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倒下的匪頭,賞金獵人看到了一個正放下手中綠色長弓的紅發女人——一隻金色的鳥正在她的頭上盤旋著。
老管家從頭至尾表現得比所有人都沉著冷靜,他斜著看了一眼旁邊倒下的奇力:“所以這就是侯爵大人不要你的原因。”
他走到了馬車旁,對賞金獵人說道:“維查德大人,上車吧,趕車的衛兵死了,現在就由我來代勞吧。我們還要去前面帶上那位大人呢。”
維查德收起了長劍,便走向馬車便問道:“查爾斯,你認識奇力嗎……你需要我幫忙嗎?”
年齡不小的老管家正艱難地爬上馬車,他揮手拒絕了賞金獵人的好意::“他原本是侯爵大人的私人護衛隊的一個小隊長,但是……嗯!但是由於沉迷賭博,輸了很多錢,他最後竟然偷了侯爵大人的金飾品拿到黑市去賣。被侯爵大人發現後辭掉了他——侯爵大人也是算念舊情的了,因為按照規矩他應該被關進地牢。”
“原來如此。對了,前面那個女人是誰?”
“那是朱蒂·伊夫林大人,也是被侯爵大人請來的幫手。你等會見到侯爵大人了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我們出發吧。”
“嗯。”
維查德沒有問,老管家也沒有說,兩人扔下了一地的屍體。
很快貝基·查爾斯趕著馬車到了女箭手旁邊,向她問了聲好,後者說道:“埃力諾很奇怪你們怎麽還沒來,所以要我來路上接一下你。”
“麻煩你了,朱蒂大人。因為我在城裡還要尋找維查德大人入住的旅館,再加上這群土匪,所以耗費了不少時間。”
“沒事,反正我也閑著無聊。”
“請上車吧。”
在老管家說完這句話後,維查德便看見那個女弓箭手進入了馬車。兩人距離較近後他才注意到,這個有著紅頭髮的女弓箭手沒有穿鞋,竟然是赤腳行走。而且她身上的衣著只有兩種顏色,綠色和金色,她的衣服也非常大膽,露出了胸口處的大片皮膚。
“所以你就是那個‘北方荒原的黑發人’?”
“為什麽你們都要先叫我的外號?我叫維查德·伊斯特,是一個賞金獵人。”
“我剛剛其實早就到了,我看到了你是如何解決掉那幾個人的,你的劍技的確很強。”
“謝謝。”
“你有實力進入我們的隊伍。”
“什麽隊伍?”
“你到了後就知道了,埃力諾不會為了只是看看你的長相而讓他的大管家親自來請你——何況他還差點死在了路上。”
說完這話後女箭手就靠在了馬車上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在天色就快要變黑時,三人終於達到了目的地。
賞金獵人打開了車門才發現,他們的面前是一個小型的營地,裡面有不少士兵,人來人往,喧鬧嘈雜。
朱蒂給老管家打了個招呼後就自己離開了。而後者則彎了彎腰,對維查德說道:“維查德大人,我帶你去見埃力諾侯爵大人。”
賞金獵人點點頭,讓貝基在前帶路。
兩人在營地裡穿過時,每一個看見他們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動不動地盯著維查德,直到他走過才繼續乾活。
“查爾斯,為什麽大家都一直看著我。”
“因為今天埃力諾大人知道你在巴克沃城出現後立馬就派我去請你了,而當時大人正在對大家訓話。大人對你的讚美所有人都聽見了,所以大家都對你十分好奇。
” “他是怎麽讚美我的?”
“大人對你每一個外號的由來都進行了詮釋。”
“好了,你不必對我講了。”
兩人很快就到了營地中心最大的營帳門口。
老管家在門口停了下來,他清了清嗓子,然後用更為尖細的聲音大聲收到:“尊貴的埃力諾大人,高級賞金獵人維查德·伊斯特已經到了。”
維查德聽到了一個沉穩厚重的男人聲音:“讓他進來。”
貝基·查爾斯隨後讓開了身子,朝賞金獵人做了一個手勢——他終於能見到這個隻活在別人嘴裡的埃力諾·萊瑞侯爵了。
他撩開了營帳的門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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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說的,你到達營地的時候,我看看……我們的女弓箭手朱蒂·伊夫林;艾登·霍爾和胡佛·貝爾這一對被稱為‘劍箭’的組合;還有扎瓦克這個神秘的巫醫。他們都已經到了。”
“是的,侯爵對所有的傭兵團進行了一個簡單的篩選,最後隻留下了我們‘巨龍之血’。所以我們到達營地的時候比其他人都要晚一點。”
“比所有人都晚嗎?”
“不,並不是。有兩個人比我們來得還晚,賞金獵人維查德·伊斯特和紅衣主教懷特黑德·哈裡斯——他們中更早到的是賞金獵人。”
“你怎麽知道?”
“因為賞金獵人到營地的時候我正好在侯爵的營帳中,當時侯爵正在給我分配明天出發的任務。他正要說完的時候,營帳外面就響起了管家的聲音——我的天,我一直以為只有被老鼠嚇到的女人才能發出這種聲音……”
“拉斐爾!”
“呃……我是說,然後賞金獵人就走了進來。”
“他長什麽樣?”
“具體的長相我說不上來,無非就是兩個黑寶石一樣的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我隻記得他長得挺好看的,然後——我們都知道的——是黑頭髮,身材比較瘦削,身高六英尺左右吧。”
“他的武器呢?”
“他沒有拿任何武器。”
“啊——看來詩歌裡面寫得都是真的。”
“你說什麽?”
“沒什麽,你繼續。”
“他進來後,侯爵很高興,給我說了一句‘具體的明天再說’後就直接去迎接賞金獵人了。雖然我看得出來賞金獵人很不情願,但是侯爵還是重重地把他抱住了,嘴裡還說著什麽‘終於見到你了’。我發誓,我第一次在兩個男人之間看到這樣的情景。”
“在貴族間,為了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有時候這樣的行為很正常。”
“好吧,也許是吧,畢竟老爺們的事情總是這麽讓人摸不著頭腦。反正我可以肯定賞金獵人不是以一位高高在上的貴族,因為他很快就把侯爵給推開了,然後對侯爵如此的熱情表示了疑惑,他說了一句話……”
“他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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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大人,難道你喜歡男人嗎?”
埃力諾被這句在他看來非常不禮貌,甚至可以說是在貴族間被禁止的話逗笑了,他笑得直不起腰,就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然後他用一個優雅的動作抽出了身上的手帕,擦了擦自己因為笑而流出的並不優雅的口水。
“維查德,可惜我們沒有時間了,不然我真想把你帶到貴族們的聚會上去一次。那種無聊無趣無意義的聚會裡很久沒有你這樣幽默的人出現了。”
“你是想要讓我在那種地方被所有人看不起嗎?”
“不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如果大家知道你就是偉大的‘北方荒原的黑發人’,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在你說完每一個笑話後捧腹大笑,包括剛剛那個。”
“侯爵大人,我沒有在開玩笑。我是很認真的在問你。”
埃力諾微笑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認真的?”
“是的”
埃力諾的表情重新變成了在他臉上最常見到的冷漠:“那我也認真地回答你——我不喜歡男人,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我的妻子,也可以去問問巴克沃城裡那些以交際聞名的貴婦們。”
維查德看著眼前這個中年貴族,他是一個儀表堂堂的禮貌人,有著高貴而帥氣的長相,真誠而坦率的嗓音,賞金獵人相信在巴克沃城一定有無數的女人想要和他共度一夜,不求回報。
“好了,賞金獵人,我們回到正題——你為什麽來晚了?”
維查德將在路上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侯爵,他聽得很認真,並不時在一些地方提出自己的疑問。
“所以說,是因為賭徒奇力的原因讓你們比計劃的時間到晚了?”
“是你計劃的時間,不是我計劃的時間。”
“我就把這理解為你恭敬地同意了我。”賞金獵人挑起了一條他的眉毛,“維查德,不管這件事了,畢竟已經安全地到達了。你知道我為什麽讓查爾斯把你帶過來嗎?”
“我不知道。”
“這是一件在所有人之間開誠布公的事情,我沒打算瞞著士兵們,也沒打算瞞著你們——我們要去屠龍。”
這一次,賞金獵人挑起了他兩根眉毛:“屠龍?”
“沒錯。維查德,你知道我們萊瑞家族的家族徽章是什麽嗎?”
賞金獵人搖了搖頭。
侯爵指了指掛在營帳裡主位上的那面盾牌——上下皆有三個突起的盾牌上有一條紅色的飛龍。
“這是龍裔家族的標志?”
“是的,沒想到你竟然認識這個,我的家族正是古老而強大的龍裔家族。維查德,回答我,在你看來,龍裔家族最強大的地方在哪?”
“變龍。”
侯爵歎了一口氣:“沒錯,所有人都知道龍裔家族最強大的地方正是體內的龍族血統——它能讓我們隨時變為無敵的巨龍。但是現在,已經很久沒有殺過巨龍的我們,體內的龍族血統正變得越來越稀薄,我們甚至已經失去了變龍的能力——這在厄澤王庭的高層不算是什麽秘密。而奪回榮譽的機會如今就擺在了我的眼前,我不能浪費掉。”
“所以你要組織人一起屠龍?”
“是的, 在幾年前的‘血月’後,厄澤王庭就出現了一條巨龍。雖然一開始只是農夫們、伐木工們之間的傳說,但是現在已經可以確認了,一條紅龍正在西邊的裡爾山谷裡。最重要的是,根據最近的目擊者的消息,那條該死的大畜生已經受了傷。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不會讓它白白溜走。我組織了一批好手,再加上我的私人衛兵和從北邊矮人基恩聯合王國買來的各種器械,我有信心證明我們的英勇無畏。”
“呵呵——”賞金獵人沒有點破對方口中的空話大話,“如果是為了屠龍,我想你找錯人了,侯爵大人。首先我並不是一個好手,其次我想問一下,那條巨龍吃過什麽人類嗎?”
“據我所知,還沒有。”
“我想也是,畢竟你的目擊者能那麽近距離地觀察到它並且還活著回來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去殺一條現在看來並不是有理由被殺的巨龍,所以我並不會加入到你的隊伍裡來。”
侯爵轉過身,對一直站在身後桌子旁的男人說道:“羅利,記著明天提醒我交代你剩下的事情。而現在,請你給我和賞金獵人之間一點單獨的空間。”
男人連忙將桌子上的地圖卷好,說道:“好的,侯爵大人。”
在男人離開後,侯爵靠近了維查德,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賞金獵人,我找你並不是想讓你幫我去屠龍,我找你是想讓你保護一個人……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私人委托要通過賞金獵人協會發布。所以我現在代表的是厄澤王庭教會給你這份委托——因為你要保護的人是一位紅衣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