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查德恨死愛德華·墨菲這傳說中連五英尺都沒到的矮子了——因為再一次,他害怕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當賞金獵人和米瑞斯嘉連吊橋的一半都還沒走完的時候,一隻長箭釘在了維查德的身前——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反應快,及時停下了腳步,他相信這一箭的作用絕對不只是用來警告他。
這種用藍知更鳥尾羽裝飾的弓箭隻屬於一類人——銀夜森林的銀夜精靈。
維查德在原地連忙舉起了雙手,並且用一種急促的語速小聲地說道:“該死!米拉,是精靈!把你的手像我一樣舉起來,向他們示意自己並沒有攜帶武器。”
並不需要他的提醒——他說話的對象在“噔”的那一聲後,早就舉起了雙手。
在森林邊長大的米瑞斯嘉從小就對瑞文特爾鄰居們的脾氣耳濡目染,雖然嘴上說著想要見識真的精靈,但是當顫抖不已的長箭釘在木頭上後,她才發現自己的好奇原來並沒有那麽強烈——相反,她有些埋怨自己的烏鴉嘴。
“Mansadtelil?(你們從何而來)”清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讓兩人完全判斷不出來說話的精靈究竟在哪。
“我們只是來自米斯特梅爾的旅客,我們對森林沒有絲毫的惡意!”賞金獵人的聲音非常大,在靜謐的密林中異常響亮。
“呵呵。”刺耳的笑聲回蕩在了樹林中,“人類,你竟然能聽懂我們的語言,但是你卻想讓我相信你對森林沒有惡意?對不起,我和外面那些已經被腐化的叛徒不一樣,我沒有那麽愚蠢。”
維查德聽完了這蹩腳的通用語後,心裡直罵自己愚蠢。
“那怎樣你才會相信我們?”米瑞斯嘉高聲問道。
“相信?人類,你實在是太天真了一點——精靈從來就不應該相信人類。”
該死!賞金獵人在心裡苦笑道,卡洛琳曾經告訴我精靈裡除了有像她這樣願意和人類共同生活的少數派外,更多的還是一直對其他種族帶有偏見的保守派。
很明顯,他們現在遇到的這一個精靈就是屬於後者。
這時,維查德懸在空中的右手無意識地都向裡彎了彎指頭——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他十分清楚,這是自己潛意識的具象化表現。
戰鬥!
用手掌握住長劍去戰鬥,他從來都不喜歡被別人用劍抑或是箭指著的感覺。
不過只是一瞬間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先不說他根本找不到已經和森林融為一體的精靈,即使他找到了,即使他能取勝,但是這期間引起的騷動會不會帶來更多的“巡林者”呢——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樣,精靈們中有一群遊弋在森林外圈的巡邏者,他們的任務就是警告那些有意或無意進入森林的其他種族離開這裡。
當然,很多時候他們都不是用嘴巴來警告。
“嗖!”
賞金獵人高舉的右手迅速地垂落了下來,一隻弓箭從原來他掌心的位置飛了過去。
“狡猾的人類!怎麽?你想動武嗎?”惱怒的聲音懷繞在了兩人的耳邊。
隱藏在暗處的精靈顯然看懂了維查德的小動作——這並不意外,要知道精靈中可是有著像太陽王座劍士這樣劍技位於大陸頂端的劍客,所以自然而然的,其他的精靈能識別出這樣的細節並不出人意料。
雖然有些惹怒了對方,也險些搭進去了自己的右手,但是至少維查德從射出的箭的方向確定了精靈的位置。
那是他在過去的時間裡已經確認了三次的地方,而之前三次的結果都是——那裡除了樹以外沒有任何東西!
如果說上一次彎動的手指只是下意識,那麽現在的維查德則有了一些其他的心思——就算會引來更多的“巡林者”,但是只要他們能快速地離開森林,那麽一切都好說。
當然,因為卡洛琳的緣故,他也不會傷害對方。
被動地暈過去應該不算傷害吧?他想到。
同時他的左手也快速地垂落在了自己的身前——法印早已捏好,魔法自然呈現。
閃爍!
眨眼間,維查德已經出現在了吊橋盡頭的那棵大樹旁,他橫握著“痕劍”向下用力地揮去。
現在靠近了他才發現,一個在臉上抹了不知道什麽植物汁液的綠發精靈正半蹲在了草叢中——難怪他之前怎麽也沒找到對方。
而長劍的目標就是精靈的後腦杓。
該死的墨菲!
這已經是賞金獵人今天第二次咒罵無辜的魔法師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和米瑞斯嘉遇到的並不只是一個“巡林者”,而是一隻“巡林隊”。
這代表著至少還有一個精靈潛藏在其他的地方——將維查德手中長劍擊歪的弓箭讓他知道了這個事實。
這也讓賞金獵人的目標反應了過來。
她直接將右手手中的弓箭向維查德的腹部釘來,被打磨得異常鋒利的十字箭簇絕對有著不俗的殺傷力。
不過當兩人的距離被拉近後,精靈擁有的優勢就蕩然無存了——更何況她所面對的可是賞金獵人協會的“七人”。
維查德順著被擊歪的長劍的方向旋轉半個身位,恰巧避開了身下精靈的進攻,也讓他們之間的距離再一次被拉近,近到“痕劍”的長度都已經有一些尷尬。
不過另一把武器的長度剛剛好。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現在就不會亂動……不,我現在就不會動了。”賞金獵人將藍色的短劍放在她的脖子旁,警告道。
已經確定自己解決了一個精靈後,維查德有些擔心地朝米瑞斯嘉看去——他有些怕另一個精靈會對瑞文特爾少女下手。
不過他注定會失望了。
因為米瑞斯嘉不僅沒有任何危險,她還笑盈盈地朝維查德走來。
“小心!米拉,他們還有……”
“還有一個精靈?是嗎?”女孩的臉上沒有絲毫害怕, 她來到了維查德的身旁,背靠著大樹指向了吊橋的另一邊。
賞金獵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個嘴巴不停說著罵人的精靈詞語的亞麻色頭髮男性精靈正被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荊棘倒吊在了樹枝上。
“你是怎麽做到的?”維查德沒想到威脅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被解決了。
“我才不要什麽號角來告訴我什麽時候開戰呢——我看到了那支打在你武器上的弓箭是從哪飛出來的,那麽剩下的就靠傑克斯啦。”米瑞斯嘉舉起了自己腰間的燈籠,“所以我們現在拿他們怎麽辦呢?要不要……”
雖然她的話並沒有說話,但是維查德完全能猜到她的意思。
“不,我們沒有必要傷害他們,我們……”
賞金獵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人類,你得慶幸你並沒有做出錯誤的選擇。”
一把和維查德平時削水果皮時用的差不多長短的小刀突然出現在了米瑞斯嘉的脖子上。
精靈的身形從少女背後大樹的粗壯樹乾裡顯現出來——就算是離這這麽近,兩人仍然沒有發現這裡竟然還隱藏著一個“巡林者”。
“現在,人類,我們來做個交易吧。”