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金獵人很奇怪對方為什麽會認識自己,但他的下一句話就打消了維查德的疑惑。
“我在塔林王國待了很多年,我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故事,你是個很厲害的賞金獵人。”
“謝謝你的讚美,但是我還不認識你。”
“我叫扎瓦克,來自阿克圖拉島。”
“阿克圖拉島?杜魯德大草原東邊的海島,離這有上萬裡的距離吧?”
“哦?你竟然聽說過阿克圖拉島?”
“我的老師曾經給我們說過,‘世界上的巫醫大多都是招搖撞騙之人,但如果你們遇到的是一位來自阿克圖拉的巫醫,收起你們的輕視之心,對方可以輕易地讓你生不如死。’”
“呵呵……你的老師真是一位博學的人,不愧是阿哈·利姆的院長。”
賞金獵人眼睛微眯,他疑惑地問道:“現在輪到我提問了,你怎麽知道我是來自於阿哈·利姆的?”
巫醫扎瓦克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了一隻維查德認不出的昆蟲,他遞給了自己肩膀上的小猴後說道:“就像你們院長教導著阿哈·利姆所有的學生一樣,我們島上也有一個這樣的大祭司。他告訴了我關於阿哈·利姆的許多事情,包括你們院長的一些特殊魔法。所以當我在你的故事裡聽到那些魔法時,我就知道了你的來歷。”
“阿哈·利姆本來也就不是一個需要藏在陰暗裡的地方,你知道也無所謂。”
“嗯,的確是這樣。維查德,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去。”
“一起去?去哪裡?”
“難道你不是為了埃力諾的招募而來的嗎?”
“你在說些什麽?我現在正在保護一個賣水果的商人從塔林回巴克沃城,他並不叫埃力諾。”賞金獵人一頭霧水。
“看來你並不知道,既然他沒有招募你,那我也不好直接給你說。但是我想如果埃力諾後面知道了你在巴克沃,那麽他一定會來邀請你的。到時候如果你答應了,我們還會再見面。”
維查德越聽越糊塗了,但是他並沒有追問。
扎瓦克深知禍從口出的道理,他沒有繼續多嘴,而是向賞金獵人道別:“那麽再見了。”
就這樣,維查德和巫醫在這個不知名的村子裡短暫地見了一面後就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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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路程裡就並沒有再出現什麽新奇的事情了——五天后賞金獵人安全地把水果商人帶回了厄澤王庭的首都巴克沃城。然後他堅定地拒絕了商人想要聘請他成為自己長期護衛的提議,回到了旅館裡。
但連凳子還沒坐熱,就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四聲簡短有力的敲門聲,每一聲之間都有著完美的恰到好處的停頓時間,不長也不短。敲門的人一定是一個接受了高等教育的貴族,維查德猜想。
但是打開房門後他才知道自己錯了——敲門的是一個年齡不小的白發瘦老頭,他穿著質料上乘的衣服,裝飾品也挺有品味,雖然沒多大用途。老人握在一起放在胸前的雙手表明了他的身份並不是一位貴族,而應該只是一位素養極高的仆人。
“請問……”他的聲音尖細而緩慢,維查德只在歌劇裡聽到過這種聲音,“你就是被稱為‘北方荒原的黑發人’‘精靈之友’‘巨狼殺手’‘全勝獵人’的賞金獵人協會高級賞金獵人——維查德·伊斯特嗎?”
維查德撇了撇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來有這麽多的外號。
” 老人從自己馬甲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說道:“如果你還想知道的話,這裡還有一些有關於你的綽號。‘巴巴多斯永遠的朋友’‘黑發劍客’……”
賞金獵人連忙打斷了他:“好了,不需要繼續再念了!你是誰?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好,我叫貝基·查爾斯,是埃力諾侯爵的管家。我在這的原因是因為侯爵想要見你一面,馬車已經在外面準備好了,請一定不要拒絕。”
維查德想起了幾天前在扎瓦克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所以他沒有拒絕對方的邀請,畢竟只是見一面,而且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一件什麽事,竟然會和巫醫這種神秘的人物有關系。
他隨著老管家離開了旅館,一輛裝飾有華麗花紋的馬車正停在門口,旁邊的兩個護衛目不斜視。
從他們握著長槍的姿勢和眼神來看,賞金獵人可以確定他們絕對是實實在在見過血的人,並不像其他的普通貴族護衛一般,只是通過各種關系來混吃混喝的。
他心裡對這一次見面更加好奇了。
在路上,管家貝基·查爾斯坐得特別端正,並且一句話也沒有說。所以無聊的賞金獵人閉上了眼睛,根據馬車的速度和轉彎在心裡默默地畫出了行進的路線。
當他心裡的線正畫到巴克沃城的城門時,馬車停了下來。他疑惑地睜開了眼睛,正好對上正看向他的管家的眼睛。
“侯爵大人並不在城裡,他在城外,出城往北再走一段時間就到了。”
賞金獵人點了點頭,繼續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繼續記路線,而是直接開始冥想休息。
沒過多久,馬車再次停了下來,這一次似乎是有人攔下了趕車的衛兵,外面的聲音漸漸地由正常的交談變為了大聲的爭吵,中間還伴隨著各種謾罵的話語。
車上的老管家對早已經睜開眼的賞金獵人說道:“維查德大人,我去看一下外面究竟是什麽情況,請你在車上等一會。”
他沒有等賞金獵人回答便跳下了馬車——但是擁有敏銳聽覺的維查德聽到外面的聲音並沒有在老管家下車後出現減弱的趨勢,反而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終於在兩聲慘叫後,外面恢復了詭異的安靜。
突然一個聲音在車外響起:“裡面的人給我下來!”
