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查德想到了之前在林堡時諾維雅所說的——這兩人應該就是來自晴雪城全能教團的騎士長盧卡,和來自守夜堡火焰衛士教派的指揮官斯凱奇。
他們出現在這絕不是偶然,或者說他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追隨著賞金獵人而來。
兩人站在了維查德的身前,穿著紅白配色盔甲的盧卡說道:“你就是賞金獵人協會的‘黑發人’?我聽說過你的名號,作為‘七人’之一,你來這的立場又是什麽呢?”
“如你們所聞,我並沒有包庇羅素的意思,我也認同是他殺死了羅伯特。”
“很好!”藍色盔甲的斯凱奇聲音洪亮沉穩,“你可以加入我們——王室交給我們的任務簡單而又明了,找到還沒離開亞斯的羅素·喬伊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好意思,我更喜歡和我的朋友一起。”
“你的朋友?”守夜堡的斯凱奇不屑地笑道,“那個只會動嘴巴和下半身的吟遊詩人?”
看來他們的確對維查德的行蹤了如指掌,連和他一起的諾厄都知道。
斯凱奇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諾厄一眼——而後者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似乎他說的人並不是自己。
“指揮官大人,我的朋友怎麽樣還不需要你來評判。至少在禮貌這一塊,我覺得他比大多數人都要好。”
“維查德·伊斯特!我這是看得起你才邀請你和我們一起行動!還是說,你是來幫助那個瞎子的?畢竟他也是你們賞金獵人協會員的一員,哼!沆瀣一氣。”斯凱奇用右手用力地拍著自己左手上的紋章,發出“砰砰”的聲音,試圖在狹小的房間裡給賞金獵人巨大的心理壓力。
維查德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在他看來裝腔作勢的斯凱奇。
全能教團的盧卡拉住了守夜騎士拍打紋章的手,看著維查德緩緩說道:“‘黑發人’,斯凱奇的意思你也明白了。我們不會強求你必須和我們一起行動,但是你知道如果加入我們你會方便多少嗎?我們可以指揮亞斯城所有的空閑士兵,可以進入亞斯城所有的店鋪住戶——無論你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麽,至少這一切都能幫助你,不是嗎?”
維查德幾乎要被說動了,但是他想到了自己昨天離開協會總部前米爾恩說的話。
“如果這件事真的不是羅素做的,那麽也許就有這麽一個人能模仿其他人的一切——雖然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樣的人存在,但是萬一呢?當然你可以理解為這是我在內心為羅素開脫而胡亂尋找的借口,不過至少它提醒了我們,你只能相信自己,不要相信任何其他的人。”
“不用了,盧卡騎士長。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我認為我不需要這些幫助。”
“這樣正好!”斯凱奇甩開了盧卡拉住他的手說道,“因為這樣的話,當我找到那個瞎子的時候,就不會有人來阻止我對他使用刑法了!”
他說完後轉身徑直離開了,金屬的鞋子在地板上發出了“噠噠”的聲音。
維查德看到了印在斯凱奇深藍色披風上的魔印:一個代表著內側柱廊的圓環以及其中代表著聖火的內接三角形。
“‘黑發人’,願全能之神保佑你。”盧卡緊跟著他離開了停屍房。
“該死!”夾在中間的屍檢官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拍著胸脯說道,“你竟然敢拒絕他們的好意,不知道是該說你藝高人膽大呢,還是該說你愚蠢。”
“你看到那個叫盧卡的披風了沒——上半部分的雄鷹展翅圖像和他肩部的裝飾完美地融在了一起。”吟遊詩人來到了維查德的身邊,“我在書上看到過,那個披風叫‘光輝展翅’——由一百名僧侶織就而成,為的是紀念全能之神。而且我聽說穿上這些衣物的戰士還必須宣誓,不會在戰鬥中跌倒,因為泥土沾上了這樣的衣服對於他們來說可是一項罪過——狂信徒們總是喜歡在無意義的事情上花費巨大的心思。”
“好了,諾厄,他都已經走了。”維查德擺了擺手,“這個時候挖苦他已經沒有意義了。”
“那是因為他沒離開的時候我沒看到他披風的正面。”
一旁的屍檢官指著兩人顫抖地說道:“你們……你們這是在褻瀆全能之神,你們,你們竟然敢……”
“怎麽?”吟遊詩人擺出了一副很欠揍的模樣,“你打算審判我這個異教徒嗎?順便提醒一句,他也是。”
屍檢官抓起了羅伯特屍體旁的小刀:“褻瀆神的異教徒!你們不得好死!”
但是他只是站在原地大聲叫囂,雙腳一動也沒動——一直到被稱為“異教徒”的兩人離開了停屍房,他也沒有移過一步。
停屍房外,諾厄對賞金獵人說道,語氣不再像之前一樣跳脫:“一眼就能看穿的‘紅臉和百臉’遊戲——我本來以為這兩人是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角色,現在看來結果似乎並不是這樣。所以你接下來要幹什麽?我想聽聽拒絕了他們的‘黑發人’究竟是心中有計劃呢,還是如同那個屍檢官所說的愚蠢呢。”
維查德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亞斯城這麽大,想要在這裡面找到一個並不想被你找到的人太難了,何況那個人還是一個深諳此道的行家。”
“這樣看來,似乎是愚蠢。”
這時,一個穿著破爛衣服的小孩突然跑到了兩人面前,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們,然後問道:“你們誰是維查德·伊斯特?”
兩個人疑惑地對視了一眼,最後賞金獵人如實回答道:“我是,有什麽事嗎?”
“這是給你的。 ”他伸出了手,一張被折疊了幾層的羊皮紙躺在他的手掌中,“不要問我這是什麽,也不要問我是誰給我的。一個籠罩在鬥篷裡的人給了我這個和一枚銅板,然後交代我等一會這裡面出來一個黑發人和一個金發人後,把它交給其中叫維查德·伊斯特的人。我想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所以我可以離開了嗎?”
賞金獵人驚訝地點了點頭,小孩轉身眨眼間就混入了人流中。
“看來這小孩沒少乾這種事——他是一個賞金獵人的好苗子啊,你可以考慮下!不過說實話,這真的是個不錯的方法,沒人能知道真正的送信人究竟是誰。”吟遊詩人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他的眼睛也越來越亮,“該死!要是我早一點知道這個辦法的話,我就不會被格裡芬侯爵抓個現形了。”
維查德沒有理會他,打開了送給自己的神秘紙條。
“上面有什麽?”
“一個地址。”
“羅素的藏身地?”
“我覺得不像,但是我們到了那就知道了。”
“你要去嗎?”
“你不是說我是一個沒有計劃的蠢貨嗎?現在計劃有人幫我們弄好了。”
“好吧,至少你的勇氣絲毫沒有減少——那個地址是哪?”
“不遠,我記得就在三個街道外。”維查德又看了一眼紙條,輕輕地讀出了上面的地址,“貝克街26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