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刺殺二王子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事——我變成人類的時候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厲害,這樣看來之前能殺死羅伯特也許依靠的只有“突然”與“克制”兩個詞。
但是我還是完美地完成了我的任務,並且事情和我預想的一樣,在我跳進兩湖河消失後,維查德三人立馬就成為了二王子手下士兵的目標——不過他們還是逃掉了。
我跟著他們一直到了那個巷子裡。
本來我是有機會乾掉那個被稱為吟遊詩人的人的,因為他當時就踩在我的身上——對於我這樣一個元素構造體來說,混進一灘貓尿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只要能完成目標,甚至我自己變成尿液都無所謂以。
但是我並沒有動手——我不在乎自己變成什麽惡心的東西都要完成目標不是因為我有多執著,而是因為我不想死。對於獲得第二次生命的我來說,活下去更顯得彌足珍貴。
我相信我當然可以在瞬間了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吟遊詩人的性命,但是同樣的,他身旁的賞金獵人也能眨眼間殺了我。
在確定追捕他們的人離開後,他們終於出來說了不少話——該死!還好我跟著來了,他們三個人已經對我的存在有了一些猜測,看來殺死他們更是必須要做的了。
但是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跟著一個光頭男人進入了地道,我卻沒法繼續尾隨,因為我能感覺到在那個地道裡沒有任何能讓我藏身的地方——它的四面全是由石塊砌成,一滴水都沒有。
所以我打算回到二王子那,繼續以維查德的身份刺殺他,這樣搜查他們的力度也許會大許多。
不過我有些失望的是,在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後,二王子明顯警覺了許多。我到達城堡時,他正給一個穿著藍白盔甲的人下令增強整個城堡的防禦——尤其是他的旁邊,一定要有士兵隨時跟著。
就在我有些無計可施異常煩躁的時候,我聽到那個穿著藍白盔甲叫做斯凱奇的人和二王子分開後,打算帶人搜查整個城堡。
也許我可以殺掉他們其中一個人,然後變成他的模樣,這樣我就能再次接近二王子了。我當時這樣想到,也這樣做了。
不過我發現自己的運氣非常好,在斯凱奇進入這個有一個水池的房間時,我早就等在了裡面——重要的是,他是一個人,而且看他的樣子,他正打算湊近水池仔細檢查一下。
我當然不會錯過這麽完美的機會——既然我正面對決的能力並不強,那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就顯得尤為重要。我控制池水瞬間包裹住了他,接著他沒有反抗多久就同樣溺死在了我的身體裡。
而在他心跳停止的這一段時間裡,我也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他的身份給了我非常大的幫助,我不用再冒險去刺殺二王子了,只需要用我的身份讓維查德他們和二王子在城堡裡見面,然後再將死去的斯凱奇屍體公布於眾,那麽最後見過他的維查德三人自然就是凶手,那麽在罪上加罪的情況下,在重兵把守的城堡裡——他們必死無疑。
至於潛藏屍體的方法?對於能夠隨意改變液體特性的我來說異常簡單——首先將屍體冰凍好,這樣之後它被其他人發現的時候看著就像是剛死了一樣,然後需要依靠我能改變液體特性的天賦對水池中的水動一些手腳,這樣即使將冰棺放進去在外面仍然看不見。
每次這個時候,我就會想到羅伯特。雖然他給予了我生命,給予了我這些知識,但是我也有著不得不殺死他的理由。
也許是神看我太過可憐了,所以我的運氣出奇得好。
我以斯凱奇的身份在城堡裡聽到了他們重新出現但又再次失蹤的消息,所以我在將其他士兵支開獨處的時候都會變成本體進入兩湖河,沿河尋找他們的蹤跡。
而今天我正在兩湖河裡趕路的時候,發現他們正小心翼翼地朝二王子的城堡走來——沒想到還沒輪到我找到他們,他們自己就送上了門來。
接下來的事情本來一直很順利,所有的東西都在按著我的計劃向前推進。
但是到了最後,眼看著所有人就要動手開始混戰時,他們突然又冷靜了下來——甚至二王子還答應了那個女人的要求,同意她去那個房間查看斯凱奇的屍體,然後她更是提出了一個無理的要求,讓所有人到了一個唯獨我到不了的房間。
該死!也許她已經發現了一些東西,也許她已經知道了我的存在。
但是我的運氣真得很好,就在我幾乎想要逃走的時候,他們從地下室裡走了出來——並且維查德、吟遊詩人和女人的雙手都被綁得緊緊的。
他們在申訴著自己的無辜,尤其是那個女人,她一直在懇求二王子相信她的話。但是二王子的表情只有憤怒,他用非常大聲的聲音說道:“你們三個把我當成什麽了?一個愚蠢的傻子?你們以為隨便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可以讓我相信了嗎?沒有任何證據,所有的東西只是你的臆想罷了,蕾歐娜!”
他們無論說什麽都沒有作用,最後隻得乖乖地被士兵們帶到了地牢。
我當然也一路跟著他們。
在地牢裡,他們吵了起來——人類就是這樣,他們之間從沒有真正的情感,在危難來臨的時候,脆弱的連接總是會很快地被斷開。
“蕾歐娜!你就是一個瘋子!你的那些所謂的推理連我都無法說服,你還自稱‘神探’?我看你還是把這個名號交給外面的小孩吧,他們推測自己父母把糖藏在哪的本領比你強一萬倍。”
“詩人!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同伴的嗎?”
“同伴?我的同伴可不會讓我隨隨便便就被送進地牢,而且我們都聽到了二王子在那是怎麽說的——明天中午我們就會上絞刑架!”
“該死!你以為難道這是我想要的嗎?和你們兩個男人一起死在臭氣熏天的刑場?”
“蕾歐娜。”賞金獵人終於說話了,“如果你還有什麽辦法,現在是時候了。”
我看見那個女人思考了很久,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來到囚窗旁,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很小的笛子。然後把它放在嘴邊吹出了一段奇怪的旋律。
過了一會,一隻羽毛鮮豔的鳥飛了過來——“我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會訓練鸚鵡作為自己的信使!”吟遊詩人驚呼的聲音決不可能有假。
女人沒有理他, 在那隻鸚鵡的耳邊說道:“我被困在了地牢裡。”
接著在她重複了兩遍後,那隻鸚鵡扇了幾下翅膀,飛回了空中。
看來他們還有一個同伴!
我待在這幾乎沒有任何機會,我必須要跟著它,找到他們第四個同伴——我只要殺掉他,接著變成他的模樣就能不被懷疑地接近地牢裡的三人,這樣也就有了機會乾掉維查德。而剩下的兩個人,殺死他們更是易如反掌。
還好現在是白天,而那隻鸚鵡飛行的高度和速度也都不怎麽樣,所以我能完美地跟住它。
它朝南邊飛了沒多久就進入了一棟簡陋的房屋,我當然也偷偷地跟了進去。
裡面有一個耳朵很長的人類——他似乎並不是人類,羅伯特教過我,這是個精靈。那隻鸚鵡正停在他的手上,用奇怪的語調說出了那段話。
看來這個精靈就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我悄悄地接近了他,然後在他的身後慢慢地張大了自己的身體。
隻用了不到半秒鍾我便包裹住了他——我幾乎要忍不住發出狂喜的聲音了,
不對,在我身體裡的似乎並不是一個人形生物,我仔細地感應了一下。
是一個木樁。
該死!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個東西。
“你終於出現了。”
該死!我好像在哪聽過這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