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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序章》第1章
  輝夜歷1495年的夏天,一艘看上去久經百戰的商船正平穩地航行在沉睡之海的海面上。
  和煦的海風帶來了微腥的氣味,但是對於這些將大海視為自己女人的水手們來說,這樣的味道正好——或者說,如果很久沒有聞到這樣的氣味,他們反而會渾身難受,心亂如麻,任何事都做不好。
  克勞船長稱這種現象為“海癮”。
  “你們看!這些好吃懶做的混蛋只有在想真正的女人的時候,才會忘記大海,但是一旦他們在幾分鍾後完事了,從妓女的肚皮上提起褲子,他們的腦袋裡立馬就又只有大海了!嗨,這個時候‘海癮’就又犯了!”每次老克勞說這話的時候,“烏鴉號”上的其他船員們都會捧腹大笑,笑聲裡透露出了一種濃濃的意味——為自己對大海的忠誠而驕傲。
  “看!我們的心一直都是屬於大海的,只有在‘辦正事’的時候,我們才會稍稍地將她往後放,畢竟如果我在那個時候腦袋裡想的卻是其他的東西而不是眼前的人,那麽對對方來說也太不尊敬了。”他們的眼神仿佛在得意地說著這些話——不過在比爾博姆看來,這些話和那些背著妻子找情婦的男人被抓奸在床後所說的一模一樣。
  再看著這些人身上的汙跡,他實在是不想和水手們產生交集,於是比爾博姆對克勞船長和身後的人說道:“我們還是進船長室吧——我有點不習慣這裡的太陽。”
  “比爾博姆大人,你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坐我的船出海了,不可能還沒有習慣這海上的太陽啊——雖然說你上一次坐我的船是在三年前了。這太陽也確實有一點毒辣,但是正是這樣的陽光才能鑄就我們健康的身材!”
  看著一個頭髮已經花白的老人在自己面前展示肌肉和膚色,比爾博姆實在有些接受不了,他連忙帶著身後的人進入了船長室——他記得裡面還有一些水果,這一段時間他已經吃魚吃到吐了。
  “你是第一次出海嗎?”看著老克勞還在甲板上和自己的船員們聊天,比爾博姆向身後的人問道。
  “不是。”
  “嗯,我看著也像。”他將一瓣柑橘放在了自己的嘴裡,“我第一次出海的時候,把前一天喝的酒全部吐了出來,還發了一場大燒,不過好在我命大,還是活著到了島上。”
  “那你為什麽還要去呢?”
  “為什麽?還能是因為什麽?金幣唄——我也不怕你嘲笑,我這人就是愛錢。錢才是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背叛你的東西啊,有了錢,我什麽都有了。你知道嗎?這條航線的海底不知道已經埋了多少具屍體了,但是還是有像我這樣的商人前赴後繼地踏上這條道路,可想而知這裡面有多少利潤了。這麽說吧,如果我這一船的東西賣到了劉易斯島,然後再買一船鐵帆國的特產帶回人魚港,裡面的利潤可以讓一個普通家庭用三輩子都用不完。”
  那個人吹了一聲口哨,他知道這一行的利潤巨大,但是他沒想到會大到這個地步。
  “不過這些只是毛利潤,還沒扣去要花的錢呢——比如雇這艘船的錢,打通港口關系的錢,也都不是一筆小數目。”商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說道,“再加上請你的錢,嘿嘿,也不少啊。”
  “不過為什麽你一定要讓我來?不能隨便找一個高級賞金獵人嗎?不是我自大,我想你點名要我完成這項委托所花的錢,應該可以同時雇傭五個其他的高級賞金獵人吧?”
