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博姆和克勞兩人都被嚇得夠嗆,但是當他們帶著驚恐的眼神回頭看去時才發現,賞金獵人口中的那個娜迦原來並不是在船長室裡——相反,她在船長室的外面,而且從她身上正不斷淌下的水看來,她似乎剛從大海裡出來。
無需憑借她隆起的胸部,只是看她的外貌就可以分辨出來這是一個女性的娜迦。
她的相貌非常出眾,不過從她堅挺的鼻尖一路往上,一直到額頭的頂部都有著黃色的紋身。而紋身消失的地方是她頭上的怪異頭盔——就像兩根巨大的水牛角對齊後粗暴地拚接在了一起。
維查德終於知道為什麽那些水手會說對於娜迦們而言,穿上衣服會更難受——因為他們的身體表面其實已經覆蓋上了一層不透明的蔚藍色薄膜,或者說,那就是他們的皮膚。
三個人類都清楚地看見了她裸露在空氣中充滿了健康的軀體,從精致的鎖骨到挺拔的胸部,從平坦的小腹到非人的下體。
維查德發誓自己絕對聽到了商人和船長兩人吞咽口水的聲音。
在娜迦的肩部和手腕、腰際的兩側都披掛著黑底紅邊的盔甲,看來這些地方就是她的弱點。
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她的下體,那是一條橙黃藍三色混合的閃著微光的美麗尾巴——而她將尾巴屈伏在地,支撐起了她的上半身。
如果諾厄在這,他一定會用那些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詞語來讚美這條尾巴,賞金獵人想到,因為它實在是太漂亮了。
雖然她身形略顯狼狽,不過在維查德看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只有一股英氣和堅定——他一點也不陌生這種眼神,因為他在賞金獵人協會裡的那些女性賞金獵人身上看到過無數次這樣的眼神。
她一定是一個戰士,維查德對自己說道,不會是一個無恥的海盜。
回過神來的克勞對他說道:“該死!賞金獵人,你快把我嚇死了!”
“我又沒有騙你,你們的背後的確有一個娜迦。”
老船長搖了搖頭:“不過她並不是我剛剛說的那種卑鄙凶狠的海盜。”
果然,維查德想到。
這個時候比爾博姆也緩了過來:“你是怎麽知道的?全能之神在上!我出海這麽多次了,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真正的活著的娜迦!”
“你們看她的尾巴——不僅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而且還有著三種顏色。”
“沒錯,凡是有眼睛並且眼睛沒有問題的人都能看到,所以呢?”
“一個娜迦身上的服飾和身後的尾巴越華麗,就越說明她在娜迦族中的地位尊貴。而有著如此美麗尾巴的娜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猜她在娜迦族裡的地位絕對崇高無比——嘿嘿,如果我們運氣好的話,她有可能還是一個公主呢。”他猥瑣地笑了兩聲,接著繼續說道——不過語氣中充滿了疑惑,“但是有一點很奇怪,她的頭鰭怎麽被藏了起來?而且還是被這麽一個醜陋的頭盔。一般娜迦們頭鰭上的裝飾物都很亮麗,但是這一個呢,又黑又醜,和她的尾巴完全相反。”
就在克勞船長說話的時候,那個娜迦也已經看到了他們——她在甲板上滑動著自己的尾巴,走向窗前,然後敲響了船長室的玻璃窗子。
“啊——看來我們的‘落難娜迦公主’還想和人類聊會天。”
他非常自信對方並不是一個壞人,直接上前打開了船長室的後門。
於是娜迦“走”——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遊”或者是“滑”了進來。
在她離近後維查德才看出來,她的防具都是用稀有的黑曜石打造而成,這種極為堅硬並且有著良好阻魔性能的石料在人類的城市裡往往都是有價無市——它們一般只會被皇室用來武裝自己的親衛。
通過這一點,維查德已經相信眼前的女性娜迦是一位在娜迦族中地位高超的存在了。
她的聲音悅耳動聽,並且發音很特殊,即使是在說閉口音節的詞語,也能發出很高的聲調:“人類,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黑色的,旗幟上是一個惡心章魚的船經過?”
“美麗的娜迦小姐……”
商人油膩客套的話才剛開了個頭,就被她粗暴地打斷:“人類,我有名字——我叫希拉瑞絲。還有,我更希望你稱呼我為英勇善戰的希拉瑞絲,而不是什麽美麗的、溫柔的希拉瑞絲。”
比爾博姆的神情有一點尷尬——他在人類少女身上從未失手過的搭訕方法竟然上來就吃了一個閉門羹。
不過顯然維查德對娜迦的身份更感興趣,他問道:“你是一個戰士?”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希拉瑞絲的頸部——那裡有著奇怪的東西。
“人類,收起你無禮的眼神,那是我們的鰓,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們可以在水底呼吸?”
“不好意思。”說完後,賞金獵人將右手的手指緊緊靠在了一起,然後擴開了中指與無名指之間的縫隙,橫放在了額頭上——這是他以前在阿哈·利姆的書上看到的一個娜迦族表示歉意的手勢,現在正好可以用在這個場合。
女娜迦點了點頭:“人類,我接受你的道歉。現在該我回答你的疑問了——我曾經的確是一個戰士,是一個享譽娜迦王國的戰士,但是現在,在你們面前的只是一個被流放者。 ”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怒氣與懊惱,而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種不屈不撓的意志。
三個人類都不是傻子,他們看得出來希拉瑞絲似乎並不想告訴他們自己為何是一個被流放者,所以三人都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回到了剛才的問題上去。
“唔……英勇的希拉瑞絲,你正在尋找一艘船嗎?”
“我希望你用更準確的說法——我正在追捕一艘船。”
“追捕?他們犯了什麽事?”老船長挑了挑眉毛,神情嚴肅。
“人類,你是什麽意思?你是在質疑我的行為?”
克勞指了指船長室的一個地方——賞金獵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有一張釘在木板上的羊皮紙,最上面用紅色的墨水寫著“秘歌灣和平協議”幾個大字,而下面的字又多又小,他看不清。
希拉瑞絲也看到了那張《秘歌灣和平協議》的拓印版,她厭惡地皺起了眉頭,然後說道:“人類,這件事和你們沒有關系——你們只需要知道,他們都是一群十惡不赦的惡棍,我相信即使是在你們人類的法律中,他們也只有死路一條。”
克勞沒有說話,仍然冷冷地看著她。
女娜迦的尾巴開始沒有節奏地晃動著,最後用力地揚起來——上面的水珠甩在了其他人的身上——拍在了地板上,用更為尖細的聲音叫道:“人類!他們是一群邪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