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早就感覺到了自己頭頂的那道光柱蘊涵了強大的能量,它不能保證自己是否能在這個魔法中活下來——不過同時它也發現了這個魔法似乎不能改變位置,只能落在一個固定的地方。於是它盡量將自己和羅素的戰場向另一邊移去。
但是發現這個魔法弊端之處的不止它一個,戴著眼罩的羅素本就是“法師殺手”,對於魔法元素的感知能力甚至堪比魔導師,所以他也發現了頭上那道從天而降的火柱並沒有隨著“假羅素”的運動而改變方向。
不僅如此,他也能感受到對方想要逃離這的心思——不是離開這棟房子,而是為了躲避這個“天火”。
羅素一直是賞金獵人協會裡最擅長追蹤與反追蹤的人,所以之前“零號”從關住它的容器裡逃出來後躲在房間的角落時,他就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不過最後他什麽也沒發現,最後將這種感覺歸為了一種錯覺。
再後來,他發現了羅伯特的屍體時,再次感覺到有這麽一雙眼睛在角落裡注視著自己——看來上一次並不是自己的錯覺,的確有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殺手。
不過這一次他選擇了裝作什麽都沒發現,這樣對方才會自己露出破綻,才能給他抓住對方的機會。
然而突然出現的士兵打亂了他的計劃,在如此一個人贓俱獲的場面下,他知道自己的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尤其是他已經查看過了羅伯特身上的傷口和掌心,他幾乎都要認為這的確是自己乾的了。
於是他隻得逃跑,賞金獵人是不會坐以待斃的——將審判的機會交給塔林王室,不如放在自己的手上。
而且他也猜到了這一切大概是誰乾的了。
剛剛在“零號”跟著鸚鵡沃森偷偷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這個熟悉的罪魁禍首。在自己的努力下,對方也一直被困在了這個房間中,不能出去。再加上自己警告過了屋外的其他人不要進來讓局勢變得混亂,所以眼看勝利就在眼前,但是女偵探的話還是讓他有了一些著急。
不過好在維查德似乎有辦法解決它,那麽他要做的就是拖住“零號”,讓它逃不開火柱的范圍——即使自己也有可能會被這個魔法所傷。
使用“閃爍”再一次攔住“零號”逃跑方向的羅素嘴角重新出現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雖然我很不想殺你,但是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證明你已經墮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了。再見吧。”
維查德準備已久的法術終於從天上落了下來,強大的力量瞬間籠罩了帶著萬分驚恐表情的“假羅素”——它的確應該帶著這樣的表情,因為在下一秒,無論是站在遠處的力齊一行人,還是房間另一個方向的維查德,抑或是堪堪抽身躲開的羅素和一直在門口的蕾歐娜,都看到了“假羅素”的身體就像一尊被高溫火焰灼燒的蠟像一般逐漸融化。
“啊!”本就是液體屬性的“零號”忍受不了如此的高溫,嘴裡發出了讓人汗毛直立的哀嚎,“大海中有一個我的同類,一個強大的同類!它會為我報仇,你們人類都會不得好死!啊——”
終於,“零號”的生命和它的遺言一同終結在了火焰中。
“你原本也是一個人類啊。”站在一旁的羅素搖搖頭輕輕地說道,但是除了維查德外,沒人聽到他那略帶唏噓的語言。
一口氣抽空了自己體內本就不多的元素和魔力的維查德半蹲在了地上,大口地呼吸著灼熱的空氣,額頭上的汗珠也止不住地向下淌——它們順著賞金獵人的下巴落在地板上後立馬就變成了水蒸氣,向上飄去後又被他吸進了肺部。
第一個走來的是吟遊詩人諾厄,他輕輕地揮了揮手,整個房間的溫度立馬被降了下來——地板上那個大洞四周出現的再次燃燒的跡象也消失無蹤。他走到了維查德的身邊,皺著眉問道:“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體有些虛弱,怎麽,需要幫助嗎?”
“咳——沒事,只是因為元素和魔力被抽空了,現在有些反胃乾嘔的感覺。休息一會就行了。”
“嗯。”吟遊詩人點了點頭,“那就行。”
“羅素·喬伊斯,我們又見面了。”接著說話的是進入房間的塔林二王子——罕見的是,他並沒有帶著他的士兵們,只有盧卡·塞西爾這個忠誠的騎士一直跟著他。
羅素對他簡單地彎腰行了一個禮,然後說道:“二王子殿下,我們又見面了——我想你應該知道殺死羅伯特的凶手並不是我了吧?”
“所有的一切在你們看來似乎都有了解釋。但在我看來,你的身份只不過由殺人凶手變成了真正凶手的幫凶罷了——還是一個起了內訌的幫凶。你們不應該殺了它,因為我有一個問題要問它。不過現在沒有人能解答我這個問題了,所以你的嫌疑仍然洗不脫。”
“力齊,你在幹什麽?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女偵探大聲地抗議道。
“閉嘴,蕾歐娜!在我知道你的情人是羅素後,我就已經對你失去了興趣——所以你不要以為我還會允許你隨便非議塔林王國王位的合法繼承人。”
“殿下!”羅素說道,“你的問題是什麽?說不定我能替你解答。”
“為什麽羅伯特的屍體上有法力枯竭的跡象——這也是賞金獵人維查德承認了的。”
“我們不是已經說了嗎……”諾厄搶先回答了他的問題,“這個‘假羅素’有模仿他人能力的能力。”
“沒錯。我剛剛和它戰鬥的時候它還模仿了羅素反射魔法的秘技。”維查德也一起說道,將自己得知羅素與蕾歐娜關系後的那種震驚先放在了一邊。
力齊微微抬起了下頜,以一種俯視的眼神看著其他人:“錯了,你們兩個都錯了——實際上它並沒有模仿別人能力的能力,它所表現出來的是它本身就擁有的能力!”
“你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維查德盡量不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咄咄逼人。
“很簡單——如果它能模仿能力,那為什麽它不直接使用羅素‘閃爍’的能力?它完全可以直接脫離我們的包圍圈,我們都知道它不是一個傻子。 而且,我想起來之前它裝作維查德的模樣來刺殺我時,它的武技和一個初學者差不多——如果它真能模仿出你的能力,維查德,那麽我早就死了。不過我要謝謝你們,你們提醒了我,我的問題又多了一個。”力齊指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法師殺手”,“羅素,為什麽它也會你的秘技?你們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維查德才發現自己迫切想要解決對手的想法已經隱隱間讓他遺忘了之前在他腦海裡出現的同樣疑問,他看向了已經張開了嘴巴的羅素——他又會以什麽來回答呢?
“你說的沒錯,它的確沒有模仿他人能力的能力……”羅素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有些吃驚,他竟然並沒有為自己辯解。
“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名字叫‘零號’,是一個水元素的構造體,羅伯特研究出了它——不過它的靈魂卻是屬於一個人類的……”羅素的第二句話讓維查德和諾厄對視了一眼,沒想到羅伯特負責的竟然是這種被隱修議會嚴令禁止的魔法實驗,而且看其他人的神情,似乎除了他們兩個外其他人都知道。
“而問題就在這個靈魂上,這個靈魂——是一個我認識的人。”說話的羅素停了一下,接著用一種——雖然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大家完全能感受到——極度悲傷的語氣說道,“或者可以說,他是我的學生。而他在此之外還有一個身份,他同樣也是羅伯特的兒子——尼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