  “金幣對於我來說的確非常重要,但是如果要說有什麽比它還重要的,那就是我的命了——大海可遠比你想象地危險。你別看這外面風平浪靜,船員們歡聲笑語的,但是誰都不知道這下面有著什麽。娜迦海盜們最近幾年可是活躍得很呐——如果不是因為我最近投資失敗了,我怎麽也不會再來的。不過……乾!我確實沒想到點名讓一個‘七人’接下我的懸賞令要花這麽多的錢。”
  跟著比爾博姆的人正是維查德。在林堡和吟遊詩人分別後,他這一年的時間都在塔林——因為他打聽到魅影之紗的總部就在塔林境內,而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貝莉。
  他從阿哈·利姆出來後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年,但是對於如何治療尼諾老師的病症他仍然還是一無所獲,所以他只能把最後的希望放在杳無音信的貝莉身上。
  但是雖然不少人都聽說過這個神秘的殺手組織,然而卻沒人知道它究竟在哪。
  沒有辦法的維查德只有來到人魚港——塔林王國沿海一帶最大的港口城市——碰碰運氣。
  而在賞金獵人協會裡聽說了“七人”之一的某一位正在人魚港後,比爾博姆大口一張,花了一筆不菲的價錢點名請維查德接下了他的委托。
  “我以前的出海都是在近海,還從沒有到過這麽遠的地方來——所以我對這些娜迦海盜還不是很了解,你能給我講講嗎?”賞金獵人也剝開了一個柑橘,然後說道。
  這時,恰巧“烏鴉號”的船長走了進來,他聽到這些話語後大聲說道:“哈!賞金獵人,你也想了解一下這些大海真正的主人嗎?還是讓老克勞給你講吧。咱們也不從什麽物種誕生講起了,那都是學院裡的教授們研究的東西——就連這個詞都是我從一個曾經坐我船的學生嘴裡聽到的。反正你只要知道,這些長著尾巴的怪物們都不是省油的燈就行了。他們在海裡的速度比你見過的最快的船都要快上幾分。鐵帆國曾經在秘歌灣舉行過一次競速比賽,最後‘風神號’拿到了冠軍,但是你猜比賽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麽事?看熱鬧的娜迦們全程跟著‘風神號’一起前進,不過他們可是有說有笑,不像‘風神號’的船員們,全部滿頭大汗,精疲力盡。”
  “等等。”賞金獵人打斷了他,“娜迦們就在旁邊看?你們一點也不怕嗎?”
  “噢!該死,我忘了說了——”老克勞在比爾博姆的白眼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娜迦們有好有壞,我罵的都是那些天殺的當海盜的娜迦。 娜迦們和人類一樣,擁有自己的國家,所以娜迦們自然也有的是士兵,有的是海盜。而且他們還在北邊的塞庫之島上建立了一座城市,不過我聽說那座城市是一座海底之城。幾乎沒有人類去過那。”
  “‘幾乎’?意思是還是有去過的?”
  “沒錯,鐵帆國和娜迦們的國家曾經簽訂過協議,雙方和平共處,互不侵犯,並且以秘歌灣為界,北邊的大海歸娜迦,南邊的大海歸鐵帆國。而那些很多年前,早就變成白骨的使節們就去過那座叫做‘克雷’的城市,我剛剛說的那些傳說就是從這些使節嘴裡出來的。”
  “唔——我還沒見過娜迦,其實我倒是想看看他們究竟長什麽樣。聽說女性娜迦都很漂亮?”
  “嘖嘖嘖,我只能這麽說,她們的長相個個都是人間絕色。不過你不要想了,我從沒有聽說有人類和娜迦墜入愛河的——嘿嘿,就算墜入愛河了,也不‘方便’,我想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克勞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猥瑣,“不過我還是勸你祈禱自己見不到娜迦們吧,因為除了在秘歌灣以外,你見到的娜迦幾乎都是海盜。”
  “等等,娜迦的頭上是不是都沒有頭髮,反而還有一個小圓球?”
  “是的,那個圓球在深海裡可以發光——你是怎麽知道的?你不是沒見過娜迦嗎?”
  “因為我看到了一個娜迦。”維查德指向了另外兩人的背後,“她就在你們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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