賞金獵人注意到,這個聲音正是之前吵架的人群中說過髒話最多聲音最大的人。
他慢慢地打開了車門——一個高大壯碩的男子正用手中沾染著血跡的劍指著老管家的脖子,後者並沒有露出半點害怕的表情。除了他們兩人外,還有四個拿著各種武器的人站在綁架者的身邊。
“你,下來,慢慢地,讓我看見你的雙手,你要是有一點動作,這個老家夥的腦袋就會飛到你旁邊。”
賞金獵人心裡一點也不驚慌,他按照壯漢的話語緩緩地下了馬車,當他的雙腳接觸到硬實的土地後,他才看見之前的兩個衛兵已經趴倒在了車頭的位置,在他們的身下,血泊正不斷地擴大。
“很好。現在我問你,埃力諾·萊瑞那個該死的吸人血的家夥在哪?”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別給我裝傻!這明明就是他的馬車,你怎麽會在上面?他人呢?”
維查德指了指他劍下的老管家:“你問我還不如問他,我知道的只會比他少,並不會比他多。”
“可是這個老家夥一個字也不想說,而且我也知道他不會說。所以我們只能問你了。”
被長劍威脅著的貝基終於開了口:“奇力,你現在放了我我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男人大聲叫到:“閉上你的狗嘴,你就是條狗而已!”
賞金獵人聳了聳肩。
“這是埃力諾的馬車,他可不會隨便把自己的馬車讓給別人坐。所以你究竟是誰?”
“如果你是在問我是誰的話,我是‘北方荒原的黑發人’‘精靈之友’‘巨狼殺手’‘全勝獵人’……”
“閉嘴!”
“你不是問我是誰嗎?這些都是我的外號,雖然我也是才知道的。”
“放屁!”壯漢舉起了手中的劍,“我數到三,如果你還不給我說埃力諾那個該死的家夥在哪的話,這條老狗就可以去死了。”
“我再說……”
“一!”
維查德攤開了雙手。
“二!”
維查德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
“三!”
長劍破空劃下,最後停在了老管家貝基的耳朵旁,帶起的風吹動了他的頭髮。
壯漢虛眯著眼睛:“你怎麽沒有阻止我?”
“我說過了,我和埃力諾真的不認識,他也是我今天才遇到的人。如果所有我才見面的人我都要去救他們的話,那麽誰來救我?我的正義感還沒有泛濫到那種程度。”
奇力揮了揮手中的劍,示意自己的手下靠近賞金獵人。
維查德手中出現了自己的“痕劍”:“這樣就對了。”
然後他舉起右手,劍光在空中隨意地舞了兩下。
敵人在離賞金獵人不遠的地方以扇形的方位停下了腳步,其中一個人將自己的弓抬到了臉頰旁,空氣似乎凝固了起來。
有人忍不住了——弓弦猛烈地震動了一下。
先是“嗖”的一聲,接著維查德輕巧地把劍一揮,然後是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弓箭被彈到了空中,最後撞在了一旁的樹上,落進了草叢裡。
“他竟然……”那個匪徒大口呼吸著空氣說道,“他竟然把箭擋下了。”
“大家一起上!”奇力下令,所有人拿起了自己的武器,肩並著肩。
賞金獵人沒有在原地被動等待,他向人群——先是走後來變成了跑——了過去,他的步伐異常迅速、敏捷——他沒有正面迎向敵人們,而是不停地左右橫跳改變著自己的方向,讓對方的弓箭手沒法瞄準目標,但同時步步逼近。
首先出現了第一個忍不住離開了隊伍的匪徒,他撲向了賞金獵人,身後跟著反應過來的其他同伴。
“蠢貨!”奇力大聲咒罵了一句,發現他的手下已經沒有了任何陣型可言,他們排成隊向黑發人衝了過去。
接下來的事發生得很快。
第一個人朝迎面而來的賞金獵人揮出了手中的長劍,但是他完全被維查德的節奏所欺騙——因為賞金獵人正好從他的左邊閃過。他甚至來不及轉身,就感到自己的腰際被擊中,等他反應過來後,發現自己已經倒下。他跪在地上,恐懼地看著幾乎能看見腸子的腰部,然後開始哀嚎。
後面的兩個人雙雙躍起,一起朝那個衝向他們的黑影殺去。然而平常並沒有怎麽練習過配合的他們碰到了彼此的肩膀,動作一時失去了節奏——對於劍技高超的賞金獵人來說這樣已經足夠了。兩人一個在脖子上挨了一記,瞬間無力地、重重地摔在地上。另一個在肩膀上中了一劍,搖晃地走了幾步後倒在了路旁。
“弓箭手小心!他在你右邊!”奇力大吼。
他很快地轉過身,但還是不夠快——他的腹部中了一劍,但他咬牙挺住了,就在他準備發動反擊時,他的臉上中了第二劍,從耳朵下方一直到下巴。他像個醉漢似的走了兩步,最後栽倒在一片花叢中。
潔白的花朵被染成了血腥的紅色。
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所有的匪徒都被賞金獵人解決了。
“該死!”奇力大叫道,將手中的劍揮向了老管家的腦袋,這一次他沒想嚇唬對方。
但維查德同樣的沒有想救下貝基。
救下貝基的是一隻從大路另一邊射過來的箭——它帶著巨大的力量穿過了奇力的腦袋,釘在了賞金獵人身旁的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