅,死死瞪視著徐佩弦三人。
“我叫嶽蘅,在瑚城徐家等著他們,看他們如何來收拾我。”嶽蘅抱著雙臂,一臉不屑。
徐佩弦搖了搖頭,從地上撿起一張請帖,是曹睿鷹、曹睿芸的結婚請帖,對象則是卓家的卓虹月,卓道權。
時間在一年後,地點在都府。之後就是些“恭請光臨”之類沒營養的客套話。
“兒子,你沒事吧?”徐西渠再一次關切問道。
徐佩弦輕松一笑,他感覺原身此時已不再有什麽情緒,反而十分平靜,這是個不錯的轉變:“放心吧,我當然沒事,她嫁給王公貴族也好,嫁給販夫走卒也好,都跟我沒有關系。至於請帖,勞煩你帶回。對了,如果是為了幾個份子錢,我現在就給你。”
說著,徐佩弦從懷裡找了找,找出正好二百八十八(龍吟幣)包在請帖中,塞到錢好鳴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