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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序章》第5章
  看樣子少女竟然是騎在巨狼身上,維查德還從未聽說過有人是將狼作為坐騎的。

  與他們相對峙的是七八個騎士,這群騎士穿著統一的黑色盔甲,馬鞍上掛著不同的武器。為首的一名有著較深膚色的馬尾騎士相對於其他人來說穿著更為簡陋的盔甲,將自己壯碩的肌肉展露無疑。他跳下馬取下了掛在馬鞍上的繩索,走到了少女的面前,開口打破了酒館中緊張的氛圍:“凱伊,最後一位獸語者,在你死之前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啊,不對,你一直都很後悔,不是嗎?”

  “呸!”少女將一口唾沫吐在了騎士的腳邊,“‘烏鴉’,我在9歲的時候就已經殺過人了,是一個和你一樣該死的惡棍、土匪,我用的手段你絕對想不到。所以你不用嚇我!”

  雖然這兩個人的通用語都有一些別扭,但維查德還是理清了眼前的狀況。

  躺在地上的棕發少女竟然是一位獸語者,這也就難怪她能與巨狼同行了。

  獸語者在斯洛姆王國一直以來都是被通緝的對象——歷史中第一位獸語者本來是一位在國王的動物園乾活的少年,在那裡,他和宮廷裡面飼養的獅子,猩猩,野鹿以及其他一些很少見的甚至傳說中的野獸一起長大。他們之間的情感紐帶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加深,最後他發現他竟然能夠和宮廷動物園裡面的所有動物交流。後來在一次宮廷動亂中他煽動了所有的動物一起反叛,並且將它們的籠子打開,在宮廷廣場上大開殺戒。在混亂之中,男孩騎在一隻皇家雄鹿的背上躍過了堡壘的高牆,逃出了生天。但國王卻因此在動亂中受了重傷,所以國王從此下達了一條皇家懸賞,懸賞抓捕所有能與動物溝通的人——也就是獸語者,然後國王會親手處決他。

  追逐她的黑甲騎士應該就是“烏鴉幫”——簡單粗暴地以他們首領的名字命名的匪幫。

  至於“烏鴉幫”追殺少女的原因,維查德現在還不清楚。

  “烏鴉”聽完少女的話後並沒有當一回事,他抬頭望了望二樓的看客們,突然大笑了幾聲,用右手比劃了幾個手勢。看見這幾個手勢後,他身後剩余的黑甲騎士整齊劃一地跳下了馬,抽出了鞍橋旁的武器,沉默地向二樓走來。

  最靠近樓梯口的兩個穿著睡衣的男人驚慌地躲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但並沒有什麽用處,排頭的一個騎士踹開房門走了進去。

  “你……你要幹什麽?”沒有其他人回答,兩個住客用撕心裂肺的慘叫回答了自己。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從房間內飄出。

  剩下的黑衣騎士繼續向其他人走來。

  場面變得無比混亂。

  一對夫婦帶著自己的兒子向後面跑來。兩個商人跪在地上大哭著哀求對方放過自己,並且許諾自己會拿出所有的家產。一對年輕男女也選擇了躲回自己的房間,緊緊地關上了房門。而一個看上去像是貴族的老人指揮著護衛大叫著頂了上去。

  在二樓最裡面的極地村莊一行人齊齊看向了維查德。

  “羅德尼,你帶大家去幫幫那個護衛,但是你們要優先保護好自己。”

  漁夫們握緊了手中的長矛和長戟,齊聲回答道:“好的大人!”

  維查德則將右手抬起,在空中一握,一把黑柄、劍尖具有數道裂痕的深藍長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他沒有加入與黑衣騎士們的對抗中,他的注意力仍然放在一樓。

  “烏鴉”看著手下們勢如破竹地攻上了二樓後,

轉頭看向了廢墟中的少女——凱伊已經移到了巨狼旁邊,此時正將一個瓶子放在它嘴邊,將裡面的液體緩緩倒入。  “烏鴉”獰笑道:“哈哈哈,你現在不先考慮自己而是選擇先幫助這頭禽獸嗎?真不愧是獸語者,和你父親一樣呢。”

  凱伊將手中的空瓶子用力扔向了“烏鴉”,後者輕輕一轉身便躲了過去。

  “怎麽?難道不是嗎?”

  “閉上你那該死的嘴,‘烏鴉’!你不配提起我父親!”

  “烏鴉”沒有說話,他帶著殘忍的笑容緩緩走向了地上的少女。

  灰毛巨狼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前爪,鋒利的尖刃劃開了身前的空氣,向土匪頭目揮去。

  維查德注意到二樓臨時組建的防線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揮舞著短兵器的土匪們被村民們的長柄武器逼得連連後退——所以他並沒有出手,仍然觀察著樓下。

  “看來那個女孩給巨狼喂的藥膏起了作用,不過可惜了,如果它能再等一會,等‘烏鴉’再靠近一點,這一下偷襲說不定就成功了。”

  巨狼當然沒有成功,這一擊雖然出乎意料,但是“烏鴉”的反應非常快——他弓起身子向後一躍跳到了自己的黑馬旁,躲了過去。

  “可惜了啊,凱伊·卡拉克和你的這位‘朋友’,你們差一點就傷到我了。”邊調侃著,“烏鴉”邊將手中的繩子掛在了自己的腰帶上,接著抽出了掛在鞍橋上的長劍,“我想了想,還是保險一點吧。”

  話音剛落,“烏鴉”雙手持劍,劍尖直指著巨狼的身體快速地向前刺去。

  看來剛剛的一擊耗盡了巨狼本就不多的體力,它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而少女則努力地將灰狼的身體推向一旁,想避開“烏鴉”的攻擊。

  一聲沉重的悶響,一聲淒厲的嚎叫——“烏鴉”的劍插入了巨狼的右後肢。“烏鴉”抽出長劍,飆出的血灑在了他的臉上,“烏鴉”沒有擦拭自己臉上的血跡,他帶著猙獰的笑容舉起了劍,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巨狼的腦袋,而且這一次他絕不會失手。

  “烏鴉”雪白的牙齒上沾染的鮮紅讓少女充滿了絕望,她大叫了一聲用自己的身體懷抱著巨狼的頭顱。

  被鮮血刺激後的“烏鴉”沒有停止揮動手中的劍——他微紅的雙眼充滿了對殺戮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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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講到這突然停了下來,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聚精會神的聽眾們開始不滿了起來:“繼續講啊,接著發生什麽了?”

  已經被帶入精彩故事而忘記恐懼的商人拍打著桌子大聲說道:“一定是‘黑發人’出手了!他擋下了‘烏鴉’的劍,救下了少女,少女也從此愛上了賞金獵人!”

  幾位中年農婦聽完後捂著自己的嘴巴,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真是一個美麗的故事!”

  商人挺起了胸膛,像鬥雞一般得意洋洋地向周圍的人展示自己的“高瞻遠矚”。

  還是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吵鬧帶回了老板的思緒,老板重新拿起另一個需要清洗的酒杯說道:“當時我就是躲回自己房間的年輕男孩,有一個黑甲騎士踹開門走了進來,想用手中的馬刀傷害我心愛的黛娜,我用吃奶的力氣撲過去抱住了那個土匪,但他也在我的右胸留下了一道疤痕。後來其他人衝進來一下把他砍翻救了我,我在黛娜的淚水和懷抱中昏死了過去,後面發生的事就不清楚了……”

  大失所望的聽眾們將目光投向了老兵,老兵用右手做了一個假裝咳嗽的姿勢來掩飾窘迫:“咳咳……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當時又不在現場,我是後來維查德大人到了石堂城才認識他的。”

  “不過……”酒館老板開口又重新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我記得‘北方之星’曾經寫過一首叫《畸形的愛》的詩歌,裡面好像有後面發生的內容。”

  正在向農婦們展示自己的商人立馬大聲地說道:“‘北方之星’諾厄大人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吟遊詩人,他在詩歌裡描述的各種故事、愛情都讓我神魂顛倒,我是他的大粉絲!我有他的全套詩歌,等等我去馬車找找……”

  “不用勞煩你了。”人群中一位戴著著灰藍色兜帽的旅客突然站起來說道,“老板剛開始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就很好奇,現在老板既然都說了,這個故事果然是《畸形的愛》裡面描寫的。”

  出聲者取下了兜帽,露出了他的面容——白色的長發下是擁有著複雜花紋的深紫色臉龐。

  “乾!是該死的卓爾人①!戒備,戒備!”聚在一起的矮人、基恩人發出亂叫,丟下了手中的麥酒,慌亂地尋找著自己的武器——一位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基恩人甚至鑽到了桌子下。

  “安靜點,你們這群沒有教養的、粗俗的矮人,”卓爾人用他低沉的聲音指著桌子上的包裹說道,“還有心中毫無神聖的基恩人。我名叫希爾·墨菲,我不是一位戰士,我也是一位吟遊詩人,我帶著的不是百發百中的長弓而是悅耳動聽的elenath。 ”

  elenath在精靈語中是“繁星”的意思。在這,卓爾人指的是他放在包裹裡的精靈豎琴。

  希爾拿起豎琴繼續說著:“傳說‘北方之星’和‘北方荒原的黑發人’是摯友,因為在他的詩歌裡有許多地方都有‘黑發人’出現,現在勇敢的老板已經替我們證明了這個傳說的真偽。而我是諾厄大人的忠實粉絲,他的每一首詩歌我都倒背如流。現在我就為大家演奏《畸形的愛》中的一小段章節——我認為裡面寫的正是老板不知道的後面的故事。”

  矮人和基恩人訕訕地收起了自己的武器,漲紅著臉坐在了座位上。但很快他們就忘記了尷尬,因為他們和其他人一樣,已經沉浸在了卓爾人低沉的歌聲中……

  ……

  無知的少女閉上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胸前是溫熱的頭顱;

  背後是冰冷的長劍;

  但死神卻沒能敲開她的大門;

  噢,原來是天神阻礙了死神的腳步;

  在這一刻,無畏的黑發人就是少女的天神;

  ……

  ————————————————————————————————————————————————————

  ①卓爾人:卓爾人和精靈是近親。在上古的年代,最早的精靈們分為了兩派,一派選擇進入了森林生活,成為了現在的銀夜精靈。另一派選擇了生活在洞穴中,成為了現在的卓爾人。(詳情見作品相關裡的《第一紀元——癲狂